“你别这么讲,当时那种情况,能救一个是一个。你是他的学生,她救你也是应该的。”
郑浩的眼眶依旧是红的,过了会儿,倒像是要哭的样子。
“校长,我能去医院看看徐成成吗?”
“他正在接受治疗呢,你去有什么啊?还是先回去好好休息吧,好吗?”
郑浩闷着头不吭声。
校长无奈的说:“你总不想杨老师到这个时候还要为你操心吧?”
校长又安慰了几句,就让其他老师先送郑浩回去休息了,自己则拿出了电话,亲自给郑浩的爸爸打了个电话说明了情况。
“他们现在哪个医院?”郑区长没多问自己的孩子,立即问杨子珊孩子的具体位置。
“应该是在市医院,市医院的救护车接走的人。”
郑区长道谢以后,就赶紧通知自己的司机赶往市人民医院。
医院里的杨子珊站在手术室的门前不断地徘徊,手里死死的攥着手机。她到现在也没有告诉徐朗这件事情,她不知道该怎么和徐朗说,说自己救了别人家的孩子不救自己的孩子!她懊悔她恐慌她害怕!她不知道怎么办了……最后只能给自己的母亲打了一个电话让她赶过来陪着自己。
她都不知道孩子如果清醒了,会如何看待她这个母亲。会不会不理解她,怪她。
医生刚刚的话还在耳边不断的回响:“不排除肋骨骨折的可能性,一会还要做一个床边胸片看一下具体的情况。”
杨子珊想拉住医生问一问,为什么这么容易就会骨折,为什么就偏偏是那个广告牌倒了下来,为什么啊,自己想要的东西怎么就这么难得到,为什么?
杨子珊忍不住顺着墙边一点点滑了下去,蹲在那儿,蹲在手术室的门外,双手抱住膝盖无声落泪。
郑区长赶到手术室的时候,就看到小小的一团蜷缩在那儿。
他远远的立住,喊了一声:“杨老师。”
那个黑色衣服的身影像是颤了一下,但是没有抬起头。
他慢慢的走了过去,在她面前停下了。
杨子珊透过双臂睁开眼,望着前面,手一点点抓紧了自己的衣袖。
视线里一双黑亮的皮鞋,她抬起头沙哑的叫了一声:“郑区长。”
郑江河看着她。
她的脸上没有了精致的妆容,没有了素日教师的端庄,连以往神采奕奕的眼睛也哭的红肿。作为被救孩子的父亲,郑区长现在心中五味杂陈。
郑区长心里有些酸涩,轻声问道:“你还好吗?医生怎么说。”说着话用手托起了杨子珊。
杨子珊稍微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借着偏头的动作擦拭干涩的泪痕,低声说:“医生说可能是肋骨骨折,现在还不确定。”
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没有用,郑区长叹息着放开手道:“谢谢你,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尽管说话。你——你是一位很伟大的老师,谢谢。”
杨子珊望着手术室亮起的红灯语气中充满矛盾:“我不知道我是不是一个伟大的老师,我当时只是不想看到我的学生受伤,可是我真的不是一个好妈妈……”语到最后,她的情绪有些崩溃,这一瞬间她不是表演不是求可怜,就是一下子绷不住了,哭了出来。“我对不起我的孩子!呜呜——成成,成成,你原谅妈妈好不好。”她双手捂住脸,好像无法面对自己此刻的狼狈一般,泣不成声。
她哭得是那么惨,她的身体几乎都在颤抖,她整个人脆弱的像是稍微使力一点就能被折断一样。
郑区长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女人的眼泪了,他知道自己不该动,知道自己在此时此地不该伸出手,但他无法放任这个女人就自己落入悲痛的旋涡。
他慢慢的伸出手,将这个悲戚中的女人揽在怀里。如果错,那就错了吧。在这一刻,他愿意陪她分担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