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都的夜来了,树林里蒸腾起一层白雾,孙晨阳在一棵粗壮的柏树前停了下来。
越野车上的男子也持枪走了过来。
“小子,挺会选地方嘛。”
显然,男子对这个人迹罕至的柏树林很是满意。
孙晨阳并不搭话,靠着柏树站定,平静地对持枪的男子说:“开枪吧。”
男子哼地一笑,对着身后的几辆车打了一个响指,做了一个包抄的手势。
十数名同样着装的男子纷纷从后面的四辆车上跳下来,并很快以孙晨阳为中心围成了一个直径约十米的包围圈。这些人无一例外的戴了面罩,只露出两只眼睛和嘴巴。
孙晨阳不觉在心里暗笑,妈的你们打CF呢。
“我倒要看看,你如何躲得过我这一梭子子弹。”
为首的男子一边给子弹上膛,一边拉开抢座下的保险栓。
枪口对准孙晨阳的眉心,手指扣在了扳机上。
孙晨阳背靠柏树,一副云淡风轻的表情。反而是持枪的这名男子,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你真的不怕死?”男子向孙晨阳发出最后通牒。
“怕死就可以不死吗?”孙晨阳有些戏谑地反问道。
“那我就成全你。”男子向包围圈对面的几个人摆了下头,几个人立即离开了枪口射击范围。
男子食指缓缓弯曲,扳机着力慢慢后弹。千钧一发。
“小子,来世投胎别再得罪我们吴公子!”
“砰砰砰砰...”
枪声响了十二下,一梭子子弹告罄。一群野鸽飞向大山深处。
“大哥,那小子不见了。”离开枪男子最近的一名队员大惊失色地说。
开枪的男子走近柏树,十二颗弹洞一颗不落地嵌在树干上。
“给我搜!”男子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竟然有目标在蝉联了四年狙击冠军的他的枪口下消失,这对他来说,已经不仅仅是射击上侮辱,更是对他智商和情商的极大挑衅。
十数支强光手电筒在天马山下的柏树林里晃荡了大半夜。直到凌晨两点半。
“报告,没有发现可疑目标。”
“报告,没有发现......。”
男子愤怒地打出一个示停的手势,带领众人默默地上车沿原路返回。
十字路口,早不见了那辆青色计程车。
孙晨阳在敌人漆黑的枪口下,利用草木隐身,生动地上演了一出“金蝉脱壳”的闹剧。
几个小时前,云都北三坏的一栋居民楼内,女儿胡玲玲带着看上去有些土鳖的孙晨阳,按响了父母家的门铃。
开门的是胡母,看到女儿回来,激动之情溢于言表,但看到女儿身后的孙晨阳时,情不自禁地拉下了半张老脸。
“伯母,您好,我.....我其实....”孙晨阳很是尴尬,结结巴巴地说。可没等他把话说完,胡玲玲就忙拉着他进了客厅。
“老胡啊,快看谁回来了,女儿回来了,还带了.....”胡伯母话说到一半,后半截硬是咽了回去。
“玲玲回来了?快过来,给老爸看看瘦了没有。”是胡父的声音,声音是从书房传出来的。
孙晨阳从与胡玲玲交谈中,隐约了解到胡父退休前是云都大学生命科学系的老教授,胡母也在云大的音乐系任教十余年,可谓是知识分子高干之家。在看家里的这布置,丁是丁卯是卯的,家居搁置的有条不紊,装修风格也非常讲究,孙晨阳不由得拿自己老家那几间砖瓦房与眼前胡玲玲的家对比起来,简直霄壤之别。
胡玲玲一蹦三跳地向书房跑去,像一只刚刚采蘑菇回来的小白兔。孙晨阳愣在客厅,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十分难堪。
胡母看出了孙晨阳的窘态,虽然对这个年轻人的外貌不甚满意,但人家远来是客,在不知底细的情况下怠慢客人也不合传统的待客之道。
“小伙子呀,来,来快坐,吃个水果。”胡母把洗干净的果盘端上来,放到客厅桌子上。
“诶,谢谢伯母。”孙晨阳坐在客厅沙发上,依然显得十分拘束。胡母顺势拿了凳子在孙晨阳对面坐下。
“小伙子看你气度不凡的,是做什么工作的呀?”胡母笑的有些牵强。
“额,我还在读书,是云都联合大学的一名学生。”孙晨阳如实交代。
“哦,是这样,家人都在哪里高就啊?”
“爸妈在乡下种田。”
胡母一听,完全笑不出来了。
“玲玲这孩子啊从小就不让人省心,长大了还是这样,你说在外面交了朋友,也不提前给我们通知,我们老两口前几日还给她张罗着相亲来着,对方父亲是市内做大买卖的,孩子条件也不错,就是她呀,老说医院工作忙,就给耽搁了。这不明天人家就要过来了,你说她这不存心让人作难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