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迷中的云仙儿似乎听到了他的地喃,嘴角似有若无地勾起一抹微笑。而这一细节,孙晨阳并没有察觉到。
十分钟过去了,云仙儿脸上慢慢有了起色,虽然眼睛尚未完全睁开,却已凭着顽强的意志,张了张口,好像要对孙晨阳说什么。
孙晨阳俯下身去,将耳朵贴在云仙儿发白的嘴唇上,“啊,你说什么,大声点。”孙晨阳几乎是气急败坏地喊出这几句话来的。
“送我,回,回,师父,师父那儿。”云仙儿虚弱而断断续续地说。
孙晨阳听完,心里有一丝的犹豫,她师父虽是悬壶济世的郎中,医术高超,但从云都市去驱车到郊外他们居住的小镇无论如何要一个小时的车程,而现在云仙儿的体质又这么弱,万一支撑不到她师父那里怎么办?
“你还撑的住吗?”孙晨阳面带懊悔之色,忧心忡忡地问。今天云仙儿受的伤,全都是为了帮他一起救唐馨妍才受的,他又愧疚又自责,可这对云仙儿的伤并起不到一点作用。
云仙儿吃力的点点头。
孙晨阳也知道,恐怕她的伤,也只有她师父救得了,现在那些医院,除了一群尸位素餐的庸医,只是一个外强中干的空壳子罢了。去了也只是白白浪费时间。
想到这里,孙晨阳不再犹豫,一步跨进车里,发动引擎,打方向,调头,朝着郊外诸葛小镇狂奔而去。
节令已交冬至,车窗外是呵气成霜的温度。大奔在笔直的国道上飞驰,路两边风光旖旎,可是车上的人无心留恋。
一路上,孙晨阳不断地扭头看躺在副驾驶上的云仙儿,一旦发现她脸色稍白,孙晨阳就不惜耗费掉自己体内的真气为他加持。
她嘴角依然挂着殷红的血丝,脸上的微笑几乎僵硬着,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小的蒲扇遮掩住眼睑。头上的发髻有些松动,几绺青丝沿着面颊线垂下来,显得楚楚动人。身上的百褶白纱裙已经血迹斑斑,可这依然难掩她逼人的美色。
这样接近完美的一个天使般的玉人,今日为了他孙晨阳,折翅敛羽,伤筋动骨,他每每想到这里,心里便一阵阵揪心的疼。心底的那道防线,也在一寸一寸地塌陷着。
一个小时候,汽车终于开进了诸葛小镇,有了前两次来这里的经历,这个小镇对孙晨阳来说已经是轻车熟路。他很快找到了洛浦河旁云天老的那懂天青色的家居别墅。
车子停稳熄火。孙晨昂拉开车门,一把抱起云仙儿就冲进了别墅大门。
“伯父,伯父!”孙晨阳声嘶竭力地冲云天老的煎药房喊道。
在药房煎药的云天老听是孙晨阳的声音,而且叫声这么悲情激越,料定是发生了不好的事。今天煎药的他也一直心底发慌,喉咙若堵,总预感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果不其然,孙晨阳的来临宣告了这种预感的正确性。
云天老摇着轮椅直奔客厅。一进门,就看到了被孙晨阳摆放在沙发上的云仙儿,那是孙晨阳两次躺卧问诊的地方,只是这一次,躺着的不是孙晨阳,而是他的徒弟兼侄女————云仙儿。
“云儿,云儿~”云天老虽是经历过生死荣枯,见过大世面的人,但当他看到自己的侄女也病恹恹的躺在沙发上,脸色苍白血气惨淡的时候,也忍不住揪心的心疼起来。
云天老的轮椅几乎是飞着掠到云仙儿身旁的,他强忍着将爆的泪咽,一手握住云仙儿的纤纤玉臂,为她断起脉来。
云仙儿的脉象很乱,全身经脉受损严重,缺血气短,而且有很重的内伤,体内真气所剩无多,若不是有百岁王的灵气护体,只怕她早无力回天了。
云天老见侄女伤得这样重,来不及细问,转头对身边的孙晨阳说到:“我现在帮她稳住脉息,你去楼上云儿的房间多拿写补血丹和益气丹来,她内伤寒气很重,再多拿几丸火元丹,这些药分别在云儿房间药橱的第二排左起第二,第四,和第七个抽屉格内。快去!”
孙晨阳闻言就向楼上蹿去,打开云仙儿的房门,一股女儿特有的清香扑鼻而来,就如同孙晨阳上次在云仙儿的住处问到的味道一样,而如今这香味的主人命悬一线,全都是为了他。孙晨阳想到这里,更加懊悔愧疚,抢步来到药橱前拿药。
这张药橱盖住了整面墙,上面密密麻麻全部是小小的抽屉格子,每个抽屉的外面都贴有小小的名片,名片上写着药丸的名称和功用。孙晨阳发现这里的很多药草都是他闻所未闻的,更有几样就连《百草天经》上都没有记载。想起自己那间小小的药厂和几位颇为自得的药方,和眼前这里的藏药比起来,简直霄壤之别,果然一山更比一山高,孙晨阳不由得自惭形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