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着药橱叹为观止的同时,孙晨阳也没有忘记找药的使命,他按照云天老说的,分别从左起第二排的第二、四、七个抽屉格里拿出了补血丹、益气丹、火元丹十数课,然后马不停蹄地下了楼,将这些药交给云天老。
“去拿开水来!”云天老的脑门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汗珠,两道墨黑的眉峰愁眉不展,看得出来,为了侄女的伤,他也是豁出去了。
孙晨阳闻声而去。
云天老一颗颗喂云仙儿吃下了这些丹药。
孙晨阳在一旁看着,想插手帮忙又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干着急,盼着云仙儿能快点好。
等待昏迷不醒的人从床上醒来,每分每秒都是一种煎熬,因为你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醒来,有可能下一秒,有可能永远醒不来。喂下云仙儿药后不过短短几分钟,孙晨阳却觉得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在这短暂而漫长的等待中,孙晨阳心底的一些原本坚硬的东西,也随着云仙儿如水的媚颜一层层融化了,他好像在某个瞬间不可自拔地喜欢上了这个坚强到让人心疼的女孩。那种感觉的微妙,使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就像许久不曾为一个人情动的心,忽然剧烈的晃了一下。
之前孙晨阳虽然也隐隐约约地对她有些喜欢,但远没有这次来的这么直接和强烈。
云仙儿服下这些药后的十分钟内,脸色逐渐活泛起来,也恢复了些红润,但双眸依旧紧深深的闭着,眉尖微微蹙着,有一种“黛眉轻蹙远山微”的绝美,孙晨阳看的如痴如醉。
可下一秒,他又想到了王莹,想到了白若溪,想到了马英丽,想到了陆婷婷....他们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好......孙晨阳又陷入了矛盾而苦恼的挣扎中。自古鱼与熊掌不可兼得,他怎么能贪婪地想把一切心仪的人都据为己有呢,这岂不是一种莫大的自私?
“我有话问你,借几步说话。”云天老冷冷地说完,摇着轮椅来到客厅与卧室相连的走廊内。看云仙儿的安危已无大碍,他终于也喘了口气。
“云儿送你会云都,为什么会伤得这么重?”云天老的口气了有一丝责备的意思。
孙晨阳面色难看,面沉似水,低眉颔首地将两人联手救唐馨妍一事已经云仙儿如何在脱身之时被玄天派老头的飞镖射中一事原原本本对云天老说了。
云天老听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中。
“玄天派的这几个老东西,果然是为老不尊,帮着京都第一大地头蛇压榨剥削民众不说,还几个人联起手来欺负一个小孩子,别说别人,就连我都看不下去。”半晌,云天老狠狠地攥住轮椅扶手,恨恨地开口说道。
“我们云当派,向来和玄天派无任何瓜葛,今天他们欺压到我们头上,也是看着云当人烟渐稀,在修炼界的地位江河日下,势力式微,不把我们这一支人放在眼里。”云天老颇感伤地说。
孙晨阳站在他身后期期艾艾,不知道如何接话。
云天老顿了一顿,抬起眸光,灿若星河的瞳孔银光闪耀,有一点遥想当年的意思:“想当初我云当人烟阜盛,门厅昌隆的时候,也是于金鸣派、玄天派门户相当的大派,是人尽皆知的修炼界三大巨头。自从我派惨遭金鸣荼毒,几近灭门后,就一蹶不振,如今更是只有我一人偷生于此,门下仅系云儿一人,还是个女流。”
说到动情处,云天老的语气里有些悲天悯人,长太息以掩涕兮的动容。这个年近花甲的男人,一生戎马倥偬,功败垂成,落得今日僵卧轮椅的下场,不能不说是莫大的讽刺。
“若不是身负为门派薪火相传的使命,还未找到合适的下一任掌门,我早就一头撞死在南墙上了,做个冤死鬼何妨,总好过到头来上到了那边面对列祖列宗的时候无颜相见。”男儿有泪不轻弹,此刻云天老眼中含泪,却不是轻弹。
孙晨阳从他身上,看到了坚韧,也看到了忍辱负重,以大局为重的担当。“伯父请放心,这个仇,我孙某人一定会替你和云而雪靖。”孙晨阳眉宇坚定地说。
“我云某人虽然年迈体衰,老眼昏花,却也看得出你是个可造之材,如你果能与云儿共结连理,报得此仇,我就将此位传于你二人接管,也算了我毕生心愿。”云天老趁机将自己的盘算和盘托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