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以后别再见面了。”说完这句话,孙晨阳心如刀绞。
房间里突然没了回音。
云仙儿一下子从睡意中清醒,隐隐感觉到了生离的忧惧,这一天,还是要降临了,孙晨阳,终究是要离开她了。想起昨天傍晚师父云天老问孙晨阳的那个问题,云仙儿颓靡已极,两行清泪涟涟而下。
可她并没有出声,一切情绪都很好的隐藏在沉默里。她在等,等此刻站在门外的孙晨阳给她一个可以让她释怀的解释。
“我不知道接下来的话,要怎么说才能使你听起来不那么难过,可我还是必须要说。我不能答应你师父的要求,不能答应娶你为妻,我是很喜欢你,但这不是全部。生命里总有比爱情更重要的东西需要我们去为之努力和进取,所以,比起与你一起携手齐老,我更愿意用现在的时间去完成我未靖的事业,那才是一个男人应该做的。”孙晨阳一口气说完,心里也多了一份坦然。
能说得出口的自私,便不算真正的自私。
房间里还是一片岑寂,像一间空了很久的房子。孙晨阳知道云仙儿在听,也能感受她此时锥心刺痛的难过。爱情本来就是一种如蛭跗骨的胶着物,要真正放下一个人或一段感情,对谁来说都是千刀万剐,痛苦程度不亚于掉一层皮。
孙晨阳静静地说完这一段话,心中有些愧痛,也有些欣幸,这段心事,他可以放下了。他转身下楼,悄悄地离开了云天老的别墅,别墅二楼云仙儿的房间,百叶窗摇开一条缝,把云仙儿含情脉脉的专注目光送了出来,那目光送出孙晨阳很远很远,直到他消失不见。
诸葛小镇的天空还是一样澄明,意兴阑珊的云朵们悠闲漫着步,不知今夕何夕。洛浦河的水一样透彻清亮,切开山腹淙淙流远,流远,漂不走断肠人挂怀的牵念。
孙晨阳离开后,这个小镇并没有什么不同,只是每逢银河高悬的朗夜,欧式花园的秋千上就多了一个仰望星空的女子,她双瞳剪水,美目流盼,眼角总挂着一颗欲落未落的浊泪,经年难干。
告别云仙儿,孙晨阳取道去了云都联合大学,和马英丽好久不见,孙晨阳确实有点想她了。
想起刚读大学不久,从天马上当保安回来,如果不是马英丽,孙晨阳可能将是另一番境遇。而后的一段时间里,马英丽对孙晨阳无微不至的关怀,亲切备至的关爱,更是让孙晨阳铭记在心。尤其两人在确定恋爱关系后,马英丽为孙晨阳的付出的心思和感情更是远远超过了孙晨阳对她的。
每每想到这里,孙晨阳就会心生愧疚,觉得无限怅惘和难受,马英丽应该得到他更多更好的爱,而他一直给的不够。
思忖间,孙晨阳已经来到了马英丽的办公室门前,却意外地发现,办公室的门落了锁,马英丽不知道上哪去了。由于想给她一个惊喜,孙晨阳之前并没有告诉她他要来的消息。孙晨阳拨电话过去,电话响了好久没人接。孙晨阳无奈地叹了口气,只好站在她门口等她回来。
朔风凛冽,天空又纷纷扬扬飞起了雪,孙晨阳紧了紧衣领,看着眼前漫天而下的白色精灵,心中忽然生发出一种不可解的孤独。
不知过了多久,校园里的雪约莫已有一寸,马英丽还是没有回来,孙晨阳瞪得有些会心了,更兼这冰天雪地的季节,孙晨阳纵有灵气护体,还是被冻得赤赤哈哈,不断地搓手跺脚来缓解手脚的麻木胀痛感。
算了,还是改天再来吧,孙晨阳暗暗地想。拔脚便往楼梯口走去,刚下到二楼,忽然听得楼下传来一阵人语,好像有马英丽的声音,再细听下,另外一个声音是一个男人的。
孙晨阳十分愕然,马丽英这么长时间不呆在办公室,却和一个男子有说有笑地,像是刚从什么地方回来。而马英丽的是独立办公室,并不与其他老师一起办公。
孙晨阳觉得心里一角突然什么东西塌陷了,变得空空的,那种不安、焦灼的感觉使孙晨阳糟心不已。
两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马上要到二楼了,孙晨阳一个闪身躲在了楼梯口与走廊的交接处的意见储物室内。
“上次我给你拿的药你吃完了吗?可得坚持吃,不能停啊,不论大病小病,都不能拖,一拖,小病成大病,大病入膏盲啊。”陌生男子的声音。
“还有一些,我当然在坚持吃了,你说的话我敢不听吗。”马丽英温柔的说。
“这么冷的天,多穿几件衣服,看你穿这么薄,我都替你觉得冷。”男子的声音富有磁性,像G大调中的C和弦,明快而稳定。
“我知道啦,你也是哦,你要是也病了,让我怎么办呢?”
两个人的足音渐渐远了,孙晨阳闷在储物室里,心像被子弹击中一样。他无心再听下去,也无意跟踪两个人上楼后到底会做什么,狼狈地从储物室钻出来后,默默地走进了茫茫雪幕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