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皮纸封面的登记本上污迹斑斑,上面的字也写的七扭八歪。还有一部分是藏文。孙晨阳趁着声控灯昏黄的灯光翻看起来。哎?这姑娘叫什么名字啊?孙晨阳光顾着下来找吧台,也忘记问她到底叫什么了。不过看她醉成那样估计就算问了也问不出什么来。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她是汉人,而且年龄在二十岁上下,这样就可以缩小范围有目的的翻查了。可是孙晨阳把登记本从第一页翻到最后一页,又翻回来一遍,根本没有发现除孙晨阳以外的汉人的登记信息,更别说年轻女子的相关信息了。
查找无果,孙晨阳只好又悻悻地上楼回了房间。
姑娘显然是睡熟了,均匀的鼻息声一翕一合,桔色灯光映在她安恬如婴的脸上,将她柔和流丽的面容暴露无疑。这倒是一个长相甜美的姑娘,细眉细眼,鼻梁直拔,小巧的红唇间牙齿白的夺目。
孙晨阳接下来要面对的问题是怎么睡觉。床本来就是个单人床,姑娘那么四仰八叉地睡上去以后,基本没有多余的地方供孙晨阳躺下休息。思忖再三,他只好从洗水间拿了条浴巾,搭在身上,蜷缩到墙角睡了过去。空调开得足够热,倒也不至于被冻醒。
孙晨阳向来睡觉睡得很死,即是缩在墙角,也睡得一样香甜。可能他真的太累了,坐了连夜的火车从云都赶到拉萨,再强健的人的精力也是有限的。
孙晨阳这一觉醒来就到了第二天早上八点,拉萨天色亮的早,外面已经天光大开,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间挤进来,斜斜地刺入房间,在地板上拉出一道耀眼的光线。依稀听得见楼下窸窸窣窣的车流声。
床上已不见了那个姑娘,只剩一团被子摊在床上。孙晨阳起身,后背忽地传来一阵麻木的痛感,坚硬的墙角硌得他满背通红。床头柜上没有留言条,手机还在桌面上,房间陈设依旧,好像昨天发生的一切只是个虚无缥缈的梦境。
孙晨阳到洗手间简单的洗漱,站在镜子前,才发现他已胡茬满脸,邋遢得不像话。想起以前和马英丽在学校宿舍住的时候,每次都要马英丽提醒他刮胡子,他才记得起来刮。而每当他刮胡子的时候,马英丽就钻进他怀里,指着他脸上的胡茬告诉他哪里刮的不均匀,哪里还需要再刮。
生活的诡异之处,在于处处都能和旧生活撞在一起。孙晨阳想扯出一个微笑,镜子里却是满脸难过的伤感样子。
洗漱完,孙晨阳摘下还没完全晾干的衬衣,穿在身上。他没时间等衬衣晾干了,今天还要去一趟纳木错,那里才是他此行的最终目的地。他相信,唐玉树一定会在那里,根据吴家大宅内几个人的说法,唐玉树是从小就被贩卖到那个地方的,老家也一定在那里。
孙晨阳下楼到吧台结账,吧台的女服务员告诉他六点多一点的时候,已经有个姑娘结过账了。
孙晨阳想这姑娘总算还有点良心,昨天晚上遭的罪算是没白受。
孙晨阳出了店门,来到江苏路上,等12路公交车。他之前向人打听过,要去纳木错的话,需要赶到布达拉宫广场西门停车场前,那有去纳木错的旅行团,可以随车前往。
天空蓝的不可思议,气温还没回升,干冷的风穿街过瞿,呼呼的吹着,一刀刀扎进衣领。站牌处等公交的人不多,有几个学生模样的年轻男女,孙晨阳忽然想起,昨天那个姑娘会不会就是附近大学的学生。由于孙晨阳的衬衣还没干透,这会冻得直打哆嗦。他有点后悔这么做了,在海拔这么高的城市,要是万一感冒,是极容易引发肺水肿的,如果得不到及时治疗,还会有生命危险。
可事到如今也只好硬着头皮上了,孙晨阳知道,如果今天去不了纳木错,接下来就没时间再去了,过了明天就是春节,希望今天此行能顺利找到唐玉树,那样的话,还有可能赶回云都过春节。
思忖间,环城公交徐徐开了过来。车一停,等在站牌处的五六个年轻男女便一拥而上,争先恐后。孙晨阳也顺势上了车,在右手边找了个位置坐。
车内没那么冷,孙晨阳认真打量起这座城市的街景来。
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孙晨阳肩膀上,带着西北地区水暖春初的温度,窗外是拉萨车水马龙的大街,森然林立的写字楼和商务楼,形形色色的广告标语,和内地城市相比,这里除了比较干净之外,并无其他不同。绿化带里的灌木尚未抽青,直拔秀颀的白杨树光秃秃地兀立在马路两侧,像威武挺拔的士兵在守护着这座城市的安宁。
半个小时后汽车在拉百战停下,孙晨阳下了车,这离布达拉宫尚有几百米的距离,他不得不步行过去。
由康昂多南路转上北京东路向西走不远,布达拉宫便在便在眼前了。孙晨阳一路小跑过去,生怕错过了前往纳木错的旅行团。
当他气喘吁吁的跑到西门停车场时,看见旅行团的车正要发动。他上前去和旅游团的导游讲定价钱,也上了车。
车上的游客都带了统一的红色旅行帽,有年届五十头发半白的大叔大妈,也有青春逼人浓情蜜意的青年情侣。大家见又有人上来,都不约而同地打量起这个陌生的男子来。孙晨阳显得有些局促,匆忙瞥到一个空位。坐在空位旁边的是一个年纪轻轻的小伙,二十一二岁的样子。
“兄弟,这位置没人坐吧?”孙晨阳坐下来就问。
“哦。没人,随便坐。”小伙轻轻地说,声音沙哑。
“一个人旅行?挺有兴致。”
“怎么会是一个人,这一车不都是人么?”孙晨阳乐了,指着车上的人说。
“我是说,你没有和比较熟悉的朋友一起?”
“我是来找个人。”
“找人,去纳木错找人?”小伙子一下来了兴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