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开始骚动,“是唐门暗器。”人群中有人小声嘀咕出来。
“什么唐门暗器?”“江湖传闻,是唐门中一脉单传的一项独门暗器,暗器集大成者可以用任何一件尖锐的东西作暗器伤人于无形。”
“这都是千年古百辈的东西,能信吗?”人群中的几个人七嘴八舌地讨论,语气里布满惊惧。
“刚才我看到隐隐约约有丝线一样的光闪动,可能是绣花针,被这种暗器刺中,就算华佗在世,也难以妙手回春。”
“大家都是为了混口饭吃,今天这口饭看来吃不了了,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我可不想把命丢这里。”
“你想做逃兵吗,被东家抓到还不是难逃一死?”“你傻吗?现在这么多人,黑灯瞎火的,谁认得谁是谁?你们不走,我走。”
碎言之间,又有十数人倒了下去。
几个年轻家丁话音刚落,就见几道黑影慢慢移动至唐家围墙边缘,援墙而上,一跃跳上墙头,翻身跳了出去,转眼间便消失在了茫茫夜色里。
“大家不要乱了阵脚,听我口令,现在全部趴下!”吴天瑜冲天鸣了一枪,冲院子里的人说道。
数百家丁有的闻声卧倒,有的却和先前翻墙而出的人一样,以同样的方式翻了出去。
也难怪他们做了逃兵,在街上冻了一下午,又滴水未进,现在黑灯瞎火,还没和对方交上手,已经不断有人倒下,军心如何能不涣散。
“吴大哥,有逃兵。”罗成指着墙根正在援墙而上几道黑影大声喊道。
“岂有其理!”吴天瑜气得肺都要炸了,“嘭嘭嘭”向墙角打出几枪,两声哀嚎传来,几个被流弹扫中的家丁应声而倒。
“咻咻咻咻”暗器还在不断从四面八方飞来。
但是这一波暗器并没有伤到四大家族的人,暗器飞窜射向墙角,一阵“乒乒乓乓”火光四射。趴在地上的众人不敢贸然起身。
夜越来越深,大年二十九的这一天夜里,星月隐没,黯淡无光,天空黑漆漆的,浓如泼墨。这样的夜色无疑为对方提供了便利的暗器击发条件。
见这样躲着不是办法,吴天瑜此刻也萌生了退意,“后面大门打得开吗?”
“我刚才找人试过,打不开。”吴大伟怯懦地声音。
“饭桶!看我的!”吴天瑜带着微冲,匍匐前进,不愧是部队出身,动作干净利落,转眼之间,已经冲到了大门后。
吴天瑜一个驴打滚翻过身来,抬起微冲,冲着门闸“嘭嘭嘭嘭”打光了一梭子弹。
子弹迎射在黑铁大门上,火星四射,门闸很快被打出一个洞来。
吴天瑜调转身体,一脚踹开了大门,自己率先出了唐府。院内的人见大门开了,纷纷起身向门口冲去。
众人求生心切,哪里还管地上有人尚未起身,个个冲挤踩踏着往外跑,骚动中,一片鬼哭狼嚎,死于踩踏之中的人不知几多。
数百人又如退潮一样涌出了唐家大院外,在大街上重新站定。
吴天瑜这次吃了大亏,心里恼恨交织,但一时他也想不出更好的还击办法。只好忍气吞声,让各个方阵的头将自家人各自带回。
茫茫夜色中,一支浩荡几百人的队伍转眼消失在了街头巷陌中。
这一战,唐家未费一兵一卒,歼灭四大家族一百余人,取得完胜。
孙晨阳站在唐家大院房顶,看着消失在街头的四大家族的人群和满院子横七竖八的尸首,对着茫茫夜空长叹一声。
此时的孙晨阳是颇为痛心的,因为死的不是其他,而是和他一样有血有肉有家室有妻小的普普通通的人,他们只是选错了事主,今日竟遭此灭顶大劫。
唐振东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这场激斗,幸亏你及时赶回来,要不然,唐家数十年基业,毁于一旦,我也无颜面见列祖列宗了。我没有看错人,你果然是要成大事的人。”
“这些人不该死,而我却杀了他们,是我让他们没有过完这个年,剥夺了他们享受天伦之乐的权利。”孙晨阳脸上没有一丝胜利的喜悦之色,反而有一种难言的悲伤。他指着院中一片狼藉,喉头若堵。
“人各有命,他们只是为他们的选择付出了应有的代价,尽管这个代价惨痛了一些。我会安排下人厚葬他们,你也别耿耿于怀了。”唐振东说完,径自下楼去了。
院子里,已经有天王堂的人在清理战场。
“晨阳哥,外头冷,一起下去吧。”唐馨妍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孙晨阳的背后,为他披上了一件他常穿的风衣。
孙晨阳没有作声,只是静静的注视着夜的虚空。
翌日,大年三十。云都市内,处处张灯结彩,披红挂绿,家家户户忙着贴春联,挂灯笼。街头巷陌内的爆竹声不绝于耳,空气里弥漫着的刺鼻硝烟味,经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