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管你们了，亚男，你要是敢整在床垫上，你就要做好换新床的准备。”韩雪抬着手又点了点张扬，那架势只差手中没杆烟，“还有你张扬，你要是没经过我同意敢私自往屋里带女人的话，仔细着掂量掂量你底下那二两肉。”

“嘿，姐姐，小的哪敢呀？你就是把天王老子的胆子借给我，我也不敢这么造哇。”张扬赶紧赔笑，“姐姐，你这对房客都这么好的吗？还给我们换床垫什么的，这待遇真好。”

“少在这儿给我嬉皮笑脸的，什么我给你们换？你们自己照着原样给我买回来。这事儿没得商量，我要是心情好，说不定还会而你们发发节日福利。”韩雪摸了摸自己细长的手指，天气比较干燥，手上长了倒刺，她对着灯光不知道从哪儿掏出一指甲钳，小心地将那个碍眼的倒刺剔除。

“我看还是算了。”陶亚男打断她，“就你那死扣的性格，能有什么好福利。”

“爱要不要，老娘还不伺候了。”韩雪以极其刁钻的角度翻了个白眼，摇曳生姿地从冰箱里拿出一包手膜，“动静小点，敢打扰我的美容觉，都给我去睡大街。”

房门合上后，房间里霎时安静下来，陶亚男蜷着腿坐在椅子上，张扬四十五度角望着挂钟发呆。

最后陶亚男憋不住了，问道：“你不回房间吗？”

“你说你，这么长时间是怎么在资本主义的压迫中活下来的。”张扬摸着头，不解的问道，“照她这样的，是不是用个纸巾也要拿着算盘啪啪地给你算钱。”

“习惯了，我要是不给她剥削，对她还是特别痛苦的事。”

张扬脑子里浮现出妹妹穿着看不出模样的衣服，小小的手里紧紧地攥着钱，说那是找哥哥的路费，想到这里他就心疼到不行。

然后他感受到一道视线盯着他，这放在普通人的身上，可以忽略不计，但是放在张扬额身上就像灼人的激光把他全身上下扫描一遍那样难受：“看够了没，要不要我再让你摸摸？”

“呸，流氓。”陶亚男脸上微红。

“你一个女人怎么会想到当警察，细胳膊细腿地，万一碰上个真流氓，那就只有被欺负的份。”

房间里再一次沉寂下来。

“什么叫我一个女人？”

刚才还害羞地撇开脸的女人慢悠悠地站起来，满脸戾气地看着他，隔着桌子，张扬就能感受到她那拿刀砍人的气势。

“女人怎么了，活该被你们男人瞧不起吗？”陶亚男抬着下巴说，“是谁给你这样的优越感，就你身上看着满身横肉，其实也不过是一戳就破的纸老虎，放在练武场上分分钟把你打出猪板油，拿到菜市场上贱卖。”

直到房门关上的声音再次响起，张扬再也没说出一句话来，满脑子都是她说的那句话“女人怎么了”。良久，他抹了一把脸，在部队里带着这么久，从来都是他冲别人发脾气的，他手底下的哪个兔崽子不是看见他绕着走，就上边的领导都在让他三分。

老式挂钟的滴答声被无限地放大，在空荡荡的房间里产生了余音绕梁的效果。

“嗡嗡”兜里的手机震动，张扬掏出来看，竟是个陌生的号码：“喂？”

“张……先生，麻烦你明天穿正装准时来上班。”电话里传来方菲菲的声音。

“没有。”

“什么？”

“我说没有正装。”张扬不耐烦地重复一遍，“我就这样，你能接受就接受，不能就拉倒。”他不知不觉把对付新兵蛋子的那套拿出来对付方菲菲，偏偏她还吃这一套。

“那……你穿得整齐些来，毕竟是在办公室里上班的。”方菲菲退让了一步，谁让张扬现在手上握着的是金诚集团的合同，今天她才认识的，这招进来的不是员工，是位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