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静了几秒,随后老婆婆笑了笑问道:“你是想问谢家的事吗?”
“你怎么知道?”张扬怔了怔,没想到老婆婆都知道,“是谁和你说的吗?”
“我猜的。我记得你父亲是二爷的兄弟吧,我也是听他们说的,你的父亲是个好人,也是个好家主,他还在谢家的时候,没有人不赞叹他的风华,想要嫁给他的女孩子能从这里一直排到沪城的城中心去。”说起这个老婆婆脸上的笑容又深了几分。
这倒是让张扬有些意外,他以为没有人愿意谈论自己的父母,本来抱着试一试的打算随口问问,却没想到得来这样意外的答案,他接着追问道:“那我父亲和谢二爷的关系好吗?”
“若是放在他们小时候来说,他们两兄弟关系好得就差穿一条裤子,天天都在一起。我记得有一回,你父亲把云家的小姑娘推到在河里,云家和谢家两家表面上是合作,整个沪城道上的谁都知道实际上是主仆关系,但是没人敢明目张胆地说出来。这次把云家的小姑娘推到河里面,也就是现在的谢夫人,当时才那么点大,谢夫人虽然在娘家也是个地位不高的,但她仍然是云家的人。”
老婆婆咳了两声指着料理台上说道:“咳咳……孩子,能咳……帮我倒点水吗?”张扬拿起水壶往水杯里倒满水递给老婆婆,待她喝完,又给她倒了一杯,老婆婆接过水杯拿在手上继续说道,“就算是现在的谢家,也是惹不起云家的。云家的人说要给一个交代,谢家能怎么办,只能把你父亲拎来打一顿,打到他们满意为止。二爷和他是孪生的兄弟,看见他被拎去了戒律堂,手上的玩具也不要了,跟着跑去。当时很多人在外面都能听见这两个小孩儿的惨叫声。一声一声地真真教人心疼。最后看在孩子都被打得晕过去了才作罢。”
“后来呢?云家的人有没有再来。”张扬问道。他希望多听听关于自己父亲的事情,就好像把父亲的一生也经历过一样,同时从这些蛛丝马迹中找出证据证实他心里的猜想。
老婆婆摇摇头,咳嗽了几声回答道:“云家的人从那之后再没来过,直到后来谢二爷娶了谢夫人的时候,云家的也只是派了一个管家过来,云家夫妇两个人都没有现身。”
张扬继续问道:“之前听你说,谢二爷和我父亲在小时候关系很好,这是什么意思?”
老婆婆叹口气:“随着他们长大,这两兄弟的性格就像被谁给掰扯过似的,两个人可以说除了眼睛没有一处是相像的。按照时间往前再倒点儿,应该是在你母亲出现之后没多久,这兄弟两个人的话开始变少了。有一回因为什么……”她微微抬起头回想着当时发生的事情,尴尬地笑着说道,“年纪大了,不服老不行,已经想不起来了。只是隐约记得谢二爷拿着木剑说要找你父亲决斗,小小的人眼神就像是野狼似的,看起来骇人的很。他们俩兄弟闹作一团,最后精疲力竭地躺在草坪上,谁也不和谁说话。大家都以为只是小孩子闹着玩呢,都没当一回事。”
张扬想起来之前谢二爷和他说的那些话,还有熟络的语气,一点也不像和自己父母有隔阂的样子。上次去他的房间的时候还看见他把他和父亲的合照摆在书房的桌子上,看起来关系很好。谢二爷在这段时间里表现得就和他的父亲几乎一模一样,有时候会恍惚觉得父亲还在一样。
“阿姨,你确定你没记错吗?”张扬的语气中带有一点质疑。
“错不了错不了,你要是说他们打闹的那些事情我记不清,倒是有可能,但是我永远忘记不了谢二爷那个时候的眼神,就和饿极了小狼崽子一模一样,当时我还在想为什么在这个小孩的身上有这样的眼睛,连着几个晚上我都因为这件事情在做噩梦。”老婆婆肯定地说道,想了想又抬头说,“不过要说他们俩兄弟关系不好也不完全对,你父母在一起的时候,也是谢二爷站出来保的他们,要不然你当初就死在你母亲的肚子里,也不会长成现在这么大。这样说来,你要好好感谢谢二爷。”
张扬不屑地冷哼一声,夹起一块红烧肉送进嘴里,有些冷了,吃进嘴里有些腻:“阿姨还有鱼汤吗?我想再喝点。阿姨?”
老婆婆似乎还在沉浸在回忆之中,直到张扬拍拍她的肩膀才回过神来:“唔,有有有,在那边的锅里,你把锅盖揭开就看到,我猜到怕你喜欢喝就多留了一碗。”
“阿姨做的菜就是好吃。”说着张扬把碗端起来就喝,把腻的感觉压下去,浓郁的鱼汤喝下去要舒坦多了。他大快朵颐地把剩下的饭吃完,卷起袖子将餐具刷洗干净放回橱柜,告别了老婆婆,他拍着溜圆的肚皮走到花园里面散步。今夜的月光变得温柔了起来,少了几分清冷,静谧的夜晚走在石子路上,也是悠然自得的生活。
这时他想起了谢二爷说的话,手按在包裹着绷带的地方,粗粝的触觉让他不由地想要继续探究下去,之前他在部队的时候,他的恢复能力部队里算得上佼佼者,就连见过世面的军医也没见过这样的情况,他们只是简单地以为只是个人的身体免疫力来决定的,个人体质不同表现出不一样的症状而已。这个伤口表面上看着不大,但是里面的肌肉组织已经被破坏了一大块地方,伤口的形状就像一个倒扣着的喇叭。
他从口袋里拿出长得像矿石一样的药丸,圆圆的药丸外面有一层晶体颗粒裹在上面,细细闻只有淡淡的草药味道,除了外观没有什么别的特别之处。这么一个药丸被放在角落里,问那个医生又不肯说,不得不让他起疑心,所以他趁她不注意的时候私藏了一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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