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筱走到桌边，按下旁边的按钮。银白色的金属桌面咔咔作响，从下面缓缓升起一个屏幕。她点开上面的开机按钮，蓝色屏幕发出柔和的光，接着上面显示出了一张三维影像。

“这个是我们在谢家人的基因上找到的特殊的一段基因片段，它是Y染色体上，X染色体上并没有这样特殊的基因，这也就是说为什么只存在男性身体里，而女性基本没有这样的染色体。这个上面我们只解读出来一部分，剩下的还在研究中。”

张扬坐在旁边，仔细听着萧筱的解说，旁边的谢安则是打着哈切，站起来往外面走，这样的讲解他已经听过无数遍了，每次萧筱说起来就神采奕奕，越说越来劲，恨不得把几年的研究开始过程和结果统统塞进聆听者的脑子里。

“我们在真空的环境中从这个矿石里面取出一部分粉末提取出里面的粒子，将这个粒子在高倍显微镜下与这段基因放在一起，alpha射线增强，beta射线衰变，gamma射线的频率高于可见光的频率，产生的热效应会使人体产生化学效应，在特定条件的环境下，它的波长加长，并且穿透力大幅度增强，它可以直接穿透并打乱这个基因片段。”

张扬原本就是辍学的人，什么alpha、beta、gamma射线之类的东西他听都没听说过，对她说的这些专有名词根本就不明白，他皱着眉说道：“你……说得明白点，什么乱七八糟的，我又不像你们这样高等的知识分子，根本听不懂这些东西。”

萧筱正准备继续往下讲，却忽略了张扬这个‘文盲’，于是深吸一口气浅显地和他解释道：“也就是说，这个矿石的辐射包含三个元素，只有其中一个具有穿透力的射线对这个基因起着效果，它可以对这段基因进行破坏或者是打乱，更有甚者还可以在这个基础上增加或者是融合。比如说一只狗，我能利用这个射线对它的基因进行重组，在变异的过程中，它可能会缺失一部分东西，也会增强一部分东西，这个都是随机出现的，目前还没有找到可以对这种事情进行控制的方法。”

“这就是你说的最大的进展？我看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张扬翘着腿抱着手臂说道，“这点东西要是给我我也能给研究出这样的射线出来。”

萧筱沉下脸说道：“因为研究这样的东西，我们已经损失了很多的工作人员，也包括谢家的那些罪人。能研究成这样已经是很了不起的成就。”

“那又怎么样，我还是碰了这个要命的玩意儿，把我打散了重组？”张扬低吼道，“这样的东西你们就随随便便放在那个柜子里，这就是你的工作态度？”

“那个柜子是用特殊材质做成的，上面也贴了标识，是你自己没看到，那天我就出去了一会儿，前后五分钟不到，你说能怪谁。”萧筱合上银色金属的桌盖，打开本子记录着今天一整天的工作以及发现，“所以我刚刚问了你是不是有什么不适的地方，这么多天，换做其他人，身上的皮肤早就已经开始溃烂了。唯独你还这么活蹦乱跳的，真是奇迹。”

“你是在夸我吗？”张扬哭笑不得地说道，“都这种时候了，我竟然一点也不慌。”

“你是没见过那样惨烈的场面所以才这样说，你要是见过那样的现场，你会连续几天睡不好觉，就算是再困，也不敢闭眼，因为只要闭上眼睛，那些身体残破的人就会朝着你爬过来。整天呆在实验室里面，每一天都当做最后一天过，就连遗书都准备好了，工作的时候恨不得天天多套几件防辐射服，有些同事就是因为只穿了一件工作服，在试验的过程中被射线穿透衣服，最后在痛苦中死去。”

萧筱说到最后嗓子哽咽，殷红着眼眶，背过身。张扬看见她的手动了动，大约是在擦眼泪，他从柜子上抽出几张纸递给她。萧筱轻声说了声谢谢，再次转过身的时候，眼中又恢复之前的冷漠，忽略掉她红着的眼眶，张扬会仍然觉得她是个铁石心肠的女人。

有些人表面上看不出有任何的表情，实际上他们只是放在心里不愿意说出来而已，内心是最能体会人间百味的，他们能体会出最细微的感情，在他们的世界里也有五彩缤纷，被关在坚强的外壳里，同样包裹住他们最薄的心脏，一吹就能破的那种。

萧筱重新拿出一个空的输液袋，说道：“你的血我需要多抽点，因为你是一个意外的特例，我需要多采集一点你的样本。”

张扬一听不乐意了：“你当我是血牛吗？想抽多少抽多少？”

“多吃点猪肝可以补回来的，怕什么。”萧筱不由分说捉住他的手臂，掀开袖子，将橡胶扎带捆在他的手臂上，粗针头对准他的血管扎下去，说来也怪，这个针头看着吓人，张扬竟然觉得这个没有细针头扎的疼，他看着往袋子里流的血，顿时感觉自己好像就是一头待宰的牛一样。

“哎呀哎呀，头晕，不行了。”张扬晃着脑袋，最倒在萧筱的身上，她身上的花香扑鼻让他不自觉地往里蹭了蹭。萧筱推开他毛茸茸的脑袋，皱着眉头说道：“你故意的是吧。”

她还真猜对了，张扬就是故意提不上劲儿，脑袋的全部重量就放在她的手上，像没骨头似的往她身上凑，故意说把自己说的凄惨：“我今天早上没有吃早饭，眼瞅着是拆线的日子，迫不及待地就想见到你，谁知道你不但不理我，还把我晾在一边。现在还要抽我这么多血，我一看见它哗哗的往外流，我就头晕地不得了。”

萧筱看着怀里的张扬眼睛都快睁不开，眼神顺着他刀锋般的下巴看下去，微红着脸颊，不自然挪开眼睛说道：“就今天这一次啊，下一回再这样我就揍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