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风啊,不用。”谢二爷阻止了他的动作,又吃了一块牛肉,优雅地用餐巾擦拭掉嘴唇上的血迹说道,“我想起了当年在道上混开的时候,什么场面没见过,这点?呵。”银质的刀在他的手上反射着寒光,在餐盘上划出一声锐利的声音。
“我记得那个时候我也才十来岁,那么点大就被丢出去执行任务,在我手里死的人也不少。唔,我记得那时候你还没出生吧。”谢二爷好像才想起来似的,笑着靠在椅子上,“别人都说三年一代沟,你和我儿子一般大,这都多少个代沟了。我真么自顾自地说着这些,实在不好意思。”
薛长风虽然笑着抬手示意他可以继续说下去,自己也会好好聆听,但是笑意不达眼底。
“我们被丢到荒岛上任凭我们自生自灭,我记得我们那几个小孩子在刀尖上生存的,都想着怎么能在人群中脱颖而出。我是最瘦小的一个,白天我会躲起来躲在树上,那样视野开阔,晚上行动。”
说着谢二爷又切了一块放进嘴里,微微眯起眼睛:“荒岛上什么东西都没有,水也只有周围的海水,又不能喝,我就靠着那些死人的肉和血活下来,我扛了整整七天七夜,过着茹毛饮血的生活。那些固执地用自己的人性束缚的人,挨不过三天不是被人杀了,就是被饿死了。和我一起活下来的还有两个人,一个死在海里,一个死在自己的刀下。”
薛长风说道:“他们一定没想到你不是人。”
谢二爷拿着酒杯十分赞同他的话:“你说的没错。我一直觉得用人的身份来约束自己是一种不对的惯有思想,我非常不喜欢用这种规则来制约自己,束手束脚的。”
“唔,说起来,我怎么没看我的侄女呢?”
“这几天胎位不稳,在家里养胎呢。说起来,这次请谢二爷来就是为了这件事,你是孩子的长辈,我理应请你吃顿饭,一来是祝贺,二来是感谢你一直那么‘照顾’我的女人。”谢容看见薛长风站起来,手不自主地放在身后,随时准备着。
薛长风摊开手说道:“怎么?谢大少爷这是做什么,难不成会怕我杀了你们吗?”他走过去,拍拍谢容的肩膀,又走到谢二爷的背后俯身说道,“二爷,三年的军火生意换了一个残次品回来,啧啧,不划算。另外张燕现在是我的人,这一桩桩一件件的,我都会一一讨回来,免得别人说我是专门吃哑巴亏的。”
“年轻人,这些定论还是不要太早下才好。我这个长辈也要奉劝你一句,别爬的太高,当心摔下来。”谢二爷丝毫不怕他的威胁,“我在道上混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
“说的好。”薛长风抿唇,他同样用手拍了拍谢二爷的肩膀,“你花了我两倍的时间才成为三雄之一,而我,满打满算也只用了你一半的时间,站到了这个位置。老家伙,现在的世道已经是我们年轻人的世道,你年纪也大了,是该退休了。谢容和谢安两兄弟也该好好培养,你看看现在跟在你身边和佣人有什么区别。”
听闻这句话,谢二爷脸色微变,目光不由自主地瞄了坐在旁边谢容一言,而谢容看见他的眼神立马低头活像耗子见了猫一样,谢二爷看到他这样,眉头微微舒展,坐在位置上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