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是棵大树,杨天振就是树根,根还在,不论风雨侵蚀大树也会伫立不倒!
杨天振用了一个月的时间安抚股东,稳定公司员工的军心。一个月后他对外首次接受了媒体的采访,正面回应他遇袭的经过。在采访中他姿态从容淡定,在镜头前他讲述了自己的宅邸被人烧毁,自己被绑架的种种经历,他向警方与媒体隐瞒了戴兰在这事件过程中的真实行为,在他的讲述中戴兰和他都是受害者。
当记者问及他与“盛世”的吕斌合作时有没有考虑过自己会受到这样的牵连,杨天振巧妙地避开这一提问,而是当众称赞吕斌拥有企业家的智慧,只不过他输给了自己的人品,替他可惜。
“瑞锋”随着杨天振的回归重新走上了正轨,但“盛世”却面临查封与倒闭。
“盛世”的员工是吕斌在地产界以高薪聘请的精英,这些人本以为在这家公司可以施展拳脚,大干一番,想不到公司只不过昙花一现,自己的前途与职业生涯在业内也从此面临尴尬的处境。
但是让这些人想不到的是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杨锐锋居然不计前嫌地将他们正式收编,纳入“瑞锋”的团队,与“瑞锋”签订正式的合同,这让吕斌的旧部意想不到,史料未及。
这些人早期就看出吕斌与杨锐锋一直不和,部分人认为这次是“盛世”把“瑞锋”拖下了水,“招安”意味着更深层次的报复,所以有一小部分人觉得这是“陷阱”,他们果断地打包走人,但在走人之前却又意外地得到了“瑞锋”支付的一笔数目可观的补偿金。
杨锐锋知道这些旧部是专业的职场人,他们是无辜的,“盛世”倒了,但“悬园”的立项还在,承建方还在,图纸还在,归划还在,他不希望这个工程就此面临夭折。对他而言,“悬园”是史诗性的工程,更是他对李素雅的一份承诺,所以对这些人,他是真心收编,诚心挽留。
随着“瑞锋”的稳定,旗下的“锋刃会”也在杨锐锋的重组与构建中逐步恢复元气,“锋刃会”虽为Z市最霸气的社团,但“黑”得有规律,“霸”得有原则,“狠”得有底线,不踩法律红线,这些年也没做伤天害理的事,社团内被警方传讯调查的干部们也很快菩萨归位,相安无事。
两个月后,最终的审判有了结果,雷伊汤普森心不甘情不愿地被推向断头台,尽管他十恶不赦,但面对死亡每个人都是平等的,他笑着自嘲自己,说希望能在上帝面前有个愉快的假期。
吕斌则被判出有期徒刑十五年,这漫长的牢狱生涯足够让他自我反省,自我悔过。
服刑的第一周吕斌就收到了柯克汤普森的来信,在信中柯克称他为“孩子”,信中写道:
“首先我表示对你的惋惜及牢狱之灾的无能为力,考虑到你的刑期长达十五年,十五年后当你重见天日也已经接近了不惑之年,而那个时候我恐怕已不复存在,而时代的新旧交替也不容我们揣测与驾驭,我的基业与财团不能等到你刑满释放,因为时间不允许,机会不允许,公司成本与经济规律更不允许,所以我很遗憾我不得不重新寻找我的接班人。
你的母亲在得知你入狱后陷入极度的悲伤中,我一直陪在她身边尽力安慰她,但收效甚微。我知道她现在需要什么,她希望回到自己的祖国陪伴她自己的孩子,她说就算不能和你每天见面但只要能与你拉近地域上的距离她也愿意。
我想是时候放开我的手了,孩子,我非常爱你的母亲,但我知道她更爱你,我纵有万般的遗憾也不得不和你母亲通过友好的方式解除婚姻关系,但我会支付给她这辈子能够让你们母子衣食无忧的补偿金。
我的身体状况每况愈下,我想在我的有生之年也许我们彼此不会再有机会相见,不过我很高兴我们之间有这么一段短暂的父子情,我相信你能好好的渡过这十五年,十五年后你一定会有新的开始,愿你一切安好,为你祈福,我亲爱的孩子!”
吕斌在看完这封手写的信后他的第一个反应是在冷笑,这封温情满满的手写文字中柯克对雷伊只字不提,吕斌记得那晚在电脑上透露了部分自己诱擒雷伊的计划时是得到了柯克的赞赏,现在想来吕斌竟有一种被欺骗的顿悟,他甚至开始怀疑柯克放他回国,让他任性地投资是要借用他的手来除掉自己的兄弟雷伊。
他不敢确定自己的猜测是否属实,因为他知道这其中的真相已经不重要了,雷伊一死,柯克就不再需要他这个儿子,更不需要他的母亲,一脚把他们母子踹开,直接从海的那头踹到这头。
他神经质地笑了笑,将信纸揉成一团。
(柯克这辈子真的再没和吕斌见面,事实上在吕斌入狱的第三年这位富豪就病逝了,他的遗产与“惠能”公司由一个叫阿克梅尔吉的人继承,这个人在“惠能”任职了八年,是公司的中层管理人员,但公司里没有人知道他其实是柯克当年与一个歌星的所产下的私生子,是柯克真正的血脉,唯一合法的继承人。而吕斌在得知这一事实时已经是在他入狱的第八个年头。)不久后吕斌在四面铁窗的监狱见到了前来探亲的母亲张凯欣,让他意外的是母亲居然和自己的生父吕大海一起。
隔着一道钢化玻璃,一家人通过电话交谈。吕斌的脸已经被雷伊咬得毁容了,他捂着脸上的伤疤强作欢笑,说十五年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十五年后由零开始,从头再来。
张凯欣泪眼迷离,泣不成声,倒是吕大海拍着她的肩膀安慰地:“儿子有这样积极乐观的想法也是好事,十五年后他才四十多岁,依然是男人一生中的黄金时代。你看我,五十多数的人了还在拼命写剧本,一样活得充实。”
吕斌被吕大海逗笑了。
谈到写戏,吕大海仍旧一脸精神地:“儿子,你有所不知,上次那个日本人把我和夏美娜绑一起突然给了我灵感,我的新剧本已经完成了,有制片人看中了,而且请了大导演来拍摄,参演的那都是娱乐圈的大咖,这部戏一旦有了票房和口碑我这些年就没白熬,总算可以翻身了!”
“爸,恭喜你,大器晚成也是成功。”
吕斌替父亲高兴,吕大海笑得合不拢嘴,接着又神秘兮兮放低声音地:“儿子告诉你一件事,到时候会有个人来看你,你做好准备。”
吕斌问:“什么人?”
吕大海笑着看了看张凯欣和儿子,说:“见面你就知道了,好事,是一件难得的好事,你千万别再辜负人家。”
几天后,吕斌在探监的窗口见到了夏美娜,现在面对这个女人他竟有种负罪感与愧疚感,他知道吕大海说的这个人就是她。
夏美娜面对他的表情并没有一种女人被男人辜负后的怨恨,反而是一种平静的期待,她说:“吕斌,我等你。”
“你疯了,我都破相了,还得在这里住上十五年!”
吕斌以为她在说笑。
而夏美娜此刻却把一只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说:“等你的不止是我,还有我们的小家伙。”
吕斌脑袋里顿时一轰,他突然意识到奠基仪式完成后的那一夜,那天是自己的生日,这位富家千金陪着他在没有任何保护措施的情况下“疯”了一夜,一个新的生命由此诞生!
他目光呆滞地看着夏美娜,他想命运真的很玄乎,对自己作出了严罚,却又赐给了他一份最为珍贵的“礼物”!
他要做父亲了,但他这个父亲如今已经失去了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