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房菜的三位大员:老板叶岚,主厨王大彪,东河镇厨师冠军人选林阳皆因故离岗,照理说,私房菜的确应该关门歇业,重整旗鼓了。
事实刚好相反:私房菜非但没有关门,反而生意兴隆。
有一种人,大多数的人,就是喜欢打听人家隐私。此次叶岚被迷奸猥亵一事——在大多数人眼中,迷奸是肯定的,鬼才相信迷奸,被人救下一说——个中肯定有不少精彩的片段,镜头。他们中谁知道的最清楚,近水楼台先得月,肯定是私房菜的当班店员。
于是私房菜在老板,主厨,林阳缺位的情况下,生意依然有增无减。老板叶岚闻讯,悲喜交加。
这天来了一伙男人,个个五大三粗,虎背熊腰,说话吆五喝六,原来是一帮南方泥水匠。他们是在帮东河镇扩建中学礼堂的农民工。由于是外地人,他们知晓消息的时候,黄花菜都凉了一大半。但他们探听详情的热情不减。为此,他们十来个人中间差点动起拳头。不过,比拳头先到位的,是他们的香烟,啤酒。他们为了赌老板叶岚是不是真的被迷奸,已经下了五条苏烟,十条玉溪,外加两箱老村长。
挑头赌博的,是他们自带的厨师,实质上就是一名伙伕,一位江西老俵。
算事情须有人做。这位老俵就是这样的人才。据他自己交代,他的祖上可是了不起的赣商家族。难怪他如此会做生意。
据说,当年他老婆怪他没本事挣钱,还整天喝酒赌钱,专事结交三教九流人等。他费尽九牛二虎之力都不能挽回呆在娘家宁死不回的老婆的心,他老婆在见他最后一面时扔下一句话:
“你整天给人家随份子,咱们又没有一桩喜事。等到你儿子娶亲,你给人家随份子的那些人,不定骨灰还有没有?”
这位老俵嘿嘿一笑:“不就是怪他随份了随多了么,咱这就讨回来不就是了。”
他老婆当时站在娘家的门口,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对娘家嫂子说:“看这头笨牛怎么讨回那些礼钱?”
她嫂子打趣她:“笨牛?我看当年不知是谁父母不同意,还偷偷私奔?”
她气呼呼地撅了嫂子一个嘴巴。半个月后,老俵果然提了一包包礼钱来接老婆。他们那儿的规矩,随份子的钱,都用红墨水抹红一角。老俵提来的钱,张张都有一个红角。
老婆见钱眼开,喜上眉梢,甚至不由得当年的一颗少女之心,又摇荡起来。她像接婴儿一样一把把一包包礼钱揽入怀中,声音粗重地问:
“哪里弄回来这么多礼钱?”
“讨回来的呗。你这太后一般的人儿,懿旨一下,在下哪敢不从?”
“只是,只是你怎么讨回来的?都用了什么法子?”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老俵又摆出那幅赣商家族传家大少的派头来。
老婆忙端来板凳,让老俵坐下,慢慢道来。
老俵道:“上茶。”
江西无好茶。但是像庐山云雾,婺源茗眉之类的还是家家必备的。老婆忙不迭地问:“云雾还是茗眉?”
“婺源茗眉。老子想要喝出油菜花的味道。”老俵好整以暇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