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茶过三巡,老俵还是守口如瓶。这可急坏了老婆。
老婆追问要怎样才能如实相告。老俵呷了一口茶,半天吐出茶叶的清香,而后幽幽地道:“回家。”
后来据说,他打死都没说出讨回随份子礼钱的招数。还是当年他 的一个死党,被讨回礼钱的一位,在半瓶老村长下肚后,告诉工友们:
“他的方法很简单,就是找了一个六安来的逃荒要饭的女人,打扮一番,装作梅开二度,而后大办特办。说是原来的母夜叉跑了,新娶了一房。”
他老婆当然在一年后也知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不过她并没有怨恨他,反而落落地道:
“这种事情要是一年能有一回该有多好!只是恐怕再没人相信。如果真的办起来,来的人肯定还不如狗多呢。”
那位老俵如今旧调重弹。原因很简单,他整天上街采购鲜活食品,消息灵通。他得知后,立马断定,此事肯定是个不小的噱头。于是,当天午餐的时候,他抛出第一磅信息:
“有个饭店的主厨,把他的老板娘那个了。”
大家都累得要死,哪有几个人听清。不过最近的几个听清了。刚好正是那几位长舌头的“宣传部长”。
于是他们几个纷纷伸出鹅一般的脖子问道:“哪家饭店?哪个老板娘?”
老俵道:“夜晚放班后再说。”
“现在说说嘛。现在说说嘛。也好让兄弟们上班‘滑水’(偷懒)时有个乐子。”
“此事我还真不知道。想知道的话,下午买面我再去打听打听。”
有几位“宣传部长”的拳头抱了起来:“拜托拜托!”
夜晚老俵讲述故事时使用了司马迁的春秋笔法,把所打听到的相互矛盾抵触的信息分门别类,全部讲了出来,并且引经据典,对每个说法先自论述了一番。他的论述如下——“有人说王大彪用了两倍的蒙汗药(安眠药的旧称),顺利迷奸成功。但完事之后他又害怕会弄出人命,于是又给老板娘解毒。在他给老板娘解毒时被 人发现。
“也有人说王大彪也是用了那么多药,只是他从未见过老板娘的身子——那可是他朝思暮想的‘梦中情人’。他见了那么如花似玉的身子,兀自一个劲地看来看去。错过了最好时机,以致被人发现。”
最后一种意见讲出后,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巨大的叹息。
“你们相信哪一种说法?”老俵挑动道.。
公说公的,婆说婆的。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老俵只在一边,静静地看着大家争论。这时有一个清醒的主儿,看到老俵的表情,冷冷地扔过来一句话:“师傅(厨师的江湖称呼,据说以赶酒席为业的乞丐,到酒席现场后,要办的第一桩事,就是‘拜师傅’。是拜师傅,不是拜掌柜——酒席的主人)!你选哪边站?”
老俵道:“我么,我么。呵,呵,呵,呵——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