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明清继承的张氏血统终究没能抵过金钱大潮的冲击。他的大女儿张德灿十九岁上高中毕业，二十岁就嫁给了商人世家的饭店传人孔能。

谈起孔能，那可也是孔子仲尼的嫡孙一名。不过此人一家，从清朝咸丰年间就在东河镇经商。孔能自幼跟随父亲走南闯北，积累了不少各式经验，其中有一门，就是泡妞。

那时张德灿乃是东河镇的一朵金花。都说，谁能娶到张德灿，满街老少回头看。可见，张家不仅耕读传家，相貌也还是不错的。

张德灿本身是可以去读大学的。但是，一次偶然的机会（后来被证明是孔能的刻意安排），她认识了来学校公干的孔能，从此，九头牛也拉她不回，她就是要嫁给孔能。虽然，孔氏先祖的文脉在孔能身上已经所剩无几，他的吹嘘里，还是有不少孔子的原话的，什么学而不思则岡，思而不学则殆。什么朝闻道，夕死可矣！什么质胜文则野，文胜质则史，文质彬彬，翩然君子。

张德灿就是被最后一句话给打动的。虽然这句话她早就听过，学过，写过。不过这话从孔能嘴里说出来，更有一番风味。

孔能对它的解释是：文胜质则史，质胜文则野。足以证明野是比史要好的，因为“礼失求诸野”，而不是“礼失求诸史”。

孔能对自己的野作出了合理的解释，让十九岁的张德灿艳羡不已。那一刻，她甚至觉得，自己的十几年书真是白读了。自己就是为孔能而生的。她用自己的家学渊源为孔能写了二十几个字：

孔氏子，精而能，作人杰，为鬼雄。

孔氏子，文而质，洞人情，明世事。

孔能接到后，激动不已，他连夜赶往百里外的学校，请老学究的老师为张德灿也写了二十几个字：

张氏女，聪而慧，能治内，能理外。

张氏女，贵而雅，明诗书，气自华。

张德灿知道这不是孔能的手笔，但她一样很享受孔能对她的夸赞与褒奖。

张明清得知张德灿的辍学决定后，气不打一处来。后来又听说，他女儿是因为孔能的原因而辍学的，更是气得七窍生烟。这时，年纪还小，还在读初中的儿子张德炳走上前来，劝慰父亲：

“世风不古，江河日下，父亲何必在乎姐姐所为？”

“可她是我张氏的女儿，我不可能容忍他们敢如此明目张胆地同居在一起！”

说再多也没用，一年之后，张德灿嫁给孔能。据说，那天，孔能一下子请来了二十几桌不认识的客人，让他的亲戚也认识一下孔能的能干。张德灿凤冠霞帔，穿戴整齐。一会儿，东河镇上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

她并不知道，自己以身相许的，竟是一个草包。草包是说没文化，人还是挺能干的。当时张家正好财政赤字，张德炳的读书就成了问题。最后，张德灿出马，请出了孔能的资金。张德炳的大学生活，就是建立在孔能的倾囊相助的。

张德炳收拢思绪，再看看那个被两个人架得死死的胖子。他心想，可别是先前那个主抓民生的高胖子，高副市长。自己的部门就在高副市长的治下，如果得罪了此人，莫说今天的工作，就连头顶乌纱也成问题。

张德炳本身是不想来此查证林阳的。作为东河镇的老居民，他对林阳既熟悉又佩服。后来，孔能在他面前反复地乞求，张德炳才答应下来，为孔能出一口气。

张德炳在孔能面前，总觉得欠缺他不少人情。首先，上学的花费一大半来自孔能；其次，自己的这次升迁，孔能也是出力不少。最重要的是，孔能是张德炳的最大资金捐助者。甚而，孔能也是此次张德炳升迁的始作俑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