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家门口，是他家的厕所。张德炳看了一眼，就走了进去。他甚至都没想一下，自己是刚刚方便过的。不过，这次，他想上大号。

月亮如盘，高挂天边，照到厕所里面，还是光洁无比。

张德炳走到厕所，方才想起自己是没有带纸的，不过已经无可挽回。他赶路赶得辛苦，刚一蹲下，就已经开始了。他想起了书包里的作业本，如若不行，是可以拿来替代一下的。所以，他倒没有感到多少的焦急。

厕所修得相当雅致，在那个年月的镇子上，还是各家各户自建生活设施的。叶岚家的厕所大而敞亮，里面还放着不少用来清洁用的工具。比如，专门打扫厕所的扫帚，灰斗，冲洗厕所用的水桶。当然，还有马桶。

不过当张德炳往厕所的墙上望过去的时候，让他脸红的事情再一次发生了。他看到了女生用的护垫。那里节，这个东西并不常见，而且连东河镇都不见出售，这些东西只有到了县城以上的地方才能买到。

邻家有女，不可休思。

张德炳蹲在叶家厕所里，再一次地想到叶岚来上厕所的场景。以前他是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个所以然的，今天，好像天窗打开，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清晰。

张家是有女生的，张德炳有姐姐，照理说，他看到这些东西是不陌生的。但这就是因为如此，他才有了更多的心思。

他取下一只护垫，拿在手里，绵软的，很轻，很薄，仿佛没有重量。他闭上眼睛，想象着这样的东西贴近叶岚那不为人知的私密处，是怎样的一种感觉。

正在此时，他听到有槖槖的脚步声，像是穿着拖鞋赶过来的声音。不好，有人要来了。他还正在里面，这可如何是好。

一般的说，厕所旁边，人蹲下去的地方，都在头的位置留有猫眼，让人老远就能侦测到里面是否有人。而现在是晚上，纵使月光再明亮，从外往里，所能看到的，也只能是黑漆漆一片。

照理说，张德炳一旦确认有人来了，在对方没发现他的时候，是应该发出声音提醒对方里面有人的。但透过猫眼，张德炳分明看见，来人是叶岚，他的喉咙无论如何，是再不能打开的了。

不是阴谋，是类似愧疚之类的害羞。

叶岚怎么知道里面有人，她回家换上拖鞋，妈妈就告诉她厕所里面没有纸了，嘱托她送一卷到厕所里。女生的事情多，妈妈提醒得真是及时。叶岚忽然感到家庭的温馨。

于是，她带着一卷纸槖槖而来。

路过猫眼，她根本没往里看，往里也根本看不出所以然。而关键的是，里面的人分明会听到外面的声响，却没有发出丝毫提醒。

然后，她大大方方地掀起帘子，准备放置纸巾……

然而，厕所里面怎么会有一个人？女生的直觉，让她想发出尖叫的声音。

但她叶岚没有，那样的声音会在空旷寂寥的镇子上传出好远。而且，她冷静的原因很多，原因之一便是对方没有作出什么危险的举动。

她赶忙退出。

但脚步留在了原地。她看得出，里面的人是张德炳，他静静地蹲在那里，甚至在抬起头看她。那一瞬间，她感觉到不是张德炳吓到了她，是她叶岚吓到了张德炳。

她站在厕所门口，道：

“是你？张，德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