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的，”张德炳不知所云，“我刚才来上一个大号的，走了这么远的路。”

叶岚根本没听清张德炳后面的解释，她只感觉到自己的脸像电视里面的刽子手，被泼了鸡血，一片鲜红。

“不好意思……”

“不好意思……”他们争先恐后地道歉，却浑然忘记了此时的场地，是说什么都多余的地方。

“我肯定吓到你了，”张德炳道。

“没有，我想是我吓到了你。”叶岚慌慌张张地道。叶岚还站在厕所门口，没有后退一步。张德炳还是蹲在那里，没有纸，他也起不了身。这时，叶岚才发现，自己手上的东西，纸巾，没能送出去。

她扭回头，递出纸巾。张德炳抬手接到。男生的胳臂就是长。叶岚想道。刚才那个揽抱自己的班长，胳臂一伸，就是半个她的身子。现在的张德炳，胳臂一伸，又是半个厕所的距离。

经此一折腾，饶是张德炳再憋着一脬怎样的大便，也是断不能再拉出来的了。他接过纸巾，准备善后。

这时，他发现，叶岚还是站在厕所的门口，头扭向外边。

就是这个姿势，还是会给张德炳十足的压力。

“叶岚，你看，你还是出去一下吧。”张德炳小声地道，“你在这儿，我……有压力……”

“噢，”叶岚应着，赶忙走了出去。她到现在，才发现，自己是堵在厕所门口的。不但张德炳上厕所有压力，连出厕所门都成问题。

走了一段距离，叶岚忽然发现，这样离开，好像还缺少了什么。于是，她停了下来，就在厕所的不远处，她家的门口。

张德炳走出厕所，看到还在家门口的叶岚。他轻轻地道：“叶岚，我回去了。再见。”

叶岚道：“你还是留下来吃饭吧，包子蒸好了。”

张德炳很是矛盾，方才叶母那样诚恳地挽留自己，他都没有留下，现在叶岚上个厕所的工夫，他又回来了，这样多不好啊。

“这样不好，刚才都没留下……”张德炳嗫嚅道，然而他心里现在有了更多想留下来的冲动和理由。

“这有什么吗？你就说已经到家了呗，没看到人……”

女生的心理，就是比男生要丰富许多。张德炳不禁心中感慨，可是，她叶岚，如此贤淑庄重的女生，怎么会如此欺骗父母……如此对父母说谎？

他发现自己是越来越不懂女生了，就像他越来越不懂他的姐姐张德灿一样。张家那样好的名声，为何要结束在孔能那个脑满肠肥的商家公子哥手中？

实际上，他张德炳，从来就不懂女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