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王浩口中的‘入神’,不知怎地,徐嘉琪心痒难耐,第一次对书法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可是她知道,姑父的书房,即便自己都不敢随便进。
眼珠一转,她快速跑向络母和络雨姗所在的房间。
……
络父的书房在二楼右侧尽头的一个房间,空间很大,装饰古朴而不失典雅,除了书画之外,墙壁上还挂着许多字帖,都是他闲暇之作。
正如徐嘉琪所说,络父的书房很少让人进来,除非是特别亲近的好友,然后他会颇为得意的炫耀一番,但此刻完全没有了这个念头,甫一进来就忙做一团。
准备字帖,毛笔,然后亲自研墨。
“小王,写几个字让我开开眼界。”待一切准备完毕后,他迫不及待的望来,至于跟随进来的金正勇,络父已然将他给无视了。
王浩微微一笑,他能够理解络父此时的心态,不过并未动手,微微沉吟一下,说道,“伯父,您应该有兵临城下的真迹吧!”
“嗯?”
络父脸色一变,“你,你怎么知道?珊珊告诉你的?”
“不是,我推测的。”
两人一问一答,只是旁边的金正勇脸瞬间绿了。
他即便再傻,也听出了言外之意,络父虽然没有承认,但已经很明显的证实了王浩所说的话。
兵临城下真迹,竟然真的在络父手中!
这……
自己特码地花费一百万买了一个赝品当礼物……此时此刻,饶是金正勇‘傲骨清风’,却也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此时,络父反倒冷静下来,“哦?说说你是怎么推测出来的?”
“伯父,我的职业是保镖,最擅长的就是察言观色,自从金公子拿出那幅赝品,您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尤其在我说出第三点时,你的脸上的表情变化很明显,所以,我试着推测了一下。”
“这么说来,你刚才只是试探?”络父的眼睛很亮,也不等王浩承认,当即拍手笑道,“好,很好,我很满意。”
顿了顿,又道,“那幅书画原本不属于我,而是陶大师赠给我父亲,后来老爷子又送给我的。”
说着,他看向金正勇,微微有些复杂,如果王浩不当面说出来,他也不会点破金正勇,毕竟对方是客人,又是晚辈,可现在既然点明了,如果不承认的话,反倒有些小家子气。
“正勇啊,你别往心里去,如若不是有真迹的话,那幅画即便是我也难辨真伪。”
闻言,金正勇嘴角抽搐,勉强挤出笑容,只是笑的比哭还难看,想死的心都有了。
而这时,络父在说完后,转身走至书桌后面,拿出一把钥匙,从下面一个略大的柜子中拿出一个古朴的长条盒子。
打开,里面同样是一个画卷轴,而后小心翼翼的将之展开。
兵临城下!
这幅画与金正勇刚才那幅赝品几乎一般无二,唯一不同之处,便是应了王浩所言……没有题字。
“小王,这就是陶大师的真迹,你应该能鉴赏吧。”
“鉴赏不敢。”王浩客气一句,又道,“古语有云,好画配好字,好字配好纸,陶大师之所以书画要用龙宣纸,就是因为这种纸不仅利于绘画,更是书法‘入神’的关键之处!”
“你说……什么?”络父立时瞪大了眼睛。
当今时代,自然有许多书法名家大师,可是只有陶墨人一人的书法能够‘入神’,许多人究其一生,也仅仅能达到‘书道’而已。
难道和这龙宣纸有关?
络父自然认识这龙宣纸,非常昂贵,一刀龙宣纸最低价格至少在五十万开外,除了少部分人,没有人会花钱买来练字。
“你是说只有用龙宣纸练字,方可达到‘入神’之境?”络父神色紧张,重复问了一句,要知道,他练字将近四十年,入神对于他而言,绝对是梦寐以求的存在。
“是,也不是。”王浩摇摇头,“只能说龙宣纸很神奇,容易达到‘入神’之境,就像一个引子和基础。”
顿了顿,王浩斟酌用词,“例如,我们一直用一把锋利的尖刀砍柴,砍的久了,就能发现木柴上的纹理,能够砍的很整齐,甚至用不了多大的力量,如果有一天换做一把不是特别锋利的钝刀,同样能够轻而易举将木柴劈落的很整齐。”
“原来如此。”络父面呈恍然之色。
王浩的话非常容易理解,简单说,龙宣纸其实是一个‘引子’和‘基础’,只要打牢实了,在别的纸张上,写出的书法,同样可以达到‘入神’。
可是又有一个新的疑问出现,便是龙宣纸为什么这么神奇?
很简单,制造龙宣纸的材料中,添加有檀香树的大量粉末,这种香味让人心旷神怡,尤其是写书法时,很容易让人专注与空灵。
可是话又说回来,檀香树又称黄金之树,极其昂贵,当代造纸厂很少会拿来作为添加剂,那样的话,一张纸堪比黄金还要贵,谁会拿来练字作画?
偌大的华夏,也只有不到寥寥几家造纸厂会用檀香作为材料,毕竟,国内的书画名家就那么多,无论人数还是价格,都限定了龙宣纸无法大量生产。
就像是络父,浸淫书画四十年,也从未用龙宣纸练习过,此刻王浩一解释,他很快想通了其中关节,但立刻又变得纠结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