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之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似乎是被李素问气的不轻,李素问是她最为看好的弟子,也是她最为中意的下一任族长之选,没想到在这个关头,李素问却生出了不该有的想法。
李家的其他人也安静了下来不敢再说话,闹哄哄的大殿顿时安静了下来。
“抱歉,首领。”李素问冷冷的回答道。
“既然知道了,就要改,人非圣贤,孰能无伙惑?如果你愿意悔改,李家还是会接纳你。”
李素问抬起头,正视着他的眼睛。
“不,首领,我回不了头了。”
这次李秀之出奇的没有责问他,反而是沉默了许久。
大殿里的气氛越发沉闷起来,两旁的李家长老都静静的坐在原地,就像一个个活着的蜡像。
李秀之在众人的注视下缓缓地走下了高台,微弱的烛光下,他更像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而不是李家叱诧风云的首领。
“你十岁就来到了我身边伺候我,那时我就觉得,这个孩子木得很,看着怪可怜的。”
说着,李秀之坐在台阶上,伸出一只手摸着李素问的脑袋笑着说道:
“你还记得吗?有一次我跟大长老他们喝酒,你在旁边给我们斟酒,到了大长老的时候,还不小心倒在大长老裤子上了,你说是大长老长得太吓人了,所以才分了神,我们还没说你呢,你自己就哭了。”
“哈哈哈哈。”
大长老笑了,李秀之也笑了,大殿里传来一阵哄笑,但是李素问却哭了。
“你父亲是为我李家而死的,转眼间,他的女儿也能拿起武器保卫李家了。”
说着,李秀之站了起来:
“这么多年来,我一直把你当作我的女儿,等我百年过后,你便是李家的下一任族长,你结束了我们与人族之间的战争,是有功之臣,刚刚的那些话,在座之人都可以当做没听到。”
“素问啊,我的孩子,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回来吧。”
李素问闭上了眼,若有若无的风在他的眉头鬓间回荡,他好像回到了那天,和人族决战的那天,在那个黄昏,他背着姜朝走来冥界的土地上,忘川河中尸骨成山,和以往不同,这一次,河中的每一张脸看起来都那样熟悉,他知道,李家可以救回姜朝,但他同时也明白,他们绝不会救姜朝。
“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
李素问又想起了这首诗,她向来自诩为自由的风,崇尚的乃是太白那样的狂傲洒脱,她一直以为,她也会成为那样的人,直到后来遇到了姜朝,那双明媚的眼睛,还有人族那个老者的话。
“姜朝,你服下的可是烛九阴的遗蜕,如果没有解药,寿元流逝,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你。”
一切的一切,他都历历在目,只是眼前这个人,再也睁不开眼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