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确实犯了错,但他却不愿意回头。
“首领,我确实犯了错,我愿意接受任何惩罚,但我不能回头了。她虽然是人族的人,但她是为了我李家而死的,她为了我背叛了人族,我们能在短时间内击溃人族,是她的功劳,我不过是做了一个李家儿郎应该做的。她活着的时候我忠于李家,拒绝了她,现在她死了,人族也败了,我只想遵从自己的灵魂,还请首领成全”
“迂腐!你真的要为了这个男人放弃如今的地位,真的要永远离开李家?”李秀之问道。
李素问没有回答,他只是慢慢地放下姜朝了的身体,取下了头顶的发髻,然后摘下了背后的配剑,对着李秀之磕了三个头。
“好,既然你决定了,那我就成全你。”
李秀之从未感到如此失望,他看着李素问从一个稚嫩的孩童成长为一个能独当一面的高手,他看着李素问从前线传回来的一封封捷报,他已经不再愤怒了,再看向李素问时,内心只有一阵阵空虚。
“请家法。”李秀之威严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着。
几个年轻的李家弟子吃力的抬着一个纯金打造的床来到了大殿,对于凡俗之人来说,黄金绝对是世间最有吸引力的东西了,但对他们这样的修行之人可不一样,尤其是李家之人——他们的所有刑具都和黄金有关。
“李家的东西,今天全部都要留下。”
广袤的大殿内只有李秀之那愤怒的声音,他们知道,若无意外,李素问便会是下一任首领,他们也知道,李秀之现在是真的很生气。
几个年轻弟子抬起李素问放到金床上,这个刑法有个凄美的名字,叫做肝肠寸断,但是躺在这上面的人寸断的不是肝肠,而是经脉,也不知道是谁起的这个名字,正好符合李素问此时此刻的心境。
门外,川城又下起了大雪,鹅毛般的雪花一片片的飞进了大殿内,落在李素问的衣襟上、头发上。
李家的刑法向来以公正严明著称,若是换成别的家族,这种情况下一般都是挑断手筋脚筋,让你一身武功用不出来,但这样做的死亡率非常高,往往受刑之人都挺不过去直接就死了。
对于修道之人来说,一身修为就如同常人的血液一般,要想全部剥离而不伤到本人,根本不可能。
但李家不一样,对于金床来说,只要想废掉你武功就不会伤到你的头发。
李素问躺在床上,感受着体内灵力被一丝丝抽走,那种感觉就像是体内的血液被抽干,就像是灵魂被一丝一丝的剥离,他终于知道经脉寸断的感觉了。
金床已经停下来,十几年的修为犹如决堤之水,一朝尽泄。
“为了一个人族之人,值得吗?”李秀之来到旁边,摸着他的头问道。
“没有什么值不值得的,哪怕他是人族的人,哪怕他即将死去,我也忘不了她,我骗不了你,也骗不了自己,我已经失去她一次了,我不能失去她第二次。”
李素问越说越激动,但每一句话都发自肺腑,他强忍着痛楚爬起来凑到李秀之的耳边道:“我没有失去地位,也没有背叛李家,我只是失去了我的母亲。”
“我也不会投靠人族,今后,我会继续为惩奸除恶奔走,他并没有诱使我走向堕落,我只会更加强大,因为我现在是两个人在战斗。”
这是李素问离开前的最后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