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青就那样坐着，那样看着，一动不动，仿佛女仙雕像，等到姜朝喝完茶，她才自己抿了一口，直截了当地问道：“苏公子，你身上可是有一件魔门密宝？”

这怎么能感应得出来？姜朝暗吸一口凉气，莫非因为定魂珠。她才请自己上船，奉上好茶？

见姜朝未曾回答，阿青补了一句：“应当是定魂珠。”

姜朝皱了皱眉。爽利地取下胸口挂着的定魂珠：“阿青姑娘认识？”

“果然是它。”阿青脸上浮现出这个时候应当出现的欣喜笑容，“昔年我家祖师为魔主所制。”

这，这渊源……而且她家祖师至少是大罗之境……姜朝难以克制，有惊讶上脸。

阿青从怀中取出了另外一枚珠子，珠子虽小，但散发出的荧光却能照亮一方，温暖安宁：“祖师制成定魂珠后，用剩余材料为自身也做了一颗，虽比不得你那颗。仅是随手之为，也算别有神异。靠近之时，自有感应。”

难怪……姜朝总算释然。自己的定魂珠损坏，没有感应很正常。

阿青自顾自说道：“祖师曾闻佛祖言，若未来魔门式微，群魔乱舞，此珠将照亮天地，指引方向，故而请公子上船，喝一盏茶，复你伤势。”

这颗珠子果然秘密不小，难怪神拳大侠死后也能制成僵尸……姜朝暗自想道，脱口而出：“阿青姑娘也是魔门中人？”

阿青摇了摇头：“祖师早已离开魔门。”

她停顿了一下，开口问道：“苏公子可知魔门精义在哪个字？”

姜朝好歹也是半个高人，虽然他对魔门没什么了解，但是胜在大道终究殊途同归，于是他没有犹豫地回答：“空。”

“然也，在魔门之中，这便叫忘情。”

比我这活了几百年的人还了解魔门……果然与魔门有很深渊源啊……姜朝听得啧啧称奇。

阿青话锋一转：“但我家祖师不这么认为，任何虚幻背后都有原因，任何存在都有它的理由，若找不出来就将它们认为是虚幻，认为是空，不过是误入歧途。”

“姜公子应经历过幻觉，可幻觉从何而来？精神干扰感官，影响灵魂；精神看似虚幻，但亦是真实存在，根植于元神灵魂；元神灵魂飘渺，但终究是万物的一种形态，空，只不过是我们对某种规律认识不清自我定义的词汇。”

“元神是物，精神是物，与石头、山峰、海水一样，没有本质区别，物物皆物，这便是我家祖师对宇宙，对世界的认识。”

她抬手一指，姜朝顺着望去，看到了一副字：

“万法殊途。”

难怪她家祖师会离开魔门，理念不同，根本没法共存啊……姜朝总算明白是怎么回事，老实说，这种观念更贴近于姜朝自身。

“好了，姜公子请回吧。”姜朝还未说话，阿青就端茶送客了。

姜朝一头雾水，觉得简直太莫名其妙了，被人找上来，只不过喝了一杯茶，听了一顿说教，什么都没做，就要离开了？

离开的途中，他终于忍不住，问小姑娘道：“阿青姑娘做事都是这样？”这样没头没尾？

小姑娘苦着一张脸：“大小姐有点，有点好为人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