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过左云的问话，冯九摇手道：“你天真。请问，我们要找的码头在哪里，你知道江城水运码头有多少？更重要的是，你查清了赃款真在那船货物中吗？可别忘了，监听中，江家父子还说过‘第二窝点’。那么，即使某家码头就是他们所谓的第二窝点，那这第二窝点，会不会也是一处虚设的第二防线，会不会还有第三窝点、第四窝点？这些，都需要我们先行调查核实之后，才能考虑下步对策。对不对？”

左云点头，她想了想说，“但是，这下又回到‘大难题’上了，这种调查的确很难。组座你想想，码头帮会里都是一些什么人？他们像占山土匪一个样，视地盘如生命，视奸细如洪水猛兽，岂肯容我们随意进码头，随便去搜查？另外，帮会那些人除了敢打敢杀之外，还很讲究所谓的信誉，讲究‘受人钱财为人消灾’，他们既有代货主保管货物之责，就决不会在我们拿不出正当手续的情况下，私下放我们进仓去检查。”

赵红愈说：“嗯事情是这样的，我们这次的调查核实，明摆着是不能公开行动的，只能私下潜入，查明了情况之后才能说第二步。”

左云说：“就是啊，要想潜入码头，首先，必须要先熟悉码头情况对不？”

赵红愈说：“不错，这就是我们急于要解决难题。所以我刚才还说，请你为豹哥当参谋呀。”

左云哎一声说：“可是，我这个参谋怎么当呢？我们特侦小组来江城虽然时间不短了，但依然算得初来乍到，大家都人生地不熟的，码头上的情况一无所知呀。更关键是组座有保密原则在先，不允许小组之外的任何人知道这事情——对了组座，你连韩书记、胡先生，你也不相信，也不……”

冯九摇了摇手说：“不不，那两位领导我当然相信。可他俩只是领导人，是决策者，是不能亲自陪着我们一块去冲锋陷阵的，再下面，就是他们中的第三人喽，你熟悉谁？画虎画皮难画骨，沈洋不就是教训吗？”

左云说：“可是，我们现在急需的，是熟悉码头情况的当地人。对吗？”

冯九点头说：“是的。不然仅仅为了潜入，我和红愈，再加任七等四位兄弟足够了。”

左云想了想，忽然说：“组座刚才问我熟悉谁，我倒是有了，你们看铁汉怎么样？如果可以，我们是不是可直接找韩胡二位领导，秘密借用铁汉呢？”

冯九心动了一下：“你认为铁汉可以？”

“我看应该没问题。”左云肯定说，“你别看铁汉在抓捕沈洋时出过失误，但那事出有因，是他去的时候已经晚了，不能全怨他。”

冯九问：“那你看重他什么呢？”

左云说：“我看铁汉其人神清气爽，精明、精干，给人有股子正义、正直的感觉，这类人决不会是坏人。”

“你这是以貌取人吧？”冯九想想又补充说，“不过我也有同感。”

“我还没说完呢。”左云继续说，“你们可记得，公主巷开战之前铁汉说过什么？他提议，在保证不泄密的前提下，战前适时向居民打声招呼。这是什么，这是他在生死战前没有忘记老百姓。说真的，我当时就没有想到这一层——这种人，我们没理由不相信吧？”

“我不同意。”赵红愈忽然说，“当然，我不是说铁汉那人有个啥，其实我也挺喜欢他。但是豹哥有言在先，不允许小组之外的任何人知道这件事情。我认为这是原则，是原则就不能改动。”

冯九知道赵红愈的死心眼毛病又犯上了，但他认为赵红愈是正确的，这里的原则关系到保密，而泄密的危害性则远大于工作上的困难。于是他说道：“我支持红愈的意见。熟悉码头情况固然很重要，但熟悉不熟悉只是时间和过程而已。这样吧，从明天起，我和红愈去侦察水运码头，去熟悉那里的情况和环境，力争尽早打入码头，尽快实施计划。就这么定了。”

江城，江城，名副其实，滚滚长江穿城而过，她既可携风挟雨，又可映衬万里蓝天，更实际的是她的千古存在，润育和造福了这方勤劳的中华人民。

穿城而过的长江竟达三百里，却并非一字长蛇模样，而是宛宛延延，搔首弄姿，搞得虽非九曲十八拐，确也曲曲折折，婀娜百态。

冯九和赵红愈出发了。面对三百里江城，沿江二岸无数家水运码头，去寻找其中之一，去寻找一个区区货仓，这样的工作量想来都是浩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