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板上钉钉(1 / 2)

悬崖流血 牵云郎 1743 字 2024-03-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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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世武不糊涂,于是他从头说起,从头将他曾经对孙司德说过的话重复了一遍。概括起来说,当捐款解运小分队从兰溪运出发之后,到九龙山前遇上土匪抢劫,再到鸭嗓子江若愚的背后偷袭,在这一系列过程中,汪世武惊醒了,知道自己成了江仕航打劫抗日捐款的替罪羊;但他那期间的认识,还停留在江仕航与赵黑虎伙同作案、共同陷害他的看法上,所以他才冒着危险去找过孙司德。不幸的是,就在那天晚上,他于城隍庙遭朱子奇的劫持而被捕入狱。后来他与汪世文兄弟牢中相会,知道了劫上九龙山的捐款全是碎石瓦块时,他才如梦初醒,才断定江仕航提前玩了调包计,并明白江仕航玩的是一箭双雕,既坑害赵黑虎,又陷害他汪世武,而且还布下了许多迷魂阵,死死咬住他汪世武不放手。由此,他认定了江仕航是贼喊捉贼,继而又想起了江仕航发走的两船货物,以及发货时间上的蹊跷。

后来他兄弟调包而逃出牢笼之后,汪世武知道兰溪已经不是他存身之地了,那里不仅有令他骇怕的朱子奇,还有众多将他视为真正案犯、想从他身上揩油的军统及帮会势力。加上他已经知道被革职后的江仕航回了江城,为了寻找真正贼人,也为寻找赃款以洗清自己的冤屈,他决定尾随江仕航到江城。于是他躲躲藏藏、偷偷摸摸逃离兰溪,费尽千辛万苦赶来江城。可是,一到江城后他才知道,他不仅根本无法靠近江仕航的深宅大院,还得四处逃避江仕航的私下追杀。

事到此时,汪世武明白了,他的江城之行,不仅没办法查找江仕航的赃款,没办法洗刷自己的冤屈,还得时时小心地保护自己。因为,消息灵通的江仕航自从知道迷牛山劫狱后,即防患于未然的,在江城为他汪世武布下“私下通缉”,江氏雇佣的密探杀手,曾一度追得他几次死里逃生,险遭不测。

但是汪世武明白,自己不能就那么悄悄地死去,那样的死,不仅他自己永世含冤莫白,还将因为他自己的死而供人借口,供人发挥,导致兰溪捐款大案最终不了了之,从而让江仕航永远道遥法外。

汪世武自从想明白这些道理之后,就极力逃避追杀,努力保护自己,却又不肯离开江城,他要盯死江仕航,希望有一日苍天开眼,让他抓住江家的一些蛛丝马迹。

汪世武在江城举目无亲,身无分文,被迫无奈下他只能以乞讨为生。但他的乞讨,比起乞丐同行们更艰难,因为他乞讨中也须眼观六路,防范追杀,因此他常是三天两头地饿着肚子,导致他身体每况愈下。一月之后,正当他即将露死街头的时候,无意中遇上了一位叫丁思振的远房亲戚。后来,便有了上江码头这顶凉茶棚。

汪世武被丁思振收容伊始,丁思振追问汪世武落难根由时,他如实说出了押运捐款被土匪抢劫的事情,不过他并没有说出内心的秘密,只是话题涉及江仕航时,丁思振便说到他知道那个江仕航,因为江家从兰溪来的一船货物,至今还存放在他所管辖的码头货仓里。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这下,汪世武一颗将死的心像突逢甘霖一样,就在那一刻复活了。

也就因此,他在凉茶棚中忍饥受饿,一蹲就是四个多月。因为他认定、认死了,货仓那船东西就是江仕航的赃款;他认为这一切都是老天开眼,是鬼使神差地让他撞上了。面对千载难逢的机会,汪世武决定死守下去。他觉得自己所要的证据就在这家上江码头,是上苍的安排,他相信自己,终有一天能揪住江仕航的狐狸尾巴,自己也定有昭雪和扬眉吐气的那一天。

听到这里,冯九长吁了一口气,他对汪世武的遭遇和行为,产生了一种既同情又欣赏的情感。稍停,他问道:“这么说,江仕航码头上那船货物,你去看过了?”

汪世武摇头说:“没有。”

冯九哎了一声说:“那你就能这样的,认定那船货里一定有赃款?”

汪世武听后,忽然加重语气说:“不是认定,是肯定。冯九先生你不知道,江仕航从兰溪走那两船货物时,我事先就晓得,只是我当时并没有太在意,因为兰溪有些职权的人,谁家走船货物都是稀松平常事。可是,当我哥哥在牢中说起九龙山抢劫的全是碎石瓦片时,我恍然之中啥都明白了。”

冯九问:“你说‘啥都明白了’是什么意思,是不是说,你不仅确定那批捐款是江仕航窃取的,而且还认定了那船货物中夹带有赃款?”

汪世武轻拍一下茶案说:“板上钉钉呀!”

冯九从对方咬定死理的神情上,忽然想起一事地问道:“对了汪局长,你说过,你断定捐款启运之前,江仕航即已玩下了调包计。那你再想想,那个调包计,江仕航是怎么完成的,赃款又是怎么弄出马公馆的呢?”

汪世武叹一声道:“这件事说来都怨我呦。其实,在江仕航调包作案时,我是有所发现的,只是我当时为一件小事把事情想岔了,把银库里的异常响动,想到猫身上去了,事后想来,好后悔哟我。至于赃款怎么出的马公馆,我还真的想不太明白。不过江仕航作案时间是有的,从我听到响动到半夜启运,中间有十多个小时,赃款如果采用车运,用时则不会超过两个小时。只是他们如何瞒过众多守卫的眼睛,或者说如何利了守卫,现在都弄不清楚了,因为那批人全死了。”

冯九听后沉思着,他知道,汪世武对调包时间上的认定是可信的,但对赃款如何出的马公馆,却只是推测,再问恐怕也难有结果。于是他又换一个话题道:“汪局长,你待在这里都四个多月了,怎么就没有设法进货仓去看看呢?”

汪世武摇头说:“我何尝不想?不瞒你说,我做梦都想,梦中好几次进货仓,好几次在那捐款堆子上哭醒过。可是不行啊冯先生。码头货仓重地,就像部队上的弹药库,决对不是谁想进就能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