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九噢一声道:“那你刚才说的,‘板上钉钉’的根据是什么呢?”
汪世武两眼一睁,忽然反问一句说:“根据,啥根据?我说它是,它就是,这就是根据!”
“呵呵,牛啊汪局长。”冯九带笑道:“这就是你一个堂堂警察局长的水平呀?你们办案都这样,说谁是贼,谁就是贼?”
汪世武苦笑笑:“对不起,冯九先生。我是有些激动了。”
冯九拍了拍对方那鸡爪式的手背说:“可以理解。不过,说出像你那样‘铁板钉钉’的结论,是需要相当根据的。还是再细细说说你的认识和看法吧。”
汪世武想了想道:“如果非要我说根据,其实也是大家都能想到的。首先,是江仕航那船货物走的时间,与捐款案发时间太凑巧了。其二你想想,就在同一天,就在那天中午,他江家白天十二点多走过一船货,晚上十二点又走一船货,既然同一天要走两船货物,为什么不一块发货,何必自取其烦的分一前一后,还分别走两家码头呢?这说明了啥,这说明,捐款调包时间上晚了一步,所以他只能分两批走货了……”
“你慢点,”冯九摇手道,“你这说的都是过去的事。过去的事,要细说起来还矛盾重重呢。我问你的是现在,现在,你凭什么有那种‘铁板钉钉’的结论?”
汪世武叹一声道:“我明白了你说的意思。可是,事情都有前因后果啊,我不说说过去,咋说得清我现在的看法呢?”
冯九点了点头。他探头朝茶棚外看了看,外边除了远处依然一片忙碌,茶棚周边连狗也不见一只。看来,这里的确是个谈话的好地方。他回头道:“那你就按你自己的思路说说吧。”
汪世武哎了一声,接着道:“江仕航玩下调包计之后,抢着忙着夜间装船发货,这其中有两个原因,一是他被迫无奈,因为刚刚到手的,偌大一批赃款他没有地方存放;其二是他在抢时间,他要抢在捐款启运之前发货。这样他就能给人留下想象空间,一个发货在前,一方被劫在后,这两件事风马牛不相及,与他没关系。可这等等,事后细细想来,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欲盖弥彰吗,冯九先生?”
冯九沉吟一会儿道:“嗯,你接着说。”
汪世武继续说:“我前面已经说清楚了,江仕航从兰溪发往江城的货物就是赃款,绝对无疑。不然,不仅兰溪捐款的去向没法解释,而且,江仕航发货期间也无须费那么多心机。想想,他的货船为啥早不发、晚不发,偏偏要赶在兰溪捐款案发的同一天走货呢?”
“为啥?”
“因为早发,他还没有调包呢;晚发又怕露馅了。”
汪世武停一下,又说:“我们既然肯定了,江仕航发来江城的货物绝对无疑是赃款。那就再来看看,他发到江城货物是咋处理的。按常理,做生意要及时,要及时变卖,及时捣腾才赚钱。可是他江仕航一反世事常理,居然把货悄悄压在码头上,而且一压半年多、都快七个月了。为啥?”
冯九嗯一声道:“为啥?”
“因为兰溪大案风未平、浪未静,因为他江仕航做贼心虚,一时他还不敢、还沒胆量把赃款取回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