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红愈一见引起了对方的警惕,便淡然地耸了耸肩膀,又故作老道的口吻说:“我的意思嘛,那些货物如果产自兰溪,你看到的人,就有可能真是江仕航,但若相反,也就是说兰溪没有的货物,那人就不是江仕航了。”
“噢,你问的是这层意思呀。”丁思振咕咚又干了一杯酒道,“那我就告诉你吧,江仕航存放的是棉花和羊毛。兰溪有不有?”
“真的?”
“那能有假吗,东西就在我十七号货仓里装着呐。你还能不信——不信我这个片儿管?”
十七号货仓——要的就是这句话。
赵红愈内心顿时大喜。他真没有想到,就这么三下五去二,就这么一会儿功夫,想得到的全都得到了。剩下就是随着冯九的意思,将丁思振灌醉,得到钥匙即大功告成了。
赵红愈这时想了想道:“丁大哥啊,我们也想汪局尽早官复原职呢,可是你都看到了,狗儿的江仕航现在虽是罢官,但原先贪赃枉法,财大势大,留下的势力也大,所以有些事情,叫人一时不好下手啊——来,干杯!”
丁思振喝酒后一抹嘴地,咬牙道:“哼,财大势大,我他娘的最讨厌那种王八蛋!我告诉你们一件事:江边湿度大,我们前天进货仓例行检查时,看他那棉花包表面都已经湿不拉叽了,再不翻晒,估计那里面不要多久,就会发黄变黑。这事儿,我还正想着通知他哩,如今经你们这么一说,我还通知他个狗屁呀,愿他娘的烂不烂呢!”
“对,愿他娘的烂不烂!”赵红愈举起酒杯道,“为丁大哥这股豪气,为丁大哥的海量,我们每人再敬你三杯酒!”
丁思振酒量虽好,但终敌不住“车轮车术”式的三人轮番上阵,不多久,他便醉得趴下了,立刻鼾声雷动。
稍停一会儿,汪世武帮着赵红愈,很快取了丁思振身上的那串钥匙。其实,按赵红愈的开锁技能,这里要不要钥匙尚在其次,重要的是那个“第八片、十七号”;不过,既然钥匙得来并不费工夫,自然有比没有好。赵红愈拎起钥匙看了看,估计不下八十把,份量竟有上斤重。幸好的是,每把钥匙上都有编号,编号全写在贴上去的白色医用胶布上。顺利地找出了十七号。赵红愈即用早准备好了的胶泥嵌印下了钥匙模子,然后收好,并重新将那串钥匙挂回了丁思振的腰间。
这时,冯九起身来对汪世武说:“汪局长,酒席钱红愈已经付过了。这位客人就交给你照护一下了,我们马上走。还有,码头那边的事情,我们一经查实,就会尽快把结果告诉你。但愿你有好运,但愿你这半年的辛苦没白费,希望你能早回兰溪,官复原职。再见。”
“再见!”汪世武艰难地站了起来,他佝偻着身子,摇摆着发颤的手掌,老泪纵横间,他激动得周身发抖。是呵,回想这半年,有谁比他冤,比他苦?
第二天深夜。
月亮下弦,不知是月牙太小,还是云层捣蛋,反正夜色是灰蒙蒙的,稍远一点看人即隐隐约约,模糊不清。
今晚,特侦小组全体出动。
由赵红愈打头,冯九紧随,巴谷殿后,七人一行像一群行动敏捷夜猫一样,迅速地向上江码头围墙靠拢。根据白天的外围侦查,他们选中越墙而入的这地方叫黄石头。其实,这里遍寻也不见什么黄石头,但这地方较为僻静,少有人踪。令冯九看中的不仅是这里相对偏僻,更重要从这里翻进去,便是成片的货仓重地,而且比较而言,从这里入内,也是货仓重地的最僻静处,这条件便于初初入内时的侦查和隐蔽。
眼前的围墙并不高,也就三米多一点样子,可它上面还装有约一米高的铁丝网。很密的铁丝网,固定在一根根等距离的木柱上。这种障碍,对一般人而言,整治起来很麻烦。但对冯九的行动小组来说,它完全形同虚设。
按计划,此次行动共分为三个组,第一组左云和伤未痊愈的马天池,担任围墙之外的警戒及必要时的接应;第二组由冯九与赵红愈负责寻找十七号货仓,并进入仓内查看;第三组任七、巴谷和牛平,担任围墙之内货仓之外的警戒,主要任务是掩护与保护冯九和赵红愈的行动。
此刻,他们赶到围墙外边时,稍作停顿,倾听片刻,冯九即作了个上的手势。赵红愈一点头,即听噌的一声,两人同时纵身而起,也同样是使用脚的前掌着力,稳稳落在了围墙之上。紧接他们各抱一根木柱,以木柱为着力点,凭空跃起,宛若鹞子翻身似的越过铁丝网,眨眼人便进入围墙之内了。这一切动作,除了身体带起的一丝夜风声,几乎没有弄出任何声响和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