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之后,冯九和赵红愈相互竖了一下大拇指,意在互报平安。然后,赵红愈拾起一粒石子,抛向围墙外,这是约定的召唤任七等人入内的信号。紧接,三条人影凌空而下,依然没啥动静地相继落于围墙之內,落在了冯九和赵红愈的周边。
人员平安到齐后,冯九和赵红愈率先行动,他俩双双倚靠在围墙内侧,静静地观察着眼前的情况。观察中发现,这里的货仓居然有模有样,相当规整。货仓的房屋虽不太高,却一律青砖红瓦,整整齐齐;设计有序的货仓一行行,一排排的,其长短与间数,看去都算得整齐划一。每栋货仓与货仓之间距离相等,留下的场地虽不是很宽敞,倒也干干净净,可以通车行人。
再细看,每栋货仓前面,都有一至二位手持齐眉棍的游动哨,来来往往,不停游动,其行迹很像少林寺护院的棍棒僧。不过,冯九曾从汪世武口中获悉,货仓总管手下,还有一支庞大的持枪巡逻队,那玩意儿自然都是真家伙。
所以,行动必须小心,万万不可弄出动静。
现在要办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出丁思振所管辖的那个“第八片儿”。不过,这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只要搞清楚了眼前这货仓属于第几片儿,自然也就好找那个第八片儿了。寻找的方式当然是找编号,看标牌(标识)。可这标牌写在哪里呢,是墙上,还是路边?
冯九用手语,向赵红愈下达了共同寻找标牌的指令,两人便轻手轻脚,分头从南北两边搜索过去,人也很快没于夜色之中。可当他俩好不容易在另一方向碰头时,居然双双毫无收获,谁也没有找到那个应该有的标牌。
冯九低声问:“怎么回事?”
赵红愈说:“是不是他娘的,根本就没有啥编号?”
“不对,没有编号,哪有那个‘第八片儿’?”
“那就是有编号,没有用标牌?”
冯九一愣道:“要是真那样就糟了。重来一遍,认真地往回找——告诉牛平他们不要跟得太近。”
这一次费时较长,但终于在初来时的老地方见面了。结果却同前次一样,没有收获,没有找到那个所谓标牌;不一样的,倒是险些惊动了游动哨。
到此可以结论了,这个看似正规的码头企业,其实还是土包子,连货仓区域之间的,应有的标识也不懂得设计一块。不过这是赵红愈的看法,冯九却在内心责怪自己的疏忽,责怪自己不应该用常规现象看待所有事物。就像世上的男女厕所一样,有些地方就是不用标识,让你外来人搞得男女不分,闹得不时男女“共处一室”,你能怎么样?
现在问题是,面对这迷宫般的处境,眼下应该怎么办。时间已是半夜了,更重要的是,如果不能准确地找出那个第八片儿,就无法找出正确的十七号。逐一查下去吧,天晓得这偌大的码头上有多少个“片儿”,多少个十七号?何况,那么做起来不仅时间不允许,风险也极大。倘若匆匆忙忙中,一处不慎,惊动了码头,闹出个大打出手,那结果是可怕的。可怕到以后很难再来码头,可怕到一任江仕航阴谋得逞,逍遥法外。
为了稳妥起见,看来今晚只好撤出去,明天再设法找那位丁思振,设法问出那个所谓的第八片儿的所在地。可是,真就这么撤出去吗?冯九犹豫着,一是心有不甘,不甘心今晚的行动就这么白费了;二是他知道过了今晚,错过明天,后天就该去特种医院营救赵黑虎。那里或许是一场硬仗、恶战,行动中的生死很难预料……
想到此,冯九有些不敢深想了,但他又清楚明白地知道,枪战中子弹从来不长眼睛,参战者谁也不是铁打的心脏和脑袋;截止现在,真正掌握案犯情况的,只有他本人及赵红愈和左云,万一他们三位在营救黑虎时有个三长两短,那结局,不仅是他们的江城之行将彻底前功尽弃,还会让江仕航成为最终赢家。
撤与不撤,冯九左右为难地沉思着。忽然,他记起汪世武曾经在凉茶棚中说过:“我有些印象,他那一片的货仓也不少咧,至少有几十上百吧……”汪世武这话的意思是,丁思振所管辖的第八片儿他有印象。这说明他知道那地方,或许还去过?
想到此,冯九心情顿时豁朗,他回头对赵红愈说:“走,我俩去找汪世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