捅了十多剑后,他不得不停下来喘了会儿气,把剑一丢,没力气看尸体,一步一踉跄地走向营地。
段延禧以为只要杀了他,自己就不会因这件事生气,可当他走到一半时,还是忍不住回头骂道:“孽畜!狗杂种!这才是报应!”
段元乾自然已经无法回应,他的怒骂惊醒熟睡中的太监和若兰,众人跑出来查看,见他满身是血,惊骇地问:“皇上,怎么了?”
段延禧不好意思让别人知道自己被亲儿子追杀,也不想让他们看见段元乾的尸体,便道:
“这里有山贼,我们快走。”
太监一听有山贼,忙收拾东西,把段延禧扶上牛车,驾马上路。
小皇子睡到一半被吵醒,沿路哭个不停,任凭若兰怎么哄也哄不住。
段延禧本就奄奄一息,被他吵得脑袋发胀,身上还湿得要命,牛车又颠,就没有一处顺心的地方。
一想到亲手养大的儿子居然回来杀自己,他就对这个小儿子也没半点好感,一股恶气从心底升起,他猛地一俯身抢过小皇子,然后……体力不支,晕了过去。
小皇子从他手中滑落,差点掉到车轮底下,幸好若兰眼疾手快,一把将他从边缘处捞了回来。
他受到惊吓,哭得越发厉害了。若兰抱着他不住地哄,抱怨地瞥了眼段延禧,见他脸色苍白昏迷的模样,在心中祈求干脆这样死了才好。
因此她没有惊动那些骑在马背上的太监,反而用小皇子的哭声掩盖住牛车上的动静。
不过太监心系段延禧,她没能隐瞒太久。几里路后太监们一直没听到段延禧说话,回头一看,大惊失色,连忙停下来查看段延禧的伤势。
他还有气息,只是流血太多了,必须得找个地方止血。
众人在这偏僻荒凉的山路上眺目远望,寻找可以落脚的地方。这时天边已经露出一点点晨光,微弱的照亮了荒野。在一棵粗壮的老槐树下,一栋平房歪歪扭扭的立在那里。
众人大喜,以为有人家,跑过去之后才发现是一个废弃多年的破庙。佛像早就被人搬走了,地上的破蒲团落满灰,墙角结着蛛网。
破庙也是庙,有片屋顶总比露宿好。太监们飞快地收拾出一片干净地面,铺上草席子,把段延禧给抬过去。
有人提议说去山下的镇子里找大夫,骑马去骑马回,很快就到。
若兰抓住这难得的机会,问:“让我去如何?”
“你?你会骑马吗?”
“会,我之前练过,骑得可快呢……公公们忙了一晚上,想来都很累了,我也想做点事情,再说……”若兰目光往下撇,落在他的腰下,委婉道:“公公们骑马总是不舒服的,不是么?让我来吧。”
那太监被她说得老脸一红,当真动摇了,要把马鞭子递过去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