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延禧站在门后的阴影里看着他们,目送他们离开村子后,就给自己泡了壶茶,回到躺椅上慢悠悠的喝着。
茶叶是一个村妇送来给他的,说是村里今年刚炒的新茶,特别香,想让他尝一尝。
段延禧以前不喜欢喝茶,只喜欢喝酒。然而身在皇宫那种地方,无论什么好东西都是见识过的。
村妇送来的茶叶,跟皇宫里的比,那就是一个天一个地。
只是在宫里喝茶时,他远远没有现在快乐。甚至离开川州后的一路上,他都没有如此快乐的时刻。
若兰似乎变成一只老鼠,急于逃命,没有方向。而他就是一只大狸猫,轻轻松松就把她玩弄于鼓掌之中。
中午时分,村民们回来了,两个男人一前一后的抬着一个人,用麻绳绑得严严实实的。
他们打开院门走到祠堂外,段延禧从屋子里走出来,那个人被村民丢到他面前,狼狈地趴在地上。
宝儿娘走上来献媚道:“周老弟,那娘们我们给你抓回来啦,你看要怎么处置?”
段延禧没有马上回答,缓缓蹲下身,把那人翻过一个面,与她对视。
她就是若兰,一向整齐的发髻此刻变成一团乱草,出门时还干干净净的衣服已经沾满了泥,白嫩的脸上有几个红巴掌印,似乎是女人打出来的。
段延禧伸手去摸她的脸,她张嘴便咬,活像是一只凶狠的野猫。
段延禧眼疾手快地收回手,抬起头问:“你们打了她么?”
宝儿娘道:“不打不行啊,她跑起来可快,我们追都追不上。”
村长以为是他心疼自己媳妇,走过来说:“你别担心,没有下狠手,而且……这样的女人不就是欠教训么。”
若兰听到他的声音,受刺激一般疯狂地叫道:“你们被他给骗了!我不是他花钱买的,他也不是什么周磐安,他其实是……”
“是什么?”村长问。
“是……”
“是什么?说啊。”宝儿娘道。
若兰用力瞪了眼段延禧,咬紧牙关,破罐子破摔地喊出来:“他是大西朝皇帝段延禧!”
哪知此话一出,在场众人都哈哈大笑起来,仿佛她讲了个顶好笑的笑话。
若兰满头雾水,茫然地看向段延禧,发现他也在轻笑。
这世界怎么了?村民不是应该赶紧去通知东齐军,或者把段延禧抓起来吗?
疑惑之时,村长拍拍段延禧的肩膀说:“周老弟,果然被你说中了,这娘们可真胆大,什么话都敢说,不怕掉脑袋。”
段延禧脸上挂着笑,眼神从他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扫过。
村长莫名感到手背一凉,讪讪地把手给缩了回来。
段延禧没再看她,站起身对村民说:“今天周某多谢各位的相助,来日若是有机会,定当涌泉相报……至于珍珠,我还是自己处理吧,无需大家操心了。”
牛老三走出人群道:“周老弟,人是我们抓回来的,你要怎么处理她,总得跟我们讲一讲吧。”
宝儿娘训他:“这是人家夫妻俩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别凑上去添乱了。”
牛老三嘿了声,又要跟她吵,段延禧打断道:“既然大家都想知道,那我就说说吧……在我看来,珍珠她生了我的儿子,那便是我家人了,只要她能够回心转意,我还是拿她当媳妇。因此我决定先把她关一段时间,等她不跑了,我再跟她好好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