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揉着脖子,不好意思地说:“我昨晚本来想看看就走的,结果太困了……”
“太困不知道让侍卫背你回去?以后不许这样。”
问心严厉的样子让梧桐有些意外,她忙转移话题道:“去吃饭吧,你吃了没?”
刚说完这句话,她眼角余光扫到床尾处还坐着一个人,定睛一看,居然是李得明。
“李大人,你什么时候来的?”梧桐惊奇地问。
李得明面色憔悴,胡茬长满半边脸,声音低沉中带着沙哑。
“昨夜子时。”
所以也就是说……她一睡着他就来了?怎么都没声的。
想到自己在他面前趴着睡了半夜,梧桐尴尬地摸摸脸,站起身问:“那大人吃饭了没?不如一起去?”
李得明摇头,看着床上的段扶风说:“我不饿。”
正如李得明了解梧桐一样,梧桐也很了解李得明的脾气,他只听命与段扶风,除段扶风以外,没有人能够指挥得动他。
于是没有再劝,和问心一起走出了房间,打算待会儿让人送点饭过来给李得明。
吃饭的地方是知府府邸的饭厅,宽敞明亮,桌上摆满了厨子精心烹制的菜肴。
打战的几个月里,梧桐每日能吃饱饭就已经很不错,根本无暇去在意伙食。按说回到这奢华精致的房子里,看着香喷喷的饭菜,应该食指大动才是。
可她还是兴致缺缺,吃了一个包子,喝了半碗粥,就没有胃口再吃其他的了。
问心看着她愈发尖细的下巴,皱着眉把盘子朝她推了推:“再吃点。”
梧桐道:“已经饱了。”
“你是因为他才没胃口吃的?”问心忽然问道。
梧桐怔了几秒,忙说:“跟他没关系,是我自己不想吃。”
问心问:“你知道我说得他是谁?”
梧桐语塞。
问心的确没有说,但她下意识的就以为他在说段扶风。
这叫什么?
掩耳盗铃,自欺欺人。
问心放下手里的筷子,专注地看着她,目光里夹杂着几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悲伤。
“实话告诉我,你爱上段扶风了对不对?”
梧桐被他突如其来的发问吓得一哆嗦,连忙朝两边看,担心有人听到。
问心不悦地说:“别看了,没有其他人在。”
所以,她只需说实话给他听就好,不要再用善良的谎言安慰他。
可梧桐低着头,是个有口难言的姿态。
两人一动不动地坐在桌边,仿佛在比耐心。
半晌后,梧桐如实开了口,声音怯怯的,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没见他时,我从来不会想他。可是见到他了,就再也无法抹去存在。你说……这是爱还是恨?”
她抬起了头,眼眶肉眼可见的红了一圈,皮肤在这几个月里晒得有点黑,脸上还挂着几道被兵器擦出来的伤痕。
问心如鲠在喉,点点头,艰难地说:“是爱。”
“你如何知道?他对我做过那种事,我该恨他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