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扶风吃到一半听见抽泣声,抬起眼帘,看见她的脸被灯光照成暖黄色,双眸里有水光在闪烁。
“你怎么哭了?”他问。
梧桐顶着一个红鼻子摇头。
“没有,鱼太辣了,我以后再也不放这么多辣椒。”
“是么……”
段扶风没再追问,但是心脏某处因她的表情隐隐作痛。
他舍不得看她哭。
一顿饭在开心和伤感的交杂之下吃完了,段扶风主动收拾碗盘,梧桐一把夺过去,用身体挡开他。
“你洗澡去,洗完就睡觉,这些事不用你插手。”
他可是堂堂的南疆王,位极人臣呼风唤雨,怎么能做这些琐碎之事?
段扶风尝试着抢了一下,没成功,梧桐还摆出一副生气的样子,他只好依言洗澡去。
梧桐只准备了食物,没来得及准备衣服,段扶风洗完澡后依旧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抱着一个枕头,发尾湿漉漉的黏在鬓角处,走到厨房门口喊了声:“梧桐……”
梧桐以为他又要来抢碗洗,湿着两只手就去关门。
“你别管这些,我都快洗完了。”
“不是……我是想问你,我们晚上要怎么睡。”
“怎么睡?”
段扶风让出身体,卧室就在不远处,门是微敞的,隐约露出大床的一角。
“只有一张床。”
梧桐拿着抹布擦干净手,不好意思地说:“这套房子是别人的婚房,只有一个房间,待会儿你睡床,我睡客厅的沙发就好了。”
段扶风摇头,几缕刘海随着动作散落,半遮住他的眼睛:“不好。”
“啊?”
梧桐呆呆地张着嘴,他将她往自己怀中一搂,亲昵地说:“我们一起睡。”
“一起睡?!”
梧桐仿佛触了电,一动不动地被他抱着,一股酸麻感从脚底骤然往上冲。
段扶风右眉眉梢微挑,意味深长地问:“你不愿意吗?摸着良心回答我,不要口是心非。”
要不是他说了后半句,梧桐一定会说不愿意。
当他话音落下,她迟疑地抿了抿嘴唇,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段扶风的行动比语言更迅速,见她犹豫不决,直接丢开枕头将她打横一抱,放到卧室床上。
“你不否认,那我就当做默认了,睡觉吧。”
他摸摸梧桐的脑袋,把枕头捡回来关灯睡觉,修长的身躯躺在她身边,呼吸吹拂着她的后脑勺。
梧桐抓着床单,心里发慌,总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
段扶风把手搭在她的肩膀上,似乎准备这样睡。梧桐猛地坐起身,拍着脑门道:“我的碗还没洗完,不能睡。”
段扶风道:“那就明天洗。”
“不行,明天洗会臭的。”
“那我去洗。”
段扶风说着要坐起来,梧桐一把将他按下去,套上鞋就跑。为防他出来捣乱,还从外面把门关上,简直像防狼一样。
段扶风哭笑不得,只好躺在床上等她,眼睛望着天花板,脸上挂着无法掩盖的笑意和幸福。
梧桐磨磨蹭蹭地洗完了最后几只碗,又把之前洗好的碗拿出来重新冲一遍,然后拿抹布擦灶台、油烟机,等到实在没有东西可以擦了,她把目光投向客厅的地板,琢磨着要不要拖个地再进去。
她并不是多勤快的人,可今天就是想干活。站在原地仔细想想,她发现是对接下来的事太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