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韩璟好像就只是为了亲自给她穿衣服而来的,顺道陪她用了些午膳便离开了。
他一走,沈嘉岁就松了一口气。
她先是去了制药房配药。
她的步子真的已经完全错乱了,从前行医救人,四处游历,日日专心研制药物,写下医药观察记录,想什么时候回家就什么时候回家。
可自从遇到了周韩璟,入了东宫,她搁置了许久的外族疫病防治药未制,只能待在宅院里取悦夫君,他想要了,只能配合他,在他面前,连一丝反抗都是多余的。
言谈小心翼翼,提心吊胆。
她真的好想爹娘,哥哥,还有常慕生和大黄。
画桥置下了晒干的草药,走到沈嘉岁身旁瞧着她已经捣成碎末的草药。
她愣愣地说道:“太子妃,让奴婢来试药吧。”
沈嘉岁才回过神来,画桥已经取过方才还在她手里的药盅。
她随意扫了一眼桌上残落的药材,倏然大惊失色。
“等等!先别用!”
画桥疑惑,“主子,怎么了?”
沈嘉岁蹙着眉闭了闭眼睛,“我用错药了。”
她竟用错药了...
画桥低头瞧了瞧桌面上的残药,发现上边有和苈桐相克的百云丁。
她瞧见沈嘉岁白皙的手指颤了颤,怕是觉得难以置信。
她立刻安慰,“主子莫忧心,定是您这些日未休息好才看恍了。”
可是…
沈嘉岁红唇翕动,声音轻轻。
“画桥,锁神汤已经没用了。”
怎么办?
她该怎么办...
“主子,那药不吃也罢,总归是伤身体的东西。”
她何尝不知,可是现在她又该怎么熬过每一个被噩梦侵袭的夜晚。
她总有一天会被这个梦折磨到疯掉。
沈嘉岁僵坐着沉默了许久,还因为方才用错药感到后怕。
行医者怎可如此不小心...
她掀起眼帘,“来音宫近来可有芷晴的消息?”
“有的,但是似乎没有往日来的多。”
她起身,“走吧,去看看,顺便瞧瞧姑母。”
...
东魏的风越来越凉了,沈嘉岁披上披风乘着轿撵去了来音宫。
沈清正在屋里赏着周寅派人送来的万寿菊。
她兴致缺缺的样子,对这几株花草并不感兴趣。
直到她瞧见了沈嘉岁,眼里才倏然明亮起来。
“岁岁。”
沈嘉岁向她行礼,“嘉岁给姑母请安。”
沈清托住她被风吹凉的小手,“和姑母不必见外,快坐下。”
“好岁岁,怎么瘦了这么多。”
沈清摸了摸沈嘉岁本是圆圆的小脸瘦得都快成小尖脸了,她满脸心疼。
沈嘉岁轻轻地拍了拍沈清温热的手,“我没事,只是有些想家了,近来睡得不甚踏实。”
“真是苦了你这性子竟委屈在皇宫里,你爹娘和你那两个哥哥也当是不好受的。”
“若真的想见见你爹娘,不如请求请求太子,再不济,本宫给你想法子。”
沈嘉岁面色平平,也看不出来她心里到底有多不高兴。
她转了话题,“姑母,最近怎么不见云姝?”
沈清一听到周云姝就开始无奈,“这小公主啊,成日让人操心,哪里有点皇室公主的样子,上回私自出宫闯了祸被她父皇禁足于祠堂,这会儿出来了倒是不愿玩了,把自个关在殿里呢。”
沈嘉岁笑了笑,“姑母也不必担心云姝,她过不久就能把自已给哄好了。”
两人相谈了些话,大约过了一个时辰,沈嘉岁才带着慕芷晴的信回了东宫。
她在轿撵上就打开了这几日寄来的信件。
她一条一条仔细看,不多时,秀眉中心就微微敛了起来。
每一封都是慕芷晴的字迹无疑,可这调子如何看都不像慕芷晴平日里会同她这般说话的样子。
‘我这几日安好,想必你也很好。’
……
每一封信都是无用信息。
加之有了上一回的意外,这一次她更是留意了不少。
她认真地想了想。
每一封信的无用之处兴许就是最重要的信息。
是慕芷晴在向她暗示什么吗?
完了,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