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多谢姑娘,多谢姑娘。”
沈嘉岁瞧着那人一瘸一拐地离开,那只被踩得脱了皮流了血的手背还一抖一抖的。
沈嘉岁的脸色并不比周韩璟的好多少,她沉着声音说道:
“不过是一个得了重病的百姓,太子殿下其实不必如此警惕。”
周韩璟眯了眯眼,“你是在责怪孤过于残暴?”
“臣妾不敢。”
“你每回皆说不敢,又有哪次是不敢的?孤知你医者仁心,但并非是让你毫无戒心。”
“戒心就一定要用暴力去试探吗?”
“岁岁,你别惹孤生气。”
沈嘉岁沉默,她不想再和周韩璟争辩,两人沉默了片刻。
周韩璟心底叹了一口气,捧起她的小脸,声音缓了下来,半哄半就。
“好了,不要生气了。孤为储君,戒备心强,但从未想过要取无辜者性命。”
沈嘉岁愣了片刻,忍不住问他:“昨日地牢里那个暗卫是殿下身边之人,究竟是犯了何错,要受此残忍的酷刑?”
残忍?
周韩璟轻哂,“倘若告诉你,你会信吗?”
倘若告诉她,那名暗卫屠过整个将军府,她会信吗?
她只会觉得荒谬,无理无据。
“好了,不说这个了,还想去哪里?”
她刚想说哪也不想去,转念一想,还是假意妥协了道:
“臣妾想乘船游栾江。”
周韩璟闻言,悄然收起唇角那分不可察觉的笑意,眼底覆下了黯淡。
他却捏了捏她的小脸,还是应了她,“好。”
...
栾江上的商船混乱成群。
沈嘉岁观察着周边距离她所在船不远的商船。
每一艘船帆上都挂了一排明灯,很好分辨,甚至能清楚地看到慕芷晴家的船只。
两岸边上渐渐穿梭着几道黑影,沈嘉岁以为是周韩璟的暗卫。
她只觉得可笑,分明说了不再带暗卫,还不是对她心存戒心。
可当她定睛看过去时,发现似乎没那么简单,那些黑影似乎手持外族所有的弓弩正对准了这艘船。
她骤然抬眼看向周韩璟,他却根本不当回事,甚至并没有要躲开的意思。
他站在船头的帆下,漫不经心地目视前方,修长的指节动了动。
沈嘉岁不明白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只微拧着眉看向四周,忽然两只弩箭穿破被月色笼罩的夜,朝着两人飞刺过来!
“小心!”沈嘉岁大喊了一声。
周韩璟步子一转,托着沈嘉岁的腰将她安稳地带到怀里,另一只手接住那两只飞速刺来的弩箭,他的指腹因为弓弩冲击的力量而划破了皮肉。
他将手中弩箭飞穿回去,精准穿透了两个黑影的眼睛,随即摘下沈嘉岁发丝里的银针运力投出。
周韩璟揉了揉沈嘉岁的脑袋,对她说:“岁岁,先到船舱里等孤。”
沈嘉岁应得很快,她立刻躲进船舱,径直走到了船尾,看向窗外缓缓靠近的商船。
她沉下一口气,朝着船头的一片混乱看去,只一眼便收回了目光,没有丝毫犹豫地跳入江水中,趁乱游向她熟悉的那艘商船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