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岸上黑影身后的脚步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直到十余道利刃划出的白光从他们的脖子迅速绕过。
鲜血的红色遮住了那些白光,黑影被踢进江水中。
周韩璟轻捻指腹算着时间。
今日出宫,他并不只是为了陪沈嘉岁,还是为了引蛇出洞。
这群趁今日来刺杀他的人既知晓他出宫的消息,那便一定是宫中有了细作,还是个深藏已久的细作。
陌渊登上船,站在周韩璟身后,“殿下,处理了。”
周韩璟淡淡应了一声,“留了几个活的?”
“回禀殿下,留下两个。”
“带回去审,剥皮,剔骨,灌铁水,无论用什么方式,孤只要听到有用的信息。”
“是,属下明白。”
周韩璟掀起眼帘,并没有忘记船舱里的小姑娘。
他恣意的步子踏入船舱,瞧见空荡荡的船舱,竟是一怔。
他眯了眯眼,眼底的幽暗溢出深不可测的漆黑深潭。
“赤羽!”
赤羽听到主子声音,立刻跳进船舱。
“属下在。”
“命人将栾江上的商船拦下!”
他怒意现于白皙的俊颜上,覆下了一片让人见之丧胆的冷寒。
...
沈嘉岁像一条无力的小鱼一般在冰凉漆暗的江水里向前游。
江上风大,江水被卷起条条不小的涟漪,加之秋日的江水冷得刺骨,她游得很吃力。
顺着绳索爬上商船的时候,她的唇上已经没了血色,浑身冻得发抖。
慕芷晴的贴身丫鬟金秋给她取来炉子,又为她拿来一件披风披上。
“沈小姐先换衣吧,这身上的凉。”
沈嘉岁摇头,“不必换。”
因为换了衣裳,就不好装了。
“你家小姐呢?她是不是出事了?”
金秋苦下脸,“我家小姐前些日子下江南谈生意,这会儿还未归来,只是小姐走前嘱托了奴婢无论是何时,都要将沈小姐护送离开。”
就凭这最后一句话,就足以让沈嘉岁无论做什么也要知晓慕芷晴究竟是否安好。
不过。
沈嘉岁沉思了片刻。
下江南做生意?为何慕芷晴没有和她提过?
“你家小姐当面同你说的?”
“是,小姐当面与奴婢说的。”
“沈小姐,您要走吗?”
沈嘉岁捻了捻冰冷的手指,“什么都没有准备好,能走去哪里?”
哪里能走得掉。
“今日我不打算走,你先将我送到最近的码头边上。”
沈嘉岁站起身,突然“嘭——”一声,她差点摔倒在船舱里,呼吸也渐渐重了重,她扯了扯身上的衣服,让媳妇变得松垮些,才冷静地坐回了原位。
金秋睁大了双眼看着沈嘉岁,倒是有些害怕了。
船舱的门被人用力踹开,直接松松垮垮地挂在了边上。
沈嘉岁仰着头望过去,门外高大的身影遮住了外边微弱的灯光。
他逆着光,玄色的大氅边缘泛着金光,折射在他分明好看的五官上,高挺的鼻梁一侧投下一片阴影。
不像圣明,却像遮住光明的恶魔。
周韩璟冷着眉眼,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还愣愣坐在船舱里的女人。
她圆圆的眼睛里泛着无辜的,委屈的莹润,眼角被染上了红色。
稍微装一装,就能可怜得很。
周韩璟站在门边上,并没有说话,只玩味地敛着眉眼锁着她。
金秋不识得周韩璟,竟开口问了一嘴:“公子是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