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嘉岁心想,完了,她硬着头皮起身缓缓走向他,小手绕过他劲瘦的腰身,轻轻地环抱着他。
“殿下...”
金秋面色一青,直接起身“扑通”跪了下来。
周韩璟双臂垂在身侧,没有回抱怀中正在发抖的小身影。
他眼底的沉冷丝毫没有褪去,只凝着不远处点亮的烛火。
沈嘉岁软了软声音,贴在他身前。
他不说话,她就越觉得危险,又怕他一说话,就是死令。
一分一秒皆是煎熬。
“殿下为何不说话?臣妾好害怕。”
她的红唇在颤,肩膀在颤,全身都在颤。
可颤抖这件事她还真没装,因为是真的很冷很冷。
周韩璟悠悠地垂下眼帘,看着沈嘉岁轻轻颤动的长睫。
他问:“岁岁想要孤说什么?嗯?”
沈嘉岁身子一紧,她抿了抿唇,先向他解释:
“方才臣妾在船舱里等殿下,竟有人从船尾闯了进来,臣妾不知道该怎么办,喊了殿下好几声你都没有应臣妾,臣妾只能用银针扎中他的穴位,让他失了力,却不曾想被他拖入了水中,若不是因为臣妾识得水性,恰巧芷晴家的商船来往,臣妾恐怕就活不成了...”
周韩璟挑眉,“哦,是吗?”
沈嘉岁点头,从他怀里出来,她掀起了湿哒哒的的宽袖,露出了手臂上她跳江时划开的一道口子。
“殿下你看。”
她扬着小脸,睁着眼睛看他,尽管有些害怕,却还是一直看着他那双冷厉的眼睛。
周韩璟的指节蜷了蜷,眼瞳中的深色晦暗浅浅收了几分。
一共七根银针,三根用来救了那个汉子,四根藏于发丝里的被他取出杀死了几个人。
她哪里还有银针。
“臣妾好冷。”
周韩璟薄唇轻扯,瞧着她颤抖得厉害的身子,还是揽着她的腰,带到了怀里。
他扯下沈嘉岁身上披着的披风,随意地扔在地上,脱下了自已身上披着的氅衣,给她系上。
系紧后,他扯住氅衣的领子,一把将她扯过来,沈嘉岁直接撞进他的怀里。
沈嘉岁将下巴抵在他身前,柔声细语地说道:
“殿下,臣妾想回去了,你带臣妾回去吧。”
她主动勾起他的长指,轻轻的。
如一只在恶狼脚边试探的小猫。
可怜又小心。
她今日很主动,却没有一句话,一个动作是出于自已的真心。
周韩璟没有半分喜悦,却又无法揭穿她。
他抬起手撩开贴在她额前湿了的碎发,反扣住她的手,将她带出了船舱。
出了船舱,沈嘉岁才发现岸边全是周韩璟的暗卫。
他分明答应得好好的,不会将暗卫带出来,现在看来,若不是为了防止她逃了的,就是因为方才的刺客而准备的,他难道是早就预料到了?
方才的委屈和柔情骤然就敛下不少,只是她现在不能再惹周韩璟不悦,什么也没有再说。
...
在回皇宫的路上,宽敞的马车上一直静得异常。
只有衣物摩擦间产生的稀碎声音。
沈嘉岁坐在周韩璟的腿上,他也不在意她身上又湿又脏的衣物碰到他。
只是沉默着抬起她的手,取出马车里的药箱,给她的伤口细细擦了擦,抹上了药。
伤口被满是污物的江水浸泡过后变得红肿了许多。
药粉撒下时,她疼得缩了缩手。
都怪她没轻没重,给自已下手重了些。
周韩璟握住她手腕的手顿了下,动作也更轻了些。
“还疼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