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是疑问句,但夏油杰并没有回答,“我现在走不开,你把他带上。”
房间角落的阴影里突然走出一个少年,阴冷的眼神像蛇一般渗人。
第76章 横滨某个大量人流交织的十字路口,一个白色头发,刘海斜切,身……
横滨某个大量人流交织的十字路口,一个白色头发,刘海斜切,身材看上去格外消瘦的男人徘徊在街道边缘。
他略显紧张的在人群里张望,好像在寻找什么。
突然肩膀上多了一丝重量,他浑身一震,满头白发几乎全部炸开,紧缩为一个小点的眼瞳微微颤动着。
脖子一点一点僵硬转过去,对上了一个被头发遮盖住整张脸的人。
咚!
这不是他心跳的声音,这是脑子里的作为理智的神经被瞬间斩断,大脑一片空白后,整个人直挺挺倒在了地上。
微张的嘴巴里已经吐出了正在呐喊的魂魄,眼眶里已经翻的只剩下眼白。
站在尸体旁的男人身上缠满了绷带,抬手从脸上将头发拿下来,一本正经的对着身边人讲解自己的行为,“郭君精神太胆小了,还是需要经常性的刺激来给他锻炼胆量。”
“原来是这样”那人带着眼镜,顶着一头深黄色头发,还有一束小发尾,长相严肃正经,看着像精英类的角色。
低着头拿笔在一个写着「理想」的笔记本上记着这些话。
“骗你的,”绷带精突然说,“我只是看郭君紧张兮兮的样子太搞笑了,想吓他玩。”
咔嚓,精英男手里的钢笔瞬间被捏断,黑着脸从笔记本里抬起头。
“救,救一下。”地上的中岛敦颤颤巍巍的抬起胳膊,试图求救,结果被看似不经意的太宰治一脚踩了上去。
“哎,脚底软软的,我好像踩到了什么东西。”太宰治低头,被他踩中的中岛敦已经翘屁股准备升天了。
合上笔记本的国木田独步没有理会那边的闹剧,四处张望了一下,“难道情报里的时间错了,目前没有看到跟幽灵有关的情况。”
中岛敦奄奄一息,还在顽强的吐槽出声,“我就说幽灵怎么会出现在大白天,就算是要来也是晚上才对。”
“晚上郭君你敢来了?”
“”
原本想着有幽灵,即便是大白天心里都忐忑又哆嗦,那晚上更不要提了。
果真是非常不现实的想法。
太宰治双手合十,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画面,身体扭捏着,眼里全是星星眼,“听说幽灵可能是一个漂亮的小姐姐,跟幽灵小姐一起赴死什么的,太棒啦!”
“别,别”扭捏的那几下又趁乱踩上了地上中岛郭的背,他的胳膊用力伸到前方,哆嗦几下彻底不动了。
突然有什么冰冰凉凉像果冻一样的东西撞到自己脸上,糊的严严实实。
“唔唔!”用力挣扎着将脸上的东西撕下来,中岛敦猛然喘过气,爬起来一屁股坐地上,手上抓着的东西扭动一下丝滑的滑出去了。
“这是什么东西。”他们看着跑掉的生物,轻盈快速的回到人群里乱窜。
中岛敦仔细回想,但因为抓在手里的时候看着就是一坨果冻,分辨不出什么内容。
“外型判断应该是水母,”仅仅靠着那几秒的印象就大致判断出品种,“但会发光还会飞,不是普通的水母。”
还坐在地上的中岛敦注视着前方人群,像是发现什么,甚至忘记了站起来。
前方斑马线上交错着很多人群,身后亮起的绿灯像是开启了什么开关,黑压压的人放开了限制,快速混乱的交织在一起。
在这片沸腾的人海中,一粒冒着荧光的水母灵活的穿梭在其中。
可是有一点怪异的地方,他怎么也想不起来。
到底哪里不对。
散发着荧光的小团子快速跟每个人擦肩而过,有时候甚至已经贴在了他们的脸上,或者直接从眼前飘过。
但好像完全没有人注意到它的存在!
一直卡在心里的怪异之处终于想通,就是这个,不管那水母离那些人有多近,所有人都跟瞎了一样,完全没有看见近在咫尺的生物。
自顾自的沿着自己的轨迹前行。
想通一个点之后,之前没有注意到的细节也自然而然的出现在脑子里。
难怪呢,这样一个浑身发着光,会飞的水母在街上乱窜,竟然完全没有引起混乱,怎么想都不可能。
完全想明白了之后,中岛郭浑身放松的躺倒在地,“原来如此,原来是他们看不见。”
“你才发现吗?”眼前出现太宰治那张放大版的脸,像是在嘲笑,“哇,这么明显的事竟然才发现哎,郭你不会被吓傻了吧。”
可被嘲讽的中岛敦并没有回答,反而突然开始憋笑,浑身颤抖,眼角很快就憋出了眼泪。
“你在笑什么?”太宰治站直身子,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地上抱着肚子扭曲的中岛敦。
接着转头跟国木田独步吐槽,““国木田君,郭好像脑子坏掉了””
“噗!”
结果刚跟他对视上的国木田独步瞬间破防,没忍住笑出声,捂住嘴低下头。???
好过分!
太宰治撇着嘴,不满的嚷嚷,“你们怎么可以这样,这是孤立!这是严重的职场霸凌”
话还没说完,像是感觉到了什么,抬起手摸上了自己头顶。
软绵绵,冰冰凉凉,滑溜溜,还像果冻一样弹了两下。
甚至收回的胳膊上还圈着透明的触手一样的东西。
在普通人无法观测到的视角里,这个深棕色头发,穿着风衣的帅气男人,头顶正趴着一个软乎乎的透明水母,像是帽子一样完全盘踞在那里。
四周冒出的细小触手四处舞动着,跟开花的水母帽一个样子。
看起来滑稽又可笑。
当事人自己发现问题之后,一直在憋笑的两人彻底憋不住了,开始狂笑,中岛敦甚至抖着手举起手机,想要拍下这极其有纪念意义的一张照片。
咔嚓
还不等他欣赏自己的作品,太宰治不知道什么时候满脸阴森的飘到旁边,“你拍了什么呀,郭君。”
跟鬼魂一样颤抖的声线一下让他清醒过来,中岛敦急忙收回手机当着他的面准备删照片。
结果手机屏上只有太宰治一个人,他的头顶上什么也没有。
“嗯?”
眼睛离开手机,太宰治手里多了一团透明的水母,只是伞帽上的星河给其中参杂了点颜色。
“咕咕”
被太宰治拿在手上揉捏的水母像是史莱姆一样被拉出各种形状,还发出咕咕咕的声音。
“它还会叫。”国木田独步已经收拾好站在旁边,一脸严肃的模样。
看起来很乖,任由太宰治的魔手肆意蹂躏,就算是最过分的时候,也之后发出细小柔软的咕咕声抗议。
身下那些触手看起来一点威胁性都没有,一根纠缠上太宰的胳膊,其他的那些全都在空气里胡乱拍打。
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这模样一下触动了中岛敦的心脏,他弱弱举手,“太宰先生,它看起来好像有些可怜。”
“不可怜哦,”太宰治手里的动作没有停下,“谁可怜它都不可能可怜,他可是把我狠狠戏弄了一番呢!”
小水母任由他蹂躏,等他玩累了才自己滑出来,变形的身体恢复成了圆圆的模样。
然后飘到太宰治的面前,小心翼翼的蹭着他的脸颊。
显得,乖巧又可爱。
但是太宰治毫不犹豫把他推开,格外冷酷无情。
小水母被推开之后,先是愣在原地,好像还没明白现状,等反应过来后小声咕咕着。
一身比一声软,一声比一声委屈。
这模样很快融化了中岛敦的心,这么可爱的小东西怎么可能有问题呢。
他走过去,将小水母带到自己身边,小水母非常顺从,甚至蹭了蹭他的手心。
迷的中岛敦背后冒出粉色小花。
太宰治看着这一切,没有阻止,只是说了一句意义不明的话,“不要太可怜它,他做过的事”
但中岛敦已经完全沉迷于和小水母贴贴,丝毫没有在意太宰治的话。
他说,“太宰先生,它只是一只可怜又无助的小水母,它能做什么坏事呢。”
“嘬嘬嘬,真可爱。”
小水母窝在他的脖颈,只呆了一会,皮肤上就出现了红色的印痕。
他并不知道自己的样子看起来已经有点神志不清了,眼瞳略微涣散,嘴角勾着,注意力全在眼前的水母身上。
一举一动就像是被提着线的木偶,总有一股别扭的怪异感在里面。
「独步吟客」
很快反应过来的国木田独步,打开笔记本写下什么撕下,白光闪过,一根结实的苍蝇拍出现在他手里。
接着用极其刁端的角度插入到水母和中岛敦的中间,一拍子将人扇出去,只留下那只水母呆在原地。
被扇出去的人自转了好几圈,停下来的时候已经晕头转向,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清楚。
“独步吟客,透明罐子。”撕下纸张,手里出现一个不大的方形透明罐子,趁着那东西还没反应,干净利落的将它关进了罐子里。
手上端着关着水母的罐子,另一只手拿着笔记本推了推眼镜,“果然是危险生物。”
转头对着还在愣神的中岛敦教育,“太宰先生已经说明这很危险了,至少在这方面还是要信任”
“看着真可怜,不如我们带回去当宠物吧!”
国木田独步:?
第77章 如果不是为了那个巧克力精,他才不会甘愿落到这个地步。 用……
如果不是为了那个巧克力精,他才不会甘愿落到这个地步。
用触手包裹着自己的身体,莱洛有些悲催的挪动身体,让自己对着墙壁,他不想就这样面对憋屈的现实。
隔着有些扭曲的玻璃反光看着外面那群高大的人围着自己,莱洛偷偷透过缝隙瞄到了躺在沙发上的深棕色头发男人,他手上还拿着一个贴着标签的瓶子。
但第一眼最瞩目的是身上源源不断,不停翻滚,浓郁到看不见人影的黑雾。
之前靠近的时候偷偷咬了一口,浓郁醇香,吃起来的感觉像是最丝滑的巧克力酱和云朵组成的棉花糖的混合体。
就算不吃,远远的还能闻到远处香甜诱人的香味,甜丝丝的,勾引着他的食欲。
但目前为止,莱洛的食欲等于一切欲望,这相当于被直钩钓上来的鱼。
“太宰先生,它还是什么都不吃。”
蹲在角落的男人穿着背带裤,背着草帽,虽然顶着一头黄毛,但气质看起来非常淳朴,和所谓的社会人士完全相反,脸上还有一小片雀斑。
角落里放在一个透明的方形玻璃罐子,罐子里没有水,只有一只漂亮透明的小水母团成一团,缩在罐子内的一角,软乎乎的,吸引了其他接待的小姐姐围观。
“这是哪里捡的,是要放在侦探社里养吗?”
“好可爱,它还在害羞。”
这样没有丝毫威胁,外形还符合女生审美的生物很轻易就收获了她们的喜爱。
蹲在旁边研究喂食的宫泽贤治也被一起关在了包围圈里,一时之间还挤不出去,索性将剩下的几种据说水母能吃的东西各扔了几颗进罐子里。
各种颜色的食物占据了瓶底不小的空间,小水母也只是往角落里又缩了一点距离,对那些称为食物的东西一点兴趣没有。
旁边围着的人看着那一小堆看着花花绿绿的不明物体,不太确定的问道:“那些是小水母的食物吗?”
“是的!”宫泽贤治抬头露出阳光憨厚的笑容。
小小沉默片刻。
“大概是什么原料呢?”
“刚刚采摘回来的鲜草,我还专门将它们揉碎,之剩下一点点的颗粒大小,很适合小水母入口哦!”
看着那张相当自信的表情,她们只能非常非常委婉的表示,“有没有种可能水母不吃这个?”
宫泽贤治看起来完全没有想到的样子,“可是我在乡下养牛的时候,所有牛都吃的这个呀,品质很有保证,每一头牛都养的很壮实!”
“那是牛啊,到底跟水母有什么关系?”将这场对话全程听完的中岛敦忍不住吐槽。
“都是动物,应该也差不多。”
“差的很多啊!”中岛敦忍不住捂脸,“到底是谁让他负责给水母喂食的。”
躺在沙发上的太宰治立刻举起手,非常欢快的晃动着,“是我哦!是我哦!养宠物这样的事当然要交给专业的人负责,我们这里只有贤治养过动物,他就是最有经验的啦!”
一通歪理,加上他仰起的头颅,看起来相当自豪。
中岛敦的吐槽欲望已经要爆炸了。
侦探社的门被猛然推开,迎着光,国木田独步挺拔的身影出现在门外,像是狩猎回归的猎人。
他手里提着一个小袋子,里面装满了小鱼小虾,在那一点点的水域里四处乱窜。
“国木田君,什么时候出去的?”
脚下一个跌撞,他扶助桌子,向上推了推镜框,“我半小时前就出去了,原来跟本没有人注意吗?”
说着穿过包围圈,将手里的小袋子打开一点缝隙,一手用漏勺捞出小山一样的草堆。
缝隙对准瓶口,将所有的小鱼小虾连带着水一起灌进了瓶子里。
接着非常专业的跟所有人解释,“水母是食肉性海洋生物,可以喂点小鱼小虾,所以我去市场上买了点。”
可这番话没有等来其他人的认同,反而有人发出疑问,“可是小水母最开始是飘在空气中,它这种品种能生活在水里吗?”
这话让他突然噎住,立刻蹲下从瓶子里找寻水母的身影。
好在瓶子里的水母自己到处游动着,看起来,没什么不适。
国木田独步松了口气,只是四处穿梭的水母并没有靠近那些小鱼小虾,也是一副完全不感兴趣的摸样。
“它真的什么都不吃啊。”
看到这一幕的围观小姐姐们露出担忧的表情,“找不到小水母能吃的东西的话,我们不就根本养不了它。”
将水母带回来的几人没有说话,像这样能在空气中飘动呼吸的水母,他们也是第一次见,对它的了解也就聊胜于无。
就在这个时候,一直摇晃着手中瓶子的太宰治出声,“不如试试这个?”
“太宰先生手里的是什么?”
瓶子里装着透明的液体,摇晃之后还能看到细微的气泡,液体在晃动中的质感看起来非常粘稠。
“洗洁精!”
“咳咳咳!”中岛敦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咳嗽,他真是病了,刚刚居然真的觉得能从太宰先生嘴里听到答案,“水母会死的,绝对会!”
“那不就更好,不用痛苦,保持这么美丽的状态死去,太美好的结局了,我为什么不能是只水母呢。”
太宰治鼓着脸,不满的表示,“好嫉妒水母哎,能这么轻松做到。”
死的快是什么很值得嫉妒的事吗?
对这句话一时无语到想不到什么话能反驳。
“要不然等明天乱步君回来,他肯定能看出小水母是什么吧。”
所有人很同意这个决定,无视掉还在推荐手里的洗洁精的太宰治,将盖子扣上,所有人继续做自己的工作。
“敦,别看了,关于【幽灵】的委托还有其他资料没有查完。”
中岛敦最后再看了一眼水里缓慢移动的小水母,转身跟国木田独步去继续对着一堆厚重的书籍查相关资料。
在水里伪装的不敢乱动弹的莱洛看着他们都不在关注自己后,偷偷摸摸喘口气,往右撇了一眼,和某个深沉无法看破的眼眸对视上。
吓得全身不敢轻易动弹,尽力模仿着真正的水母的动作。
“呐,”几乎整个人怼到玻璃面前,水扭曲了他的脸,只是那戏谑的眼神清晰无比,“你们说这水母是不是想偷偷跑出来呢。”
“应该是吧,”拿出抹布的小姐弯腰擦着桌子,随口回道,“平时都是在外面生活的吧,所以不会这么习惯被圈养的生活。”
莱洛僵硬的假装自己是真水母,极力忽视头顶锐利的视线,当做自己什么都没听见。
他在说什么,不会是认识我?可我之前也没见过他
晚上,办公室漆黑一片,很安静,白天里热闹的人群已经下班回家,空荡的房间里似乎温度都下降了几度。
下班离开前,他们给小水母换了个更大的鱼缸,似乎是为了不浪费已经买好的鱼虾,将里面灌满了水,明暗不一的水纹浮动着,细小的鱼虾们安静的游动,只是不约而同的恰好绕开中间的透明水母,形成了一个隔开的小圈。
正对着鱼缸的窗户似乎是被人遗忘,还敞开着,露出暗沉的夜空,今夜的月光被厚重的云层遮挡住,道路上时不时经过的汽车带来一丝震动,远照的灯光晃过房间,拉出一条很长的阴影。
被各种楼房内的灯星星点点照亮的夜晚显得有些压抑,昏黄的灯光在城市的角落里可有可无,只能勉强看到地面上松散的人形轮廓。
鱼缸中心的水母看起来像是融入了水中一般,之剩下缓慢翻动的伞帽上那神秘的星河,随意飘散的触手和边缘只能在非常仔细后勉强看到一个细细的轮廓。
水母一点一点挪动到鱼缸口的位置,贴着玻璃,先将触手探出水面,贴住玻璃外壁,像真正的水母一样将自己拽出水面。
它搭在玻璃上静止了几分钟,回过神后终于找回了原本的感觉,轻盈的飘回空中,白天装真水母装久了,都差点忘记自己本来是什么样了。
今天一天真是惊险,突然之间能被普通人看到就算了,还差点被怀疑,还好他反应快,进了水里就开始伪装,没有让那些人察觉到其他地方。
还在沾沾自喜的莱洛并不知道,对于普通人来说,可以在空气里呼吸漂浮的水母本身就是不合理的奇怪景象,这就差将我很奇怪几个字顶在头上。
如果不是在武装侦探社里面,其他地方的普通人看到早就准备解刨了。
对此一无所知的小水母轻快的飘到窗口,仔细嗅了嗅,挑了个香气最浓郁的方向出发。
为了不被普通人看见自己,他打算就从高空赶路,自己透明的身体可以完美融入到这个本就没有月光的夜空。
在小水母离开不久,办公室的门又被打开,站在门外的正是本该早早回家的太宰治。
他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对着失去水母踪迹的鱼缸,一只手将早已编辑好的短信发送出去。
【水母消失了】
第78章 早早蹲守在楼下的国木田独步和中岛敦跟着手里的定位器一路追过去。……
早早蹲守在楼下的国木田独步和中岛敦跟着手里的定位器一路追过去。
他们在给水母换进鱼缸的时候,水里就加上特殊材质,水母身上也沾染上了不少,只要跟着屏幕上飞快移动的目标点,就能知道水母的真实目的。
屏幕上亮起的红点速度一直保持着飞快,丝毫没有降速的趋势,显然就是有了明确的目标。
“果然就像太宰先生所说,它有自己的意识和目的。”国木田独步开着车,速度已经飙到极限,却因为陆地和空中的差异,只能勉强跟上,距离始终保持在不跟等地的范围。
车窗外的风景快速掠过,肉眼只能看见划过的线条,还有风声,旁边紧紧抓着扶手的白发少年听到这些话有些尴尬,他也不知道自己最开始怎么了,就跟魔怔了一样。
连太宰先生的话在当时的他眼里也没什么可信度。
当时的自己脑子里只坚信自己的想法,可是那些想法像是突然出现的一样,不,仔细想想也不算是凭空出现。
也算是一些有迹可循的细小情绪,比如一开始产生的怜悯。
这些情绪被放大了,加上一点小小的引导,就衍生出了其他的情绪。
如果这全都是那只水母故意而为的话,他抓着扶手的力气逐渐加重,自己被操控的轻而易举,就像是被玩弄了一样。
任谁发生这种事情心里都不会很舒服。
哐嘡,车胎压过了什么东西,整个车身跟飞起来一样,沿着完美的弧度跃起接着重重的落下。
国木田独步紧急别回车辆的方向,从后视镜里看到被甩在车后的大木桩,边缘已经被压碎了一部分。
身旁的人头狠狠的撞上了车顶,和哐嘡声同时响起。
“嘶,横滨还有这种地方?”
空不出手安抚自己肿胀的脑袋,强忍着突然疼痛,中岛敦关注起周围的环境。
这周围实在是破败的不能再破败,只有隐没在阴影中的树木和高高的灌木丛,还有了,乱七八糟的杂草将氛围点缀的越发凄凉。
地面的这条小道全是泥巴路,崎岖不平,走两步至少要颠七八下,震的他们浑身发麻。
国木田独步抽空用余光看到周围倒影着狰狞黑影的树木,稀稀拉拉出现在不远处,隔一段距离就能看见几个差不多的。
这总有一种被阴影中的某些东西追踪的感觉。
晚上来到这种地方到底是为了什么目的?
虽然是这么想着,但两人已经有了些许猜测,反正不会是什么好事。
杀人抛尸,残害居民,偷吃腐尸,甚至连可能藏着专门制造这种生物的生化实验室都想到了。
呼啸的竣风中混着草屑和土腥味,还有隐隐约约找不到方向和来源的腐烂臭味,也许是因为他们的错觉,但这样的现状更加加剧了他们对即将面对的画面的不妙预感。
“国木田君,我们不会看到很极限的画面吧,比如什么尸体堆什么的。”
“不知道,等会就能知道了。”
“什么?这么快!?”
摆放在最中间的追踪器上的小红点已经停在了原地不再移动,那里,就是水母此行的目的地。
夜晚的深林包容着万物,每一位前来此处的生灵都能为自己找到一处安息之地。
它就像一位慈祥的母亲,为施暴者提供完美的庇护所和实施暴行的场地,纵容着这些充满恶意者的疯狂,它也包容着被迫害者的归宿,为这些死去的尸体和灵魂寻找最温暖的巢穴。
连续的枪响短暂的点亮了周围的树木,软烂瘫倒在地的尸体上布满了抢孔,变为凌乱布条的衣物遮不住下面堆满肉泥的破败躯体。
深林带走了他的灵魂,而还活着的人却无人在意他的死活,几匹快速奔跑的骏马飞速从他身上踏过,被保养的漂亮又结实的铁蹄利落的捅进了他的胸膛,三四根肋骨因此直接断裂,刺破边缘的血肉暴露在空气中。
“你注意一点!利亚昨天才做了马蹄保养,粘上那些肮脏的血肉会很难清洗!早知道就不借给你了!”
旁边骑在黑色骏马身上的男人大声抱怨着,只是眼里的野性还在疯狂蔓延,边说着还在不停的向远处射击。
被他抱怨的目标是个红头发的壮硕男人,他没有将这些话放在心上,反而高声道,“好马养来就是用来骑的,与其跟我抱怨,不如在多打几个''''猎物'''',你现在还差我二十多只。”
这话立刻激起了男人的胜负心,用力加紧双腿开始加速,一下冲到了人群最前端,远远的还留下挑衅的话。
“马上就不是了,”又是一声枪响,“现在是十九只!”
其他人也都被挑起欲望,大笑着跟上了他们,这些人体内的血液沸腾着,因为兽性的释放而疯狂,心脏也因此快速鼓动,肾上腺素的疯狂分泌让他们觉得自己如同原始森林里最顶端的凶狠捕猎者。
用最残暴血腥的方式撕裂啃食那些弱小的猎物们。
远离狩猎中心的森林边缘处有一个高大华贵的庄园,里面的佣人们忙碌着为他们的主人准备结束狩猎后的晚餐。
银白发的老者独自站在狩猎场的入口处,身姿挺拔,穿着得体,随时关注着手腕上手表里的时间,确保自己能够及时去准备好主人们回归时需要的服务。
“救救我!”不远处突然出现一个男人,连滚带爬的朝着老者靠近,身上的衣服沾满各种血迹和泥土。
站在狩猎场入口的这位老者就像是他眼中的救世主,他喘息着,用沙哑破败的嗓子求取帮助。
“我是原生集团的项目经理,我只是来横滨出差的,几个被他们打晕拐到了这个地方,里面都是些杀人魔,快去报警,他们已经杀了很多人了!”
可无论他怎么叫喊,那老者都没有理会他,似乎是以为老者不相信自己的身份,男人感觉补充道,“我真的是原生集团的,你可以上官网查,上面就有我的简介和照片”
话还没说完,就看到银发老者抬起手,他欣喜若狂的道谢。
“谢谢!报警之后”
可接下来迎接他的是一颗子弹,毫不犹豫穿透了他的头颅,在意识消失前的最后一秒,他似乎还看到了自己的脑浆飞溅的画面。
老者淡漠的将手枪收回怀里,“原生集团的项目经理可不能是你这具尸体。”
“你为什么要杀了他!”在老者身旁不知道什么时候靠近了一个瘦弱男人,尖叫着向老者袭击过去,“你也是跟那些杀人魔一伙的!我要杀了你!”
他手上闪着寒光,是一把匕首,就这么直直的出现在老者面前,眼看着就要刺入他的脑门心,却突然停在了半空中。
匕首像是卡在什么东西里一样,无论瘦弱男人怎么用力都无法拔出。
这时候银发老者一脚踹到了男人的腹部,逼迫他松开匕首,痛苦的蜷缩在地上,冒着冷汗的脑袋挣扎着抬起,和眼前这个居高临下蔑视着自己的老者对上了视线。
他拿起对讲机,“进来将这人带走烧掉。”
很快现场就进来了几个黑衣服的守卫将这人拖走。
“管家。”作为守卫领头的男人恭敬的站在老者身边,低着头等待新的命令。
低头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被称为管家的老者对着入口挥挥手,莹白色的线条过后,入口处多了一道看不见的屏障。
他将手枪丢到守卫领头人的怀里,转身走向庄园的方向。
“所有靠近入口的‘猎物’全部杀死,带走处理掉,不要让主人们看到后坏了心情。”
“是。”
这里是专门处理那些不被需要和不允许存在人的屠宰场,也可以成为狩猎场。
他们会将需要处理的人的资料和需要钱财交给接应的人,任何找理由让他们来到横滨,比如出差,免费度假什么的,之后就会被这里的人打晕带走,丢到狩猎场里作为猎物,供这里的主人猎杀取乐。
因为这种活动的刺激性,非常受到庄园主人的朋友们的追捧,所以经常会被用来当做招待朋友的娱乐项目。
狩猎场外围很远的位置,有一辆飞速行驶的车辆在快速靠近,而狩猎场内部的一个小角落里,草丛中躲藏着一个瑟瑟发抖的小孩。
她身上的衣服是一件红色小短裙,但款式像是十几年前流行的样式,现在已经没几个人记得,她听着不远处出现的马蹄声和枪声,紧紧咬着嘴唇,眼里的泪水呼之欲出,却又被她用力忍了回去。
不能哭,她对自己说,如果哭出来的话就没力气逃跑了。
在今天之前,小女孩还是爸爸妈妈怀里最幸福的小孩,下午还将爸爸妈妈原来的小孩接了回来,大人们说她要有弟弟了,所以她很高兴。
早上一家人一起来了这边的度假村庆祝,自己只是出去买了杯水就失去了意识,醒来就出现在了这里。
她用力抱住自己的膝盖,将自己缩成一团,试图以此来找寻安全感。
爸爸妈妈现在会发现自己不见了吗?会不会现在就在到处找自己?
一定是这样的!
小女孩用力点头,我一定要逃出去,和爸爸妈妈团聚。
不然一直找不到我的爸爸妈妈该有多伤心呀!
“咕”
树上突然掉下来一团发着光的东西,吓得小女孩往回又靠近几分。
什,什么东西!?
第79章 浓墨低沉的云层翻滚着,像是在蕴含着什么,一枚亮着光的团子嗖的一
浓墨低沉的云层翻滚着,像是在蕴含着什么,一枚亮着光的团子嗖的一下划破夜空,从层层叠叠的高楼大厦中穿梭而过。
所过之处留下一条长长的莹白色残影。
高矮不一,充满现代风格的建筑群在眼前展现出各种各样的形态,绚烂缤纷的灯光点缀着他们全身,又是平日里无法轻易看到的风景。
将建筑群快速甩到身后,半空中那团小小的发着光的小水母肆意的加速前行,什么都不用考虑,纯粹的发泄本能的欲望,这是从未有过的自由和舒爽。
嗅到的甜美味道越来越浓郁,由恶意痛苦害怕恐惧憎恨伤痛等等各种负面情绪组合交杂出的绝对盛宴。
就像是在这座名叫横滨的城市温床中,培育绽放出的鲜甜成果。
缓慢积蓄,一点一点的积攒在一起,只等未来的某一刻突然爆发,强势的向整个温床告知自己的存在。
到时候已经成熟到快要腐烂的巨大果实,爆裂而出的猩红汁液会溅射到温床的每一处角落,无一能够幸免。
从身边急掠而过的风将他的触手吹的乱七八糟,但这完全不影响他由此感受到的畅快感。
对他而言就是一次酣畅淋漓的沐浴,连带着拘束烦闷的灵魂都解放出来洗涤而净。
热烈非凡的深林中无人注意到半空中紧急拐弯的光团,他身上肉眼无法跟随的速度突然降低,像是撞到了什么东西,猛然停止的趋势如同踩了一脚急刹,直愣愣呆在了远处。
接着不受控制垂直坠落,一路跌跌撞撞被树杈子抽的连转几圈,身上沾着几片强行插进身体的叶子。
等终于落到地上,小水母晕乎乎的晃晃脑袋,触手抖动着在地上摸索什么,想要找个地方趴下缓缓气。
嗯?什么东西,冰冰凉凉的,还有点滑?
感觉到的触感不对,迷迷糊糊的意识立刻打了个激灵清醒过来,转身和缩在树脚下的一个人类幼崽对上了视线。
那双圆溜溜的眼睛紧紧盯着自己,清楚的能看到里面的害怕和好奇。
莱洛默默收回伸出去的触手,心里吐槽,谁把自家幼崽放在这种地方,也不怕出意外。
慢慢往回缩的触手突然卡在半途,不管他怎么用力都拽不动。
那边的小崽子不知道为什么将他的触手抓在手里,抓的紧紧的,像是怕他跑掉了,甚至用两只手同时握住。
小水母有点摸不着头脑,第一次见这么主动的食物。
面前的小女孩体内晶莹剔透,是他从未见过的干净,不说什么由恶意沾染的黑雾,连常人最多的灰色都没有,只有一点点慢慢渗透的蓝色水渍。
在开胃盛宴来之前先吃两口小甜点垫垫肚子也不错!
要是实在不够,大不了再试试那些晶莹剔透的东西能不能吃,总是亏不了自己的。
水母回拽触手的力度松懈下来,甚至还专门往外放了放,让柔软的触手圈住小孩的胳膊。
她没有恐惧或者抵触,反而原本警惕害怕的脸上露出纯粹漂亮的笑容,脆声脆气的问他,“你是精灵吗?”
刚刚准备触碰那点蓝色水渍的动作停在了原地。
突然掉在她面前神秘生物浑身透明,散发着莹莹光亮,精致的水母外形添上了几分童话色彩,就算没有水也能漂浮在陆地上,飘柔的伞帽边缘像是呼吸般翻动着。
好漂亮,小女孩想着,就像是妈妈晚上读的睡前故事里的小精灵。
记忆中那个温暖善良的故事角色形象逐渐重叠在眼前,原本因为未知产生的恐惧入泡沫一样消散。
甚至壮着胆子抓住了小精灵随意飘来的触手,就怕祂突然消失。
“我被坏人抓到了这里,爸爸妈妈还在找我,我想回到他们身边,你能帮帮我吗?”小女孩生怕祂不同意,咬咬牙拿出了自己最诚挚的东西。
“我用我最喜欢的小熊跟你交换。”
那只小熊是妈妈唯一送给她的礼物,也是她最珍贵的东西,平时连拿出来都舍不得,非常用心的去爱护它。
但是童话里说,要想让森林的小精灵帮助自己,就要拿出自己最珍贵的物品交换,只要能回到爸爸妈妈身边,就算没有小熊也没关系。
对着那双星光点点的眼眸,莱洛沉默了片刻,他想起了很久之前杰咪跟自己说的话。
【这些小崽子都是脆弱的,需要像我这样的人去保护他们,所以我想创造一个他们不会受伤的世界】
那天杰咪带回了很多的小孩子,他们的衣服大多数都是破破烂烂的,浑身伤痕,看起来非常狼狈,脸上的神情也是这样的局促不安,但又隐隐藏着期待。
【他们因为与其他人的不同而饱受伤害】
自己漂浮在夏油杰的手心,在他的带领下靠近那些孩子们,有些好奇的伸出触手。
【但这并不是他们的错,只是这个世界本身存在伤口】
【我们能做的就是尽可能的保护他们,挖掉那块已经腐烂的伤口,让它重新生长出鲜红的血肉】
小水母似乎很受小孩们的亲近,因为好奇靠近的水母此刻已经被孩子们包围,他们小心翼翼的触摸着,生怕伤害到小水母。
橙黄的光线无声的在所有人之间散落,连带着微风和暖意全部记录下来。
夏油杰站在一旁,双手插在宽大的袖口,俊美的面容看起来无比柔和,狐狸一样的眼睛睁开,眼中的情绪是当时的莱洛所不明白的情绪。
【他们以后就是我们的家人】
那些人的模样和眼前人逐渐重叠,莱洛放弃了将她吃掉就离开的打算。
“咕咕”
意识到小孩听不懂自己的话,直接吃了一小口蓝色水渍,连通了小孩脑子里。
小孩只感觉身上突然变得温暖,脑袋里响起了空灵柔和的声音,跟小精灵一模一样!
「我会带你回到爸爸妈妈身边的。」
“谢谢你!”清脆的声音在寂静的森林中显得格外突兀。
意识到这么做的不妥,小孩很快压低声音,靠近小水母,小声说:“对不起,我刚刚太激动了。”
「没关系,你如果想要和我说话的话,在心里想想就可以了,我能听见。」
“嗯!”
「嗯!」
小水母落到小孩的头上,嗅着空气中浓郁的香甜味,分辨这飘来的方向,最后伸出触手指着香味最淡的方向。
「往那边走」
先不急着吃饭,等他将小孩送出去了也不迟。
小女孩慢慢站起来,身上已经不再颤抖,心里也不再那么害怕,充满了底气和希望。
只要有小精灵在,我一定能离开这里,回到爸爸妈妈面前。
她跟着精灵的指引,一路东躲西藏,愣是没有和一个人相遇,非常平稳安全的跑到了森林边缘,再过一段距离就能到狩猎场围墙的地方。
小水母观察着头顶的天空,淡淡那点灰色能量将整个天空罩住,覆盖的范围一直向周围延伸,前面靠近围墙的地方也被灰色能量遮挡。
这看起来是类似于玻璃罩的东西,当时把自己紧急刹停,直接撞下来的就是这东西。
人类应该没办法直接穿过去,小水母感知到逐渐开始变的浓厚的气味,指挥着小孩转方向,朝着另一处离开,离开前最后看了一眼罩子。
没关系,到时候大不了直接给他咬出个洞,然后变大把小孩带过去。
阴森黑暗的丛林中,一席红衣的小孩迈着奇怪僵硬的步伐穿梭在树木间,精准的躲过狩猎者的轨迹,快速的行动着。
「对不起小精灵,我又给你添麻烦了。」
小女孩脸上露出愧疚的表情,四肢却还在快速移动着,丝毫不受影响,就像是别人的躯体一样。
「没关系,我说过要带你出去」
一个小孩的体力根本坚持不了多久,很快就没了力气,为了继续移动,就交给了莱洛控制。
头顶上的水母不仅仅关注着气息的动向,几根触手从伞帽下伸出,卷着小孩的四肢,强行带着肢体做出动作像前移动。
就像是傀儡师操控的玩偶一样。
如此行动的小孩就像是刚复苏的尸体,四肢僵硬的提起迈动,躲避脚下的障碍物时姿势扭曲到诡异的程度,脸上的表情又无比的生动,一袭陈旧的红衣,在森林里以人类都不可能达到的速度移动。
无论是谁,都不可能将这样的存在称之为普通的小孩。
某棵大树上,蹲着一个还在喘息的,同样在逃跑的“猎物”,浑身酸痛的瘫倒在枝干边,四肢发软,心里还在控制不住的狂跳。
他刚刚才勉强从追捕中逃离出来,如果不是将身边的人献祭出去挡枪,死在那里的就是自己了。
无比庆幸的拍拍胸口,探出头往下看了看,自己躲在树上应该就安全了吧。
一道红色身影搜的一下从他眼皮底下窜了过去,吓得他一哆嗦,差点没控制住掉下去。
“我靠,什么鬼东西。”他心有余悸的骂道。
等缓口气,再去看那东西离开的方向,虽然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背影,但以他多年的经验,立刻认出是个小孩。
“一个小孩能活这么久?不对,她能跑这么快?不会有什么工具吧。”
盯着那个红色背影的眼神逐渐浮现出贪欲,“要不跟上去看看,那么好的东西可不能便宜那小崽子了。”
翻身跳下树干,重新站起来,刚准备跟着那个方向追过去,脚边就传来了炸裂声音。
身后奔腾的马蹄声和嬉笑的男人声音像是梦魇一般包围着他。
“这是什么稀烂枪法,不如让我来!”
——
“呕!”
几乎是四肢着地从车座上爬下来的中岛敦只感觉眼前发晕,这一路几乎起飞的车速和坎坷到能和过山车打擂台的稀烂泥巴路,差点要将他折磨到倒地不起。
国木田独步跟个没事人一样站在一旁,眼前阴森茂密的森林就是此行的目的地。
追踪器上的红点依旧快速移动着,只是方向和他们精准重合。
“站起来,他们要过来了。”
“谁?”
吐了一滩白水的中岛敦一把抹掉嘴边的水渍,脑袋还没缓过神,下意识追问回去。
“当然是水”
话没说完,就听见国木田独步止住了话语。
怎么不说了?
中岛敦感到奇怪,抬起头看向前方,脸上的表情立刻僵住。
他这辈子都没加过这么诡异的一幕,穿着红衣的小女孩笑着朝着他们快速冲来,四肢僵硬像在爬行,头顶这一个发着光的水母,四肢缠绕着触手。
周围阴暗无光的环境更是增添几分恐怖的氛围。
简直就是被水母操控女鬼。
手脚开始发冷,一时竟无法动弹,直到耳边突然响起一声怒喝。
“放开她!”
第80章 轰! 狩猎场边缘的围墙在剧烈的轰炸中扬起满地沙尘,尘……
轰!
狩猎场边缘的围墙在剧烈的轰炸中扬起满地沙尘,尘沙中的国木田独步压低身躯,胳膊横挡在额头前,抵消爆炸带来的冲击。
能量屏障内的莱洛已经被他的举动震撼到说不出话,操控着小女孩转身就跑,甚至没有管甜美气味的浓度变化。
他现在只想离这些疯子远一点,谁家大好人看见靠近的小女孩第一反应是扔炸弹啊,要不是有屏障,后果不堪设想。
这些人不是什么侦探社的好人吗,怎么做起事来比罪犯还凶残。
“该死,他要跑!”看到转身撤离的小孩,国木田独步第一反应想继续追,可面前的屏障完好无损,并没有被他炸开,只是将屏障前的土地炸出了小坑。
一拳砸到屏障上,他显得格外不甘心。
居然让那个混蛋带着人质跑了,国木田独步拳头握的死死的,指甲陷进肉里,连小孩都不放过的罪犯。
那小孩脸上害怕恐慌的表情历历在目,他心里发誓,自己一定会将她救出来!
「那个带眼镜的叔叔好可怕。」
小女孩脸上还残留着心有余悸的表情,四肢灵活快速的穿梭在坑坑洼洼的土地上。
在欣喜若狂以为获救后,被人迎面扔了颗炸弹,超近距离体验到爆炸的全过程。
这种体验真不是普通人能受得了的,还是个未成年的小孩子。
到现在如果不是因为自己的四肢早早交给小精灵控制,恐怕早就软瘫在地无法动弹。
那人之前也不这样啊,莱洛印象里那个金色头发的男人看起来是最正经靠谱的才对。
当然这里面也有一点以前娜娜明留下的深刻影响,对于这个和他同为金发,同样展现出精英感的男人,一开始就给人打上了靠谱,成熟,稳重的标签。
但就算是自己先入为主,也不至于是这种看着小孩扔炸弹的人。
「没事,我带你从其他方向离开」
感受到触手下微微颤动的躯体,其他的问题到时候再说,现在最主要的任务是将这个孩子安全送出去。
莱洛重新捡起注意力去嗅跟危险挂钩的那股甜美味,嗯?最开始就是这个浓度吗?
这也太甜了吧,而且,感觉好近。
他立刻意识到什么不对劲,可已经来不及了,两步之外的树丛里伴随着炸开的枪声亮起火光。
这个距离就算是祂操控着小孩的躯体也来不及躲闪,如果强行移动,这具幼小的躯体就会立刻被折断,整个身体都会处于扭曲的状态。
没有一个正常人能在这种状态下活下来,也没有一个小孩能在这种情况下保持正常的意识。
别无他法,小水母的伞帽下猛然伸出数根触手,聚集在一起,挡在人类面前。
一路尖锐鸣叫着快速靠近的子弹直直的射入由触手组成的屏障里,白烟滋啦冒出,子弹没有对屏障造成丝毫损坏,就像是垂直坠入沼泽般,毫无声响的被吞没。
“看吧!我没有骗你们,这小孩不一样,她头上的那个水母一看就是很强的武器!”
攻击的主人还没有出现,就听见一道兴奋的男声率先响起,树丛里跌跌撞撞扑出来一个男人,肩膀上被开了一枪,还在源源不断的流血。
可那人就像是没有感知一样,眼睛瞪得极大,中间的瞳孔却缩的很小,嘴角咧的很开,一副兴奋又扭曲的表情。
他在地上手脚并用试图爬起来,但是每次支撑起来一点距离就瘫倒在地上,到最后索性也放弃了挣扎,整个身躯在地上扭动着靠近小孩,袒露在外的皮肤被地面凸起的石子尖端刮的稀烂,看着惨不忍睹。
都到这个地步了,他还像个没事人一样,朝着小孩威逼利诱,“小崽子,把把你头上的东西给我,不然我就杀开了你!”
“嗬”
小女孩身躯连抖都没有抖一下,看起来完全没有被他吓住,但脸上的表情却像是被吓坏了,牙齿紧咬,眼睛全靠毅力努力睁着。
「害怕就闭上眼睛,其他的交给我」
莱洛安抚的说,一根小触手也遮住了她的眼睛,但因为触手是透明的,没什么实际意义。
感受到脸上温润冰凉的触感,原本不稳的情绪安定许多,她强行压下心里的害怕,没有闭眼。
「不,不用,我能」
「不要勉强,相信我,等我让你睁开眼睛的时候,一切也都结束了」
听到这句话的小孩犹豫了一下,还是慢慢闭上了眼睛。
两条细小的触手也跟着伸了出来,像蛇一样游离到她的耳边,尾尖团成一团,堵住了她的耳朵,将其他乱七八糟不必要的动静隔绝在外。
“闭上眼睛干什么,是直接放弃了吗,没关系,那我就自己来取,乖孩子别动,我马上就好。”
男人已经爬到了小孩的脚下,布满伤痕和回城的双手已经举到空中,打算将小孩的膝盖抓住然后往下拽。
不等他碰到皮肤,身体上就多了两个窟窿。
举到半空中的手僵住,然后瞬间无力的垂落在地,留下满地的血迹。
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慢慢走出阴影处,手上拿着猎枪,张扬的红发在此时格外醒目,他脸上的表情笑的肆意嚣张,眼里不同于地上已死之人的贪欲,反倒是一种来自灵魂中透露出的高傲。
或许在他看来,这有点意思的武器早就已经属于自己,而暂时占用它的小女孩也不过是叼着主人武器当玩具的小羊,没有任何需要特别关注的必要。
毕竟谁也不会和一个低等的猎物去计较什么对吧。
“不好意思,刚抓的狗不是很懂事,居然敢先主人一步出来乱叫。”
男人收起猎枪,向着小女孩的方向说着抱歉的话,看似充满了绅士礼节,那双眼睛却破坏了所有的动作。
“不过刚捡的狗还是有点作用,给我带来了只新鲜猎物,有意思,”他紧盯着面前闭着眼睛的红衣小女孩,“也不枉单独离开队伍独自狩猎。”
难怪有两股香甜的气息,另一处更为浓烈的气息还在与他们相反的方向,只是这边的动静也将他们吸引过来了。
等另一批的人员也靠过来,到时候的撤离行动会更加麻烦。
莱洛当机立断决定尽快处理掉眼前的人,避免出现不必要的新问题。
既然是敌人,那我稍微放肆的吃一点点没关系吧,无数触手从小女孩的头顶张牙舞爪的涌出,尽情舒展着每一根触手。
而小女孩就站在原地,闭着眼,似乎和整个战场毫无关系。
这一幕更加刺激着男人的欲望,他连续又开了几枪,再看着高速旋转的子弹在碰到触手就变成哑炮后,随手就扔掉了猎枪,两只胳膊背在身后,全身冒出深红色线条,当这些线条消失后,两边的胳膊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两把漆黑的长刃。
长刃尖端处是猩红色,就像是杀过太多生物,染泡的血液已经渗透进了刀刃内部。
双腿前后笔直的站着,张开的嘴里露出半根手指长的尖牙,怎么看都不像正常人。
上一秒还清楚的看见站在原地,下一秒就消失在空气里,只留下地面上浅薄的脚印,再次出现就是在莱洛面前,高举着黑色长刃一刀批下,速度快到几乎能听到空气尖锐的惨叫。
好快?
附近的触手勉强拽住他的胳膊,另外几条触手试图缠上他的长刃,给它强行套上剑鞘,成为无用的装饰。
可靠近长刃部分的触手被轻易切开,断成好几节滚落到地上。
来这个世界这么久,第一次有人能够这么直接的伤害到自己,之前的五条悟不算,他那算直接干死了,已经跳过了伤害的步骤。
控制小孩的四肢快速后退跟他拉开距离,唯一还留在男人胳膊上的触手抓紧时间准备猛吃几口,尽量削弱他的能力。
刚吃两口就被切断,碎块落在地上被男人踩的稀巴烂。
男人甩了甩长刃,“有点意思,不如跟我回去做收藏品。”
莱洛用沉默拒绝他的提议,不停的将触手缠上小孩的身躯,不留一丝缝隙。
“不会说话?还是听不懂我的意思?难道只是一个外形不一样的低等生物?”
考虑到这个可能性,男人有些失望,“难懂我白期待了,这可就没什么意思了。”
说着摇摇头,代替双臂的长刃看似随意的早空气中挥动两下,这却让莱洛感知到危险,顺着身体本能控制小孩躲了过去。
而他们一开始的位置出现两道,明显的细长深坑,看着像是被什么东西劈过一样。
还有远程攻击,这就不是很好处理了。
就算他用触手包裹住小孩全身能解放更多的敏捷性,但人类就是人类,会受伤会死,原本作为保护的触手也会被切开后,就会有很大的风险伤害到里面的小孩。
而带着小孩变得有所顾虑的莱洛也多了一个影响力极强的严重拖累。
如果能有人照顾好小孩,以自己根本不会被杀死的特性,想解决掉眼前的人就简单很多,拿东西对自己来说不是什么很大的威胁。
就在他带着小孩四处勉强躲避的时候,身后终于突破外围屏障的国木田独步他们也终于赶到。
“放开那个小孩嗯?哎哎哎!”
话还没说完,一个红色身影直接被甩进自己的怀里,而眼前的水母解除限制后猛然变大,对他快速嘱咐一句后迎面对上了连续挥砍的长刃。
“她就麻烦你们照顾一下了,保护好她的安全!”
手忙脚乱接住小女孩,国木田独步被突如其来的混乱局面打的措手不及。
不是,这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