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头养成第二百零八式(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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韶言一宿都没合眼, 送走了元竹,他收拾了一下东西, 去了陆昭那里。

因为身体原因, 陆昭如今不再和元夫人住在一处。元夫人何其细心,相处下来,如何不会发现陆昭的异常!

他二人都知道, 陆昭的事不能再往下拖了。元琏的行为不可预测, 他今日没有拆穿陆昭,不代表明日不会。

汤药的苦涩气味笼罩了整间屋子, 韶言走进去的时候, 陆昭倚在墙角, 静静地看顾药罐。

“来了?”

韶言朝她点了点头, 而后问她:“你那两个侍女呢?”

“找理由支开了。”陆昭说, “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她们是你从贵阳带来的……陪嫁?”

“陪嫁”二字让陆昭忍不住嗤笑一声, 但她还是点了点头。

“让她们来帮你,总比我来要更适合吧。”韶言说,“难道比起她们, 你更信任我?”

陆昭闭上眼:“他们是我婶娘的人。”

韶言把银针放到火上烤, 这个过程繁琐又漫长。陆昭盯着药罐上方升起的水汽, 轻声问韶言:“今年四月, 你就该满十七岁了吧?”

她喃喃自语:“我弟弟要是活着, 今年也有十七岁了。”

现在她提起陆时, 情绪已经不像前日那般激动。

“不过呢, 我弟弟就只是个普通人。他既不像你这般生的高大俊逸,也不似你聪慧,身体也不大好, 总是病怏怏的……但他毕竟是我弟弟。父

母走后, 就只剩下我们两个相依为命。”

“可如今却只剩我一个。”

她再看向韶言,眉眼中竟有几分羡慕:“你兄弟姐妹很多吧?”

“确实很多,我们兄弟姐妹一共六个人呢。”

“那你和他们关系怎么样?”

“一般。”韶言抿了抿嘴唇:“我并不和他们一起长大,难免会生分些。”

他烤完了银针,又拿起蒲扇耐心地扇着药罐。陆昭静静地看着他的侧脸,低声叹气:“你母亲怎么会不喜欢你呢?”

她摸着自己的肚子,摸着那即将被她亲手扼杀的胎,平静地说道:“若我还有机会做母亲,我希望上天赐给我一个像你一样的孩子。男孩女孩都好,只要像你一样。”

韶言沉默了一瞬:“我父母视我为耻。”

“你让我引以为傲。”陆昭说,“我说的是你让我们看到的那部分。”

“……那藏起来的那部分呢?”

陆昭揉了揉发麻的腿,起来活动了一下身子。“你既然选择藏起来,那就一直藏着吧。若真能藏得住一辈子,也不叫藏了,君子论迹不论心。若论心,天下还有几个君子呢?”

韶言笑了。

“不过咱俩今生是没有做母子的机会了,你最多做我弟弟。”她叹气,“多这么个弟弟也挺好。”

但谁料韶言说:“那倒也未必。”

陆昭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韶言挥着蒲扇,掀起了那药罐,雾气缭绕中说:“做你的儿子,也肯定比做我母亲

的儿子要好吧。”

“这话叫你说的!”陆昭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呵斥道:“你我都是要长命百岁的人。我是想要一个像你这样的孩子,可若是你做我的儿子,那我还不要了呢!下辈子的事情下辈子再说,这辈子,你我做最多是做姐弟。”

“也好。”韶言把药倒了出来,用蒲扇吹凉,“那么姐姐,再有一会儿就该喝药了。”

银针摆成一列,陆昭抬眼看向韶言,挑了一根针扎在自己的脚踝。

“你看好了,此处是昆仑穴。”

她又拈起一根针扎向足趾:“这是至阴穴。”

“还有合谷穴,你应该知道在哪儿。”

合谷穴在手背,陆昭不大方便自己施针,便让韶言帮忙。

但韶言拿了针,迟迟不肯下手。

“你犹豫什么?”

“我粗通医术,怕扎错了地方。”他谨慎道。

“手上有什么穴位,我比你清楚的很,扎吧。”陆昭倒对韶言很信任。

“……”韶言只能不太有信心地下针。

万幸,他扎的地方没错,陆昭看他把针往里推,直到他停手,才提醒道:“你扎浅了。”

“啊?”

“至少半寸。”她说,“再往下一点。”

针扎进去,陆昭又给韶言下了新的指令:“好弟弟,去帮你阿姐把药端来。”

现在,陆昭对那孩子可以说是丝毫没有留念了,韶言看她把药喝了干净,才开口说话:

“它至少也得有三天才能下来。拖的还是太久了,即使药这么猛,

我也有些担心……”

“那我就连喝三天药。”陆昭摸着自己的肚子,“七天总能够吧。”

韶言皱眉,想提醒她如此这般很是损伤身体,但话到嘴边又停住了。

陆昭岂会不知,只是心意已决,旁人再劝不得。

约摸两刻钟,陆昭让韶言帮她把针撤下 。

她看起来很是不好。韶言去收拾药渣,想推开窗散散屋里的药气。但考虑到陆昭,他最后还是放弃了。

“你在我这里待太久总归不好,别人或许会说闲话。”陆昭虚弱地说道,“你不用收拾,我歇一会儿就起来。”

韶言没听她的,只是加快了收拾的速度。

“做小月子的时候千万别马虎,可不能落下什么毛病。”韶言这么叮嘱她一句,拿着那一小包药渣关上了门。

他掂了掂手里的东西,心想这怎么处理还是个问题。他行事向来谨慎,再三思索后,韶言把那些药渣当做肥料丢进地里。

穗城这边菜苗长得很快,然而杂草比菜苗更快。韶言才几天没去地里,那杂草长得比菜都高。这还了得!韶二公子拿药渣施了肥,抡起锄头就开始劳作。

他刨了半天草,把那些杂草堆到一处,没一会儿就成了一座小山。韶言盯着那堆草山,不知怎地走了一种想要扑上去打滚的冲动。

光天化日之下,成何体统!成何体统!

但……韶言握紧了锄头。

此处人烟稀少,若是……嗯,也不是不行。

不合规矩!不合

规矩!韶言心想他今年是是十七岁而不是七岁,就是七岁这样做也不合适啊!他七岁时尚且没有这种想法,怎么还越活越回去了!

韶言莫名其妙做起了心理斗争。这时恰好有人过来,也不用韶言再纠结了,他再怎么样也不可能当着旁人面做出这种不成体统的事。

来的人是……程宜风。

韶言心里又是“咯噔”一下。

程宜风这会儿来能是和他说什么!不过是卫臻卫臹那些事……他会怎么问,我又要怎么答?

正思索着,程宜风先开口了,然而只是一句稀疏平常的问候:“韶兄,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韶言看向他那张棱角更加分明的脸,顺口说道:“程三公子长高了不少。”

长高是长高了,就是韶言看他感觉好像更矮了点。这也难怪,程宜风在长个子,韶言也在长个子,他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长得比韶言还快。

程宜风并没有第一时间问起卫臻卫臹的事,他来这儿找韶言的目的似乎更偏向于叙旧。程宜风现在说话倒不像韶言初见时那般小心翼翼畏畏缩缩了,不过也有可能是因为他和韶言熟悉。但不管怎么说,程宜风这两年都是有很大长进的。

更像是一位世家公子了。

二人都提起近况,韶言在这边经历的事可谓是乏善可陈,实在没什么好说的。程宜风那边倒是有许多事,比如他父亲程宗主如何摔断了腿(韶言在这之前还怀疑

这是程氏找的理由),又说道弟弟妹妹们何其调皮,还讲到他大嫂已怀胎八月,也就在这几天临盆……

说了这么多,韶言突然想起了程二公子程宜泽。按理来说,程宜君不能来穗城,应该来的是他啊,怎么会是程宜风呢。韶言去问,程宜风答道:

“我父亲母亲正给我二哥张罗婚事。仙门百家的小姐们也相看了不少,他们已经有了中意的人家,只是还在犹豫。”

“哦?是哪家?”

“冀州卞氏。”

冀州卞氏,韶言记得东篱书塾里确实有这户人家的公子。只是那位卞氏的公子终日和兰七混在一处,就如同楼承安和元英。韶言对兰七身后的那些人都没什么太深印象,他毕竟没在书塾待上几天,顶多是对得上书塾里那些同窗的名字和脸。

“既然中意,为何还要犹豫?”

程宜风叹气:“姑娘是个好姑娘,就是她的父兄……唉,韶兄有所不知啊。”

他说的隐晦,韶言却听懂了。想来是卞氏名声不佳,程氏因而有所顾虑。

“世家里的小姐那么多,程二公子也不必因一庶族姑娘伤神。”韶言如此安慰道。

“那倒不是。”程宜风说,“相看那么多小姐,我二哥没有特殊中意的。他……好像娶谁都行,只听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家务事说了这么多,程宜风终于想起正事。犹豫再三,他还是选择问韶言:“韶兄,你同我说实话,卫氏可是出了什

么事?”

“什么?”

“臻表哥为何昨日就走了?而且走的这般匆忙,甚至都不曾和我打声招呼。”程宜风忧心忡忡,“还有就是,为何前日元夫人生辰宴后,我就再没看到臹表哥一眼呢?”

韶言本想说卫臹和卫臻一并走了,但又考虑到程宜风可能已经注意到只有卫臻一人离去。因而他答:“卫宗主和卫夫人还在闭关,卫氏不可一日无主,那么多事务积压,卫二公子急一些也很正常。至于卫长公子嘛,据我所知,他并没有一起回去。你大表哥的性子你也不是不知道,指不定是‘此乐间,不思蜀’,想要在穗城多待些时日。”

“你不要多想。”韶言望向他,那目光让程宜风焦躁不安的心暂且沉静。

“不过呢,我还是建议你快些还家。”韶言话锋一转,让程宜风又是一愣:“啊?”

“你大嫂即将临盆,你难道不急着回去抱一抱小侄儿?”

韶言只轻飘飘说了这样一句话,但程宜风居然想通了一些事。

“你说得对。”程宜风深吸一口气,“明日我便动身。”

“我本来还打算多留几日,给韶兄过完生辰再走。”他叹气,“我还备了生辰礼,如今也只能提前给你。”

程宜风没有随身带着,回去之后托人把生辰礼给韶言送去。

那是一把折扇,上面绘着山水,是程宜风亲手所绘,的确很是用心。

韶言收下了。

今日元竹去云螭台寻元英去了

,韶言因而有了不少空闲的时间。他想,程宜风明日也要走了,那就只剩下君淮一个。如今不管是谁,多留在元氏一日就多一分危险。

思及此处,韶言本想提醒一下君淮,但听元珠说,君淮上午便已经动身离去了。

“也不知为何这般急。”元珠感叹道。

韶言心里却想不愧是他,如此敏锐地意识到了危险。

“君宗主重病卧床,君二公子年纪尚轻还需磨炼,他怎敢把君氏扔下太久。”韶言替君淮解释。

“也是。”元珠虽然表示理解,但面上不乏可惜之色,看得出他和君淮很是投缘,竟有些依依不舍。

“对了,他临走之前,还要捎送些东西给你,让我顺手放在了此处,想着何时拿去给你。”元珠笑了笑,“都放在箱子里,一会儿我命人给你送去。”

元氏少主事务繁忙,韶言既然无事,便没理由逗留太久。他向元珠道了声谢,就此退下。

近些日子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韶言忧思更重,以至又犯了头疼的毛病。他这病,也算不得是病,只是一时一时的。

元英也找医师给他看过,然而看也看不出什么名堂。医师翻来覆去说的那些话,和萧鹿衔的警告也并无不同:不过是让他多注意休息,少胡思乱想。

但韶言做不到。

他之前拿烟叶泡酒喝,又时常用药酒揉捏额角,这才能缓解一二。先前他点着了烟叶熏脑袋,逼着自己去闻那气味——

结果烟雾缭绕的让元英给发现了。元英嫌他搞的实在是呛人,又怕他烧了屋子,故而给他指了条路。

“你都吸进去那么多烟气了,不如直接吃烟呢。”

元英丢过来一个刻着龙纹的烟筒,韶言才明白他说的吃烟是什么意思。

不是放进嘴里嚼,而是点着了吸。

韶言有点犹豫,圣贤书上没说哪家的君子是吃烟喝酒的。

“这东西万不得已不要碰,容易上瘾。”元英说,“不过若你头疼的实在厉害,那也只好如此了。”

“烟草罢了,又不是罂粟。”韶言说,“罂粟才容易上瘾。”

“罂粟?”元英笑了,并且拿水烟筒敲韶言的脑袋。“那东西可碰不得,我父亲……”

他的思绪似乎回到了从前,韶言看到他的眼神正渐渐放空。很久之后,他才接着说下去:“我父亲就因为这个死的。”

“……因为罂粟?”

这韶言就不知道了。

“他贵为元氏宗主,坐拥仙门百家,身边妻妾成群子女众多——要知道,做到这些时,他三十岁都没有。他还那么年轻,这世上就已经没有他没有得不到的东西。”

“人活到那个地步,简单的快乐已经不会满足他了。所以,他就沾上了那玩意儿。”元英说,“三十岁之后,他就再没几个子女降世了,要不生下来不成人样,要不就直接生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