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豁,韶景和韶清乐的心凉了半截。
她听得懂,但不大会说。
难办,韶清乐会罗刹和扶桑那边的方言,高
丽他未有涉猎。这是他的错,他回去就学。而韶景在机关城时压根没学过这些,是一点不懂。
思来想去,韶景让人把折个胳膊的韶琛叫来。
半天韶琛也没来,去叫韶琛的人先回来了,韶景问他韶琛哪去了,咋还不来,那人说韶琛在路上,可能有点慢。
一刻钟过后,拄着拐的韶琛的瘸着腿过来了。
韶清乐笑了。
“不是你这……”韶景看他都犯愁,“你不就折个胳膊嘛,腿又咋了?”
“从马上卡下来了。”
“哎呀妈。”韶清乐笑话他,“琛子你彪啊,就剩一条胳膊你还骑马。”
韶琛朝他虚张声势地挥了挥手里的拐杖。
高丽方言韶景不会,但韶琛会。
韶景把金素容指给韶琛:“去,她现在就住你家,你们全家不都会高丽方言嘛,你想个办法,把她舌头捋直了。然后,然后……”
他看向韶清乐:“然后干什么?我们把她留在韶氏干什么啊?”
韶清乐很淡定:“让她学会说辽东官话,在韶氏找个活干吧,要不然回去也不被当人。”
“好歹是个小姐,她会干活吗?她能干活吗?干什么呀!”
金素容听懂了,似乎很怕被送回去,用很不熟练地官话说:“我会!我会!”
“她要不会的话,那就只能在韶氏给她找个人家嫁了,起码是做正妻,不用受委屈。”韶清乐对韶琛说,“你告诉她,韶氏不养闲人,她要是不想被送回去就得努力。嘛
现在刚来韶氏,话都说不清,就先别让她干活了,第一步先把官话说好再说吧。”
韶琛领着金素容嘀嘀咕咕地走了。
他走路还是不大方便,金素容个子不高,小小一个,很勉强地扶着他走。
韶华大婚,仙门百家却没几家送礼的。南方情况实在不妙,官路都走不了,因而也就近边几个庶族给韶氏送了礼。
送礼最厚的还是晋阳李氏和关中郭氏。
整得好像韶氏和他们关系有多好似的,韶清乐嗤笑一声,想到他们两家都有适龄的女儿,估计是记挂着韶景这块肥肉。
韶清乐接下来去清点韶氏的商队,点着点着突然意识到一件事。自打这场风灾出来,辽东基本上和南方的世家大族失了联系——虽然本来也没什么太多接触。但辽东一直给杭州供药,这些年一直都是。
而如今……
韶清乐想起那君氏宗主,心里只道一句可惜。
*
即使离了书山府,韶华还是容易胡思乱想。尽管她坐在花轿上,双脚不用着地,但确实也是舟车劳顿。她吃得少,且白天几乎都在花轿这一方小天地里,思绪更是容易跳脱。
如此,韩玉便忧心忡忡地看她愈发消瘦,看她面色越来越差。
他真担心这大小姐还未走完这一个月的路程,就折在半路上。
韩玉毕竟是外男,与韶华不好有太多单独接触,他只能在午间送亲队伍停下来歇脚的时候,跑到花轿旁边和韶华说几句话。
这轿子是真好看,外附金银,内嵌珠玉,轿身上更有亭台楼阁和精美木雕。离远远一看,还以为轿夫抬得是一座小型宫殿。
就这么一座精美无比的囚笼,把韶华困在里面。
“您保重身体啊。”韩玉在花轿外面说,“可是身体不适,亦或是心情不畅?怎么面色愈发不好了呢?”
“我……”韶华有满肚子的话,但对韩玉,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也不知道应该同他说什么好。
她只是深深地叹息一声。
韩玉却从这叹息声中听出了别的意思,他道:“那大小姐就是心情不畅了。”
“您是紧张么?还是怎地。”
这桩婚事,任谁都挑不出毛病。这本应该是喜事的,可是韶华为何看着不开心呢?
那临榆桓氏的桓季桓公子,是否也和她一样?
真是的,离大小姐近了,怎么韩玉也跟她似的开始胡思乱想了。
韶华不开口说话,韩玉也没办法。隔着那金碧辉煌的花轿,他看不清韶华,韶华也看不清他。这是一件无解的事,韶华想不出,他也想不出。
还能如何?就这样吧。
“韩玉。”
这一声让韩玉从沉思中清醒。
“你们都祝我夫妻和睦琴瑟和鸣,但倘若,倘若……”
“倘若他不喜欢我呢?我要如何?”
韩玉的面前浮现韶华那张与她父亲和兄弟相似的一张脸。
“他不会的。”韩玉笃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