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头养成第二百二十六式(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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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闻多了元氏祠堂里的尸气, 韶言那日回去之后便大病不起。

他这时忽然想起以前在杭州时萧鹿衔对他说的话:适当地发疯对人是有好处的,总比什么事情都憋在心里强。

然而韶言早已习惯了平静地接受每一件事。

幼时他在不咸山里像一头小兽一样游走奔跑, 口渴便停下来去喝溪里的水。通常, 他是气喘吁吁,有点急躁地喝水。

然后他的胸肺便如炸开一般难受。

后来他再大一点,长到七八岁, 便知道心里吃不了热豆腐的道理。不慌不慢, 不急不躁八个字让他刻进骨子里。就是再渴,他也只是捧着水慢慢喝。

那撕心裂肺之后的隐痛, 实在是不好受。

他不曾歇斯底里过, 大多数时候他的情绪没有很大的起伏。一旦感觉到有些超过, 他自己便会调节回来。那些千变万化的情绪, 都让他慢慢消化了。

但就如萧鹿衔所说, 他这样把什么事都压在心底的人, 迟早有一天会承受不住。

就看那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是什么。以及,是他的精神先坚持不住,还是身体先坚持不住。

结果是他的硬骨头没能熬过这一次。

塌上放着菜粥, 轻轻淡淡的一小碗, 散发着让人没什么食欲的, 寡淡的米香。南方的大米不如北方香甜可口, 连米香都极为淡薄。但韶言几日不曾好好进食, 这粥的香气竟然他昏沉起来

韶言眯着眼睛, 心想闻着米香, 他是否可以好好睡上一觉,又是否可以梦里归乡,是否可以……梦到故人。

好像有什么东西从他身体里离开了, 悄无声息地, 让人抓不住。取而代之的则是疲惫,非常疲惫,也不知道是心上的累还是身上的累,总之韶言就像睡不够似的,一直昏昏沉沉,意识微弱。

但他睡得好吗?他睡得不好。

他甚至不大能确定自己是否真的睡着了。一边,他昏沉着,另一边,他又清晰地知道自己在做梦。韶氏、不咸山、烟雨楼台……一个接一个,毫无规律,但每一个场景他都极为熟悉。

可他不曾梦到卫臹,哪怕是他的死相。

韶言病倒的第五日,陆昭将他从无边的梦境里拖出来,手里还端着那碗菜粥。

“别耍性子了。”她叹气,“起来把粥喝了吧,再不吃真的要饿死了。”

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把这一切归结于“耍性子”。

韶言缓缓睁开眼,不大能看见陆昭。陆昭明明离他很近,然而他听陆昭说话,又像隔了很远似的。

他摸索着慢慢起身,在陆昭期待的目光下喝下了她递过来的一勺子粥。那粥添了调料,熬煮的很香,热度也刚刚好。韶言的味觉在那一瞬间又活了起来,而后他的眼睛和耳朵也稍微好用了些。

陆昭看他咽下,松了口气,又送了第二勺过来。

韶言刚要夸一句这粥好吃,但突然,一种难以

言明的反胃感笼罩了他,好像他浑身上下都在排斥。

再忍不住,韶言吐了出来。

那碗粥最终被搁置在塌上,任凭陆昭好话坏话说尽,韶言都不肯再吃一口。

只能是像前几日那样,趁韶言半梦半醒,强行给他喂一些汤水,勉强撑一口气。

但那日夜间,韶言心有所感,颇有那么几分回光返照般地清醒过来。

他手脚发麻,四肢无力。那碗冷粥还放在塌上,韶言已经不觉得饿了,却还是拿起勺子强迫自己吃下去。

冷掉的食物味道不会很好。放在这里一天,已经隐隐有点发酸。韶言胃里翻江闹海,他还是想吐,但是忍住了。他得吃,他必须吃,把这些东西咽进胃里。不吃就没有力气,就做不成事情。

他咽下冷食,突然感觉到一阵凉意。

哦……韶言漠然地想,已经是九月末了。

这会儿辽东的庄稼也差不多到了收割的时候,会宁府怕是已经下了第一场雪……但这都不是韶言硬撑着身体爬起来的理由。韶言从床下拖出一个袋子来,那里面,是他亲手为卫臹叠的纸钱。

再有一个时辰,便是十月初一。

……亦是卫臹百日。

他拿着纸钱,本想到外面找个十字路口。然而身子沉重,韶言最终只是在院里烧那纸钱。

一同烧去的还有卫臹的几件衣裳。

火光映着韶言的脸,却无法驱散他周身的寒意。火焰窜得高,韶言盯着那跳动的火舌看,眼睛一眨不

眨。

万念俱灰,不过如此。

那人来的时候,便看见韶言跪坐在半人高的火堆前,目光呆滞。

又一件衣裳被烧得干净,韶言回过神,转头要进屋拿其他东西。

他别过身子就见到院里突然出现的陌生人。

韶言一时愣住了。

这人来得实在是突兀。他一身绣着繁杂金线的红衣,头戴簪花点翠状元帽——还坠着两个红色的大绒球。这男子衣着华丽,彩绣辉煌,在这昏暗的夜里熠熠生辉,宛若……

宛若壁画上的神仙。

韶言心里还纳闷,元氏哪来这般的人物。

“敢问您是?”

那人神色微变:“你不认得我?”

韶言细细地看了他两眼,这人身材高大,面容俊逸,周身的气度亦与旁人不同。若是以前见过,韶言不可能不记得他。

但他都这样说了,韶言也很疑惑:“我同您见过?”

听韶言此言,那人“啧”一声,嘀咕了一句:“忘了,这蠢物并未见过我的人形。”

“你再好好想想,你看我不眼熟吗?”男人提醒他,“在穗城,你应该常见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