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头养成第二百四十二式晋江文学城正版(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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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在上面看着你。”她说,“看见你忙来忙去,让我们一家人整整齐齐。”

“……”

“我还有一件事求你。待会儿,请你把我和父亲母亲兄弟姐妹放一起。”

韶言沉默了。

“你不打算让程三公子再见你一面?”他问。

“不了。”程宜心摇头,她摸了摸自己空空的眼眶。“我现在这副模样,他见了我反倒伤心。”

“好。”韶言闭上眼。

如她所愿,韶言将她与家人们放在一处。

程宜心告诉了韶言程氏祠堂的方位,但他找起来还是很费力。那里已然是一片废墟,被烧了大半。韶言进去翻了半天,在塌了的牌位里挖出一张断了腿的供桌。

桌子底下是青砖,应该就是这里。他敲了敲,声音清脆——是空心的。

果然。

韶言去揭那砖。

*

程宜风不知道在底下过了多久。

黑暗是会让人发疯的,尤其是,他怀里还抱着那早已没了声息的侄

儿。哪怕现在是冬日,时间一长,程镜不可能没有变化。

也不一定,毕竟小镜子现在也不是完完整整的了。

地道里面并没有多少食物和水。尤其前几日程宜风意识不清,还坚持给侄儿喂东西,这又浪费了一部分。

到了后面,程宜风饿得几乎发疯,完全就是靠求生意识坚持。他得活着,父亲母亲,兄弟姐妹都希望他活着,他得长命百岁。

但是什么吃的东西快没有了……活着,吃……吃……

他本来是可以自己出去的,但一方面是不敢,另一方面,他的精神的确有点不太正常。

眼前的亮光刺得他眼睛生疼,是谁来了?

太久不见光,韶言怕他真瞎了,于是蒙上了他的眼睛。

然后韶言把程宜风拽了上来。

程三怀里还抱着一个布包,韶言不知道那是什么,他想拿过来帮程宜风整理一下,但程宜风抱得更紧了。

“小镜子……”

程宜心说过,君珵的孩子叫程镜。

但程宜风怀里抱着的那个襁褓,也不像是能装下个孩子的模样。

哪能让他一直抱着,况且……韶言叹气,那孩子大概已经死了。

“那不是小镜子。”韶言很冷静,“听话,把他给我。”

程宜风脑子混沌,眼睛又看不见,他不知道眼前这人是韶言。

但他本能觉得这个人可信,因此听到这个要求后迟疑了。

“你抱得太紧了,他会喘不过气。”韶言说。

程宜风听了这话,把怀里的布包交

给了韶言。韶言接过,看了一眼,发现那孩子的脸上已经浮现不正常的斑纹。他抱着程镜,总觉得重量似乎不对,不像是半岁大孩子。

韶言解开襁褓,往下看了一眼就把襁褓重新合上了。

“……”

他心情复杂地看了程宜风一眼。

韶言架起锅,煮起了肉干和麦饼,还颇为奢侈地放了些盐。

程宜风安静坐着,但他确实很饿。他很久没吃过一顿像样的饭了,韶言给他盛了半碗汤,加了顶尖满碗的肉干,他吃得狼吞虎咽。

咸味让他脑子清醒过来,把他从精神崩溃的边缘拉回来。他泪流满面,为他还活着,像个正常人一样活着。

“韶兄……”

“这回认出我了?”

韶言把肉大都留给他,自己吃汤泡面饼。

程宜风忐忑不安地问他程镜哪里去了,韶言头也不抬,答:“我把他放到他父亲母亲身边了。”

程宜风顿住了。

“你的父母兄姐都在那里,至于弟妹,我不认得,也就没能把他们都放在一处。”韶言轻声说,“你先歇着,等你眼睛恢复了,我陪你收拣他们的尸身。”

韶言说到做到,第二天一早便和程宜风一起,在程氏仙府的废墟里帮他找剩下的几个弟妹。

一,二,三,四,五,那五个孩子都被找了回来。

他们中最大的不过束发之年,最小的才八岁,死状惨烈。程宜风没见过多少死人,即使对方是自己亲人,他也很难能忍受住恶心,只

能强撑着。韶言看他脸色不好,就让他歇着,他却执拗,一定要亲自来。

一十二口人死于非命,自此,程宜风孤身一人。

所有的亲人都躺在这里,程宜风跪在地上,痛哭流涕。他憋了太久了,如今所有的情绪都宣泄出来,哭得几乎要呕出血来。

他就跪在他二哥和四弟的中间,那里本来有他一个位置。

程宜风哭得极为伤心,他躲在亲人们中间哀嚎,又像是儿时那样同父母撒娇似的打滚。好像他耍个无赖,父亲母亲就能活过来一样。

韶言并不劝他,很冷静地看着他哭成一团。

程宜风已经很失控了,韶言不能再流露出过多的情绪。没有意义,哭有什么用,人死又不能复生。他的眼睛看着程宜风哭,脑子里却已经开始盘算程宜风的以后。

若程氏还组得起来,程宜风会是下一任程氏宗主……但他立得起一族,担得起一族之长吗?

但首先得让他活下来,从这场劫难里活下来。

程宜风足足哭了一个时辰,哭得嗓子都哑了,哭到活活晕了过去。韶言没让他躺在冰天雪地里,拿厚衣裳给他裹起来。

等他再醒过来,喉咙肿痛到几乎不能言。

“父亲母亲他们就放在这里吗……如果被乌鸦吃了呢?”程宜风很费力地说。

“冻土很硬,挖不动。”韶言淡淡地说,“在地下,也一样的要被虫咬,要慢慢腐烂的只剩下白骨。”

死人,他见得太多了,已

经让他没办法再生出别的其他情绪了。

“哦……”程宜风难过地低下了头。

“你接下来要怎么办呢?”韶言像是在问程宜风,又像是在自言自语。“你最好是去江陵,你表兄卫臻可以护着你。可我要去辽东,是万万不可能折回去的,你一个人怎能去江陵呢,只怕路上就要被流民拆吃入腹……”

他最后说:“你跟我走。”

“啊?”

“跟我去辽东。”韶言道,“我把你送到不咸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