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 您快些想想办法吧!”
宗主的住处是不能未经通报擅自乱闯的,即使来人是韶二公子, 也要守规矩。
但韶二公子似乎有什么要紧事, 谁都不曾见到他慌张成这般模样,竟是连片刻都等不得了。
规矩虽是规矩,但来人是二公子, 宗主的亲生子。即使任由他闯入, 也不会酿下什么祸事。因此外面的门生只象征性地拦上一拦,还装模作样地扯下韶言半截袖子。事后若宗主责问, 拿这物证也好辩解。
没有通报, 韶言出现得极其突然, 把韶琪被吓了一跳。他片刻的愣神后, 韶言已经往里闯了。
“哎, 二公子!”
他没拦住, 手里捧着东西的韶言差点没把他撞翻。
韶清乐紧随其后,顺手扶他一把。
“有些事情不是你能管的。”
韶璨如此说,拍了拍他的肩膀, 也跟着进去了。
*
见到韶言, 韶俊策也很吃惊。
也不知道他受什么刺激, 仪容不端还不守规矩, 总归得呵斥几下让他长记性。但韶俊策还未开口, 韶言就“扑通”一声跪下。
韶俊策:?
这是闹哪一出?
韶言开始不停磕头:“父亲, 您快些想想办法吧!”
他有些过分失态了, 说话颠三倒四,半天讲不到正题。韶清乐“啧”了一声,替他把话说了。
“……这种事情, 你应该去找你母亲。”
“母亲与嫂子都在慈安院。若是找母亲, 我怕
惊动了嫂子。她已有六个月的身孕,受此惊吓,万一动了胎气……”
话说得很慢,像是在努力组织语言。有好几次,他似乎要咬到舌头。
韶俊策沉默不语,伸手揉了揉额角。
“韶琪——”他喊,“去把夫人请来。”
*
香炉是物证,韶言是人证。等池清芷过来,韶言的心绪已然平复下来,说话也有条理些。一番话问下来,池清芷当机立断,立刻派人将那送安神香的女医押来,打算细细盘问。
可——
“夫人。”家仆满头大汗,“那女医她……”
“怎么了?”
“她昨晚试药,不幸毒发身亡。我们到的时候,她已经凉透了。”
在场几人的脸色都变得极其精彩。
家仆还未退下,韶清乐已经开始喊叫:“去他妈的!又不是神农尝百草,她一个医师,试药能把自己毒死?”
“谁这么大胆子?脑袋批发的么,敢在宗族里杀人?”韶清乐转向韶俊策,“宗主,恕我直言,他今日敢杀一女医,明天刀刃该对准您了。这杀人凶手可一定要找到啊!”
韶言微微偏过头,思虑重重地看着他。
韶清乐未必有多关心韶俊策,笑话!他巴不得韶俊策赶紧死呢。这些话说得他简直想吐,只是为了拱火而已。
——其实他心里隐约能猜到动手的是谁。
但韶言对这些一无所知。
“你怎么不说话?”
韶言半天不吭一声,沉默到好像他这个人不存在一般。
“我是在想
,要不要给嫂子安排一个修为高深身手敏捷的护卫?只有顾咏言一人怎么够呢。”
这话提醒了他父亲母亲。
贴身护卫,那必然不能是男子。虽然这样的女修在韶氏不算少见,但她们都各司其职,短时间里想要找到一个有精力担此重任的女修,并不容易。
不过,重赏之下必有勇夫。韶俊策很快就吩咐下去,甚至范围不仅局限于韶氏,而扩大到了书山府。
只过了一天,就找到一批符合要求的女修。
一、二、三、四、五……嗯?不是十个吗,怎么多了一个?
韶琪以为自己数错了,结果他一眨眼,那站在最后边的女修身边又多了一个老头,还有点眼熟。
定睛一看,嚯,是二爷啊。
韶俊平和那做丫鬟打扮的年轻女修嘀嘀咕咕,不知道咬什么耳朵。韶琪走过去,靠近之后才发现这女修要比一般女子身高体壮。
“二爷,您这是……”
韶俊平爽朗道:“我跟她说几句话而已,一会儿就走了。”
“您认识她?”
“认识!”韶俊平拍女修的肩膀,“我举荐的嘛!”
哦——韶琪了然,关系户啊。
他打量了女修一番,发现她长得很是娇俏,一双猫眼睛水汪汪地盯着人看。这张面容倒是和她这高壮的身子不相符,头像是后装上的。
“二爷,您从哪里找来这么个比男人都……”
猫眼睛瞪着他,让韶琪把后半句话咽下去。
“哎呀,不是说要修为高深身
手敏捷的女修嘛。你瞧瞧她,在场的哪个女修有她强壮,这才是习武之人,武艺高强,不是假把式。”
这么说也对,可——韶琪越看越不对劲,这女修长得是不是有点太中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