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天到晚都在看什么玩意儿啊!”
“话本子里还说,救命之恩要以身相许。比如说《白蛇传》,白娘子不就化成人形嫁给许仙了吗,还给他生了个儿子……”
“和一条蛇同床共枕,怪吓人的。”黎孤碎碎念,“不对啊!这和韩玉有关系吗?他是男人,没办法以身相许,也没办法生儿子。这种事情,要在发生江湖上,他俩顶多是结拜成异姓兄弟,从此红尘作伴活得潇潇洒洒……”
“你一天到晚又在看什么玩意儿啊!更怪了,韶言和一只鸭子做兄弟,那韶俊策真要吐血三升当场暴毙——哎,这是喜事啊。”
韶清乐翘起二郎腿,阴阳怪气:“他要是个女人,啧啧啧,二公子,你可就成了话本子的主角,这一桩事科研流传千古的。可惜他是个男人,下次赎身的时候记得看好了,别再给男人赎身了。”
韶言苦笑:“我可再掏不出六百两。”
听到这话,韶清乐二郎腿放下了。
“你说君二也是,怎么什么钱都往出借呢。他知道你拿这个钱做什么吗?天哪!”韶清乐想象不到韶言是拿什么当理由忽悠君衍同意的。
“君二对你还挺好
,六百两银子说给就给。”黎孤嘟嘟囔囔。
“要还的。”韶言叹气。
“咦~君二真小气。”
*
与此同时,远在杭州的君衍不受控制地打了几个喷嚏。
“晰云也要多注意身体,不要染了风寒。”君淮很关切地嘱咐他。
有点失态,但毕竟是在亲兄弟面前。
君衍道:“应该是因为柳絮。”
他肯定猜不到此时辽东有几个人正在蛐蛐他。
*
“但是你别说,那个韩玉他长得……”黎孤读书不多,想不出来什么具体的词来夸赞。“长得……嗯,雌雄莫辨。”
“毕竟是做那行当的。咋,你看中他了?”
“你有病吧?我又没找过男人。”
“呵呵。”韶清乐冷笑一声,“嫖虫还分高低贵贱啊?你一天是嫖虫一辈子是嫖虫,只要你嫖过一次,嫖虫二字就会刻在你的脑门上,洗不掉的。当心烂□□啊!”
“嫖来嫖去的说话真难听!那叫喝花酒,吃吃饭喝喝酒听听唱曲看看跳舞怎么你了?”
他们这这边吵吵嚷嚷,韶俊平就在这时进来了,脸色不大好。
“这能改变嫖的本质吗?嫖就是嫖,说得再好听说出花来也是嫖。嫖虫少给自己脸上贴金——我没说叔你,别对号入座啊。都去那种地方了,只吃吃饭喝喝酒听听唱曲看看跳舞?骗骗我可以,别把自己骗了。光是吃饭喝酒听曲看舞,可不会染上怪病。”
嗯……韶言突然想起当初在杭州城,和韶清乐三兄
弟一起吃的那顿饭。
汗流浃背了。
这种事情争论又没有用,尊重他人命运,得怪病也是一种选择。韶言怕黎孤和韶清乐打起来,赶紧岔开话题:
“二叔,三叔呢?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哦,他和我说完事情就走了。”韶俊平淡淡的。
韶俊平拉了个凳子坐下:“和我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你爹为什么打你?”
难得如此郑重,这为老不尊的东西现在看起来才有个长辈的样子。
黎孤看向其他两人,轻轻歪头,用眼神问他们,这事说给韶俊平合适吗?
韶清乐点头了。韶言思考一番,也轻轻点头。
韶俊平又不是外人,告诉他也无妨。再说韩玉那边……总得有人关照一下。韶言不方便出面,要是韶俊平能帮忙,那再好不过了。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默契地避开韶言和韩玉那段旧事。这要是再解释一遍,猴年马月能讲完。韶清乐只说韶言是因为替韩玉说话,被正在气头的韶俊策甩了两巴掌。
讲到最为刺激的情节,韶清乐显得很兴奋:“别看他不仅瘦弱还腿短,跑得倒快,翻窗跳墙一气呵成。他万万没想到,我就在窗户底下等着呢!他刚赶在韶俊策进屋之前跳出来,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被我逮到了!韩玉怎么可能想得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前有韶俊策后有我。他都没来得及叫出声,我就捂住他的嘴把他捆上了……”
黎孤拍
手称赞:“精彩精彩!可惜我不在。”
韶言这时却发问:“是你把这事告诉了我父亲?”
黎孤手也不拍了,很心虚。
“没错。”韶清乐可不心虚。
“你……”
韶言似有话要说,但最终没说什么。
他并没有什么立场能去责怪韶清乐。
“算了。”
他叹息一声。
烂摊子还得他收拾。
韶清乐又想到一件事,反问韶言:“你又是怎么知道的?去的那么及时?”
韶言没有提到顾咏言,他说出那个早就编好的借口:“我正好遇见大哥,他腿脚不好,我送他去父亲那里。”
听完他们的话,韶俊平半天沉默不语。他摇头感叹:“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你大姐可怜,阿言,你有空多去看看她吧。”
*
韶俊平留黎孤和韶清乐吃饭,这俩人也是不客气。折腾一天,都饿得要死。韶俊平的饭食没有多好,这两个人却像饿死鬼投胎。加上韶言,三个大小伙子一起,把韶俊平的米缸彻底吃空了。
“你俩一顿把我和言子一天的口粮吃完了。”
“别那么小气嘛,我明天抗袋米赔你。”
(嚼嚼嚼)(嚼嚼嚼)(嚼嚼嚼)
这俩人吃得肚子溜圆,还连吃带拿,把韶俊平炕头放的牛肉干抓走一大把!
“你俩下次空手来试试!”
韶俊平一脚一个,给他俩踹出去了。
韶清乐回家去了,黎孤回慈安院。
顾咏言见到摸着肚子走进来吓一跳。
“你走路怎么跟
猫似的没声音。”
黎孤白她一眼,他吃太多了,不想说话,于是留在院子里溜达来溜达去,散步消食。
“这几天你说话做事都注意点。”顾咏言提醒他,“姑爷回来了。”
“小姐,姑爷?”黎孤瞥她一眼,“在辽东你这么叫?”
“私底下而已,有人的时候还是喊少主和少夫人。”
她拉过黎孤,见左右没人,小声说:“我和你讲,姑爷自从伤了腿,性情变得不是很好,喜怒无常。去年的时候,夫人让小姐和姑爷分居,搬到慈安院来。说是在她眼皮子底下,能更仔细照顾小姐。但其实……当时姑爷刚受伤,脾气比现在还差,他们夫妻二人还吵起来过……”
“反正你尽量离姑爷远点,别去讨不自在。我今天还被骂了呢!”
“不都分居了吗?那他来这里做什么?”
“他今天刚回来,夫妻两个许久没见,总得说些体己话吧。”顾咏言推着黎孤,到角落里遛弯去。
屏退下人,韶景和卞如英共处一室。
韶景走时,卞如英的肚子就已经很大了,如今更大了,估计再有两个月,这里面的小娃娃就降生于世。虽说今日,韶华与韩玉之事对他造成一定冲击,但缓过神,他也没什么精力去管韶华。
父亲母亲总不会害大姐,至于韩玉,怎样都好。
虽然有点小插曲,但他这次回来总体来说心情不错。卞如英脉象安顺,他的腿又有康复的希望。喜上加
喜,韶景是肉眼可见的心情愉悦。
“它闹你闹得重吗?”
“也还好。”卞如英笑笑。
韶景搂过她:“大夫说,我这条腿余毒已清,如今只需要再静养些时日,便可痊愈了。”他戳了一下卞如英的肚子,“估计等它出来也就差不多了。”
“那可太好了。”卞如英也跟着开心。
“我这次回来,买了好多东西给你们。奉天府那里有南境来的绣娘,做技艺高超,花样在北方少见。我给你带了几身衣裳,都做了两套。一套腰身宽些,一套正常尺寸。”
“做两套干什么?怪浪费的。”
“因为我想你现在就穿上新衣裳。”他眼里满是怜惜。
“我还让她们做了些可爱的小衣裳,男孩女孩的都有,做两手准备嘛。”
他买了好多,因为实在挑不出,感觉每一套都很可爱。但小孩子长得很快,哪用那么多衣裳啊!
卞如英又嗔怪他,韶景也不生气,笑着把脸轻轻贴在她的肚子上。
他才二十一岁,极其年轻,即将为人父母。
“等到夏天,我的腿养好,你们娘俩穿上新衣裳,我们一起去净月避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