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一二三四五,上山打老虎。
八百年不爱动弹,但是一朝运动量爆表的朋友们都知道,肌肉酸痛到龇牙咧嘴不是夸张手法。
是写实:)
我像是刚割完痔疮的社畜一样,行动迟缓地把自己搬到了工位上。
从镰仓回来已经两天了,我还是哪哪都不舒服,可他们都不信,非说我和乱步两个人是不想上班在装病。
可恶,你们可以怀疑乱步偷懒,但是不能怀疑我啊!敬业可是刻进了我们的价值观的!
“我真出不了外勤,国木田君——让我和你换换岗呗~求求你了。”
国木田独步翻了个白眼,有事相求就“国木田君”,没事的时候不是“国木田”就是“妈妈桑”的瞎喊。
他叹了口气道:“小林,你不多走动走动,乳酸根本代谢不了,长痛不如短痛。”
可是我已经从宿舍走到侦探社了啊!
今日份运动量已超标,我趴着桌上接着哼哼唧唧。
“行了行了,我已经把你的很多工作揽过来了,你今天只要完成这一个。”国木田无奈地推了推眼镜,把一个U盘放到了我面前,敲了敲桌子。
“横滨有家动物园有只老虎出逃了,军警那边的意思是直接击毙。但是动物园希望如果没有造成重大伤亡的话我们能够把它活捉回来。太宰治和中岛敦已经过去了,你去帮帮他们的忙。”
“啊?老虎出逃?真的假的,新闻怎么没报道啊?”我赶紧打开搜索引擎。
“当然是被封锁了啊,索性它逃跑的方向不是市区,就别引起市民恐慌了。”国木田独步不是很在意。
可是我能过去干嘛呢?
人类的法律未必能对老虎生效吗?
我不觉得。
“得了,没指望你发挥什么作用,你就当是去散散步吧。”国木田独步催促着我,“赶紧走,去晚了动物都午休了。”
我揣上U盘和防狼电棍打车到了横滨动物园,今天是工作日,没有什么游客。我在售票口说明了身份后他们就让我直接进去了。
免门票免排队,嘿嘿。
园区派了两个工作人员给我带路,我没记住他们的名字,只管其中一个记作鸭舌帽,另一个叫胡子哥。
我跟着他俩前往中控室,一路上路过了不少展区,但都没看见几只动物,路上的游客也格外稀少。
“你们动物园的其它动物呢?”我感觉有哪里不对劲。
“啊……我们前段时间病死了几只狼,然后蛇区那边的话,它们最近不太适应天气,都回窝休息去了。当然了,我们的动物种类和数目也在持续引进中。我们也期望未来能够引进熊猫。”鸭舌帽赔笑着说。
熊猫?你想得美。
我暗暗翻了个白眼。
路过猩猩展区的时候,我停下了脚步,看着两只正在比赛翻跟斗的红狒狒,满是震惊。
“你们动物园的怎么一个个的要不就特别萎靡,要不就异常亢奋?”
我感觉这吗喽的精神状态顶得上三个我和太宰治。
我对他们的敬业程度油然起敬。
“那个……拒绝动物表演,但是拒绝不了动物非要表演嘛,”还是那个鸭舌帽回答道。他擦了擦冷汗,尬笑着挡住我的视线。
“小林小姐,别管那畜牲了,我们赶紧走吧,您的同事还在等着您呢。”另一个工作人员看了眼手机,着急地Q着流程道。
啊?等等,畜牲?
我没听错吧?
胡子哥赶着我往前走,但奈何我现在浑身都疼,根本走快了不了一点,只能被他俩推着,步子踉踉跄跄的。
“诶,不是哥们!”
我最后瞥了一眼两只猩猩,它们还在不停歇地翻着跟头。
这家动物园真的没问题吗?
中控室在办公楼的顶楼,没有电梯。我被这两人索命似的催着,一口气连爬了几层楼梯,现在是眼冒金星,又累又气。
楼梯间里,我扶着栏杆喘着粗气,整个腿肚子都在哆嗦。
急什么急啊,赶着去三途川投胎吗?我确信他们这地方有问题。
也许他们想把我骗过来作为人质,威胁太宰和敦敦。
我的手悄悄摸上了口袋里的电棍。
“好了,小林小姐,中控室到了,你快去管管你们的那位社员吧。”鸭舌帽推开了中控室的门。
门内,太宰治把绷带缠在吊扇上,像是空中芭蕾那样在空中荡着,吊扇发出吱嘎吱嘎的声音。
中岛敦目光炯炯地紧盯着太宰治,像是把他当成了逗猫棒,不断地跳跃飞扑,皮带也像跟条尾巴一样摇啊摇。
我目瞪口呆,防备的手也从口袋里掏了出来。
是我误会了?
“哎呀,太好了,赶上了,赶上了。”中控室的管理员擦着冷汗向我们跑来,握着我的手摇出了残影。
“这位就是武装侦探社派来救场的小林小姐吧,哎呀呀,女士的话肯定靠谱些。谢天谢地,你快让你们的社员停下来,再这样下去的话我们的中控室都要被拆了!”
我抬眼望去,绝望地发现中岛敦的眼睛已经变成了竖瞳,根本听不进人话。
我已经不在乎他们为什么突然发疯了,我只求他们快点结束,别再给武装侦探社丢人。
我把海报卷作喇叭状,大喊道:“太宰——”
“小林酱,早啊!你看我会飞了,哦呼——”
太宰治听到了我的声音,更加兴奋起来,原先抓着绷带的两只手更是直接松开了一只,看着我心脏扑通扑通直跳。
扇叶还在高速转动,锋利异常。中岛敦“嗷呜”一声,没把太宰治抠下来,反而差点擦上了扇叶,我又是一阵心惊胆战。
“你们就不能把这该死的吊扇关了吗?”我焦急地在墙壁上寻找开关。
“我也想啊!但是开关被那位太宰先生拆坏了,现在根本暂停不了,而且我们不能关闭电路,这里是整个动物园的中控室!监控和防护体系全在这里!”负责人看起来要晕过去了。
冷静,小林佳奈,现在只有你能靠得住了。快想想要怎么组织语言,想想你的异能力!
我啃着手指甲,来回踱着步,从记忆的垃圾箱里翻出点知识残渣来。
“故意毁坏公私财物,涉及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将会构成犯罪。为了避免可能造成的重大损害危险,现要求你停止侵害,消除危险,快把风扇停下来!”
我操控着异能力,让金光布满了扇叶,这些粒子反方向地阻止扇叶的转动,风扇慢慢滞停了。
但这并不是结束,因为我的异能力做不到无中生有。就像我不可能让受害者恢复正常一样,我也不可能修复好损害的开关。
我能做的只是维系着既有的规则和秩序而已。
太宰治松开了绷带,平稳降落。没了人形逗猫棒的蛊惑,敦敦也恢复了正常。在场的所有人都长舒了一口气。
“辛苦小林酱了,把异能解除掉吧。”太宰治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的异能力被人间失格解除了,没有了金光的阻碍,吊扇又开始高速运转起来。
有时候我真的很佩服太宰治的身体素质,转了这么多圈他还能像个没事人一样走直线。如果换成我早就吐出来了。
不,除了他根本没人会这么干。
“你是有什么计划吗太宰?我可以配合的。”我小声询问道,毕竟太宰治今天也没吃毒蘑菇。
“计划?没有哦,我只是突然想起来自己已经好久没自。杀过了所以有点心痒痒而已。”太宰治同样小声地在我耳边说道,掏出了一卷新的绷带给自己缠上。
“哈?”
太宰治扭头走向了操作台,调出了老虎出逃当天的监控录像。我和敦敦赶紧跟上前去。
我们看到了一只极具反侦察能力、熟悉动物园管理和营业流程、身手敏捷且表情丰富的老虎。
“……啊哈?你们横滨的老虎还知道躲避摄像头?这是成精了吧。”我按下了暂停键,指着最后那张翻越墙壁时满脸都写着小心警惕的具象化的虎脸。
“呃……事实上,它很聪明的,我们的饲养员从它还没出生时起就给它上胎教课了。平时也会给它讲各种故事,什么童话、动漫、言情啊都有过。一般的语言指示它都能听懂。但这个我们可没教过它,不知道它从哪学的。”
这年头连老虎都要卷学历了,我恨铁不成钢地拍了拍中岛敦的小脑瓜。
输了啊!
园区的监控没有问题,能够排除有人恶意偷走老虎的可能性,现在摆在我们面前的是一个更加严峻的挑战——
一只智商待定的高危险性的离家出走的老虎。
我想到了恐怖岛效应。
“我们得赶紧找到它,或者是让军警。它往哪去了?”我翻出U盘,调出压缩包里的监控。
“啧,还知道躲着摄像头,本来就没有几个。”太宰治把画面放大到显示屏上,就着几副断断续续的视频规划出了老虎可能的逃跑路线。
“如果不是对横滨的地理了如指掌的话,要想确定它的行踪,的确有些困难。”太宰治放下了笔,“但很可惜,老虎毕竟还是老虎。”
“敦,去池也森林公园!”
中岛敦赶紧打开了打车软件。
“10分钟后车到!太宰先生!”
“好极了,小林酱我们走。”太宰治一手拽着我的手腕,一手拽着中岛敦的腰带,带着我们下楼。
“唉——我才上来没一会儿,我的腿现在还是软的!”
“没关系的啦~下楼梯比上楼梯容易。”
*
……
“是的,Z先生,他们找到了那里。”
鸭舌帽低头哈腰向手机里的神秘人汇报着,全然不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我亲眼看见那个女孩释放的异能力,但是和那个俄罗斯人说的不同,人间失格还是对她生效了,她的异能力是可以被消除的……好的,一切按您的吩咐进行。”
吊扇上方,一个微型的窃听器闪烁着红光,忠实传达出了一切。
第32章老虎在家,但是好老虎
我有些晕车,尤其是经过郊区这种崎岖的山路时。
后座的车窗大开,我恹恹地吹着野风,旁边的中岛敦在给我鼓劲加油。
“小林姐,坚持住,还有10分钟就到了,坚持住啊……”中岛敦担忧地碎碎念道,“千万别吐在司机师傅的车上了。”
敦敦,你这么说只会让我更想吐。我烦躁地闭上眼睛,伸手把他的脑袋扭回去。
“小林酱,要不要吃颗薄荷糖?”太宰治从副驾驶那边探身子过来。
“薄荷糖?”
“嗯,就是不知道有没有过期或者受潮,这还是我昨天入完水从兜里掏出来的。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拿的。”
“……不了谢谢。”我婉拒了太宰治的好意。
尽管这和谋杀没什么区别。
在我和司机大叔的双重压力下,原本十分钟的路程被压缩成了五分钟,还没等车停稳,我就迫不及待地爬下了车,找了处草坪哗哗地吐了起来。
“小林酱,漱漱口吧。”太宰治递给我一瓶矿泉水。
“……你喝过了?”我发现瓶盖是松的。
“那是我特地给你拧开的!”
喔哦——
那我可真就对你另眼相待了。我借着这瓶水续了一波命,在心里给太宰治大大地记了一功。
这时我才有空看一眼森林公园的大门。
“好萧条。”
“因为完全没有人管啦,当初横滨市政府划出这块地皮,想着发展一下旅游业和环境,结果后来遇上了龙头战争,恢复经济都难办,更别说把这荒郊野岭的地方开发出来了。”
太宰治在周围转悠了一圈,接着说道:“完全没有看见老虎来过的痕迹,干脆直接喊军警来搜山好了。”
“搜山?可是我们没有证据,军警那边的人都很高傲的吧,他们肯来吗?要不我们还是通知市警吧太宰先生。”中岛敦看着眼前的森林说道:“而且这地方也太大了。”
就是啊,这么小的一横滨,居然有这么大一片林子,太浪费了。
强烈建议以后有什么大战都放这里来,耐造,别祸害市区。
“我有一个主意,”我回忆着档案里的信息,“我记得丢了的那只老虎是母的?”
太宰治秒懂了我的意思,我俩不怀好意地看向了中岛敦。
“嘻嘻,敦敦~”
“小,小林姐?太宰先生?”
……
月下兽在林子里嗅着老虎的气息,我和太宰治悠闲地跟在后头。
“一山不容二虎,除非一公一母,老话还是有一定道理的。”我看着月下兽耳朵灵敏地动了动,白色的身影跳跃在丛林间。
“嗯哼,看起来敦的进展不错嘛,和异能力的磨合也有很大进步。小林酱,等老虎抓住之后我们是把它直接送回动物园吗?”太宰治一边问着我话,一边一心二用地用手指缠着刚刚扯下来的杂草,打了个环。
“……我在犹豫,”我还是觉得那家动物园有问题。
“名不见经传的园区、动作反常的动物们,态度古怪的工作人员……还有智商高到不可思议的老虎,它是怎么找到这地方来的呢?”我的思考逐渐危险起来。
“也许是身为老虎回归自然的天性?就像夏目先生和敦君一样?即使他们本身不是猫和虎,但也会受到异能的影响?”太宰治插科打诨着,把编好的草环递给了我。
“你是想说那只老虎是个变不回去的异能力者?!?!”我刚把草环套在了手腕上就听到了这话,瞪大了眼睛。
“我可没这么说,小林酱的脑洞也太大了吧。”
你敢说你没有在暗示我?
我可不相信你们剧本组会无的放矢。
我怀疑地看着太宰治,不知道他掌握和透露了多少线索,真真假假分辨不清。
快想想吧小林佳奈,考点都划出来了还及不了格就真的是能力问题了。
我还在这边头脑风暴,那头的中岛敦已经有所发现。
“嗷呜,吼——”月下兽摇着尾巴围着一块巨石转圈圈。
“那个,敦敦……其实你可以变回来的,你现在这样我们啥也听不懂。”
敦敦恢复了人形,“我的意思是,气息到这里就消失了。”
“消失了是什么意思,难不成她还能……”我说着就要凑过去瞧瞧。
太宰治还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双手插进风衣口袋里,不经意间抬了下眸。!!!
“小心——”
我被太宰治一个飞扑,抱着摔在了地上,连打了好几个滚。
发生了什么?
我整个人都是懵的。
太宰治把地上的我提了起来,带着我躲到了远处的灌木丛背后。
“你还好吧太宰?”
刚刚那一摔过后,我的头发上粘了不少枯叶,但这会不是整理仪容仪表的时候。我担心地看着太宰治,又不敢伸手碰他,要知道他刚刚可是护着我侧翻在地的啊,我身上连个擦伤都没有。
虽然我天天说自己是个小仙女,但我的BMI是正常值,又不是0啊!
可千万别把太宰治弄出个三长两短。
“我没事,小林酱,别出声。”
太宰治把我的脑袋往下压,免得我被老虎发现了。我们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脑力派乖乖坐在这里等着中岛敦“打猎”回来。
敦敦此时已经又变成了月下兽的形态,如果说之前的他变成老虎是为了方便在林子里探路追踪,那么现在则是为了和老虎搏斗。
我难以接受一只“普普通通”的动物园老虎能够和中岛敦打得四六开,这没道理,以敦的实力明明只需要动动手指就能够把它击败的。
这还能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该死的动物园把我们整个武装侦探社都给耍了,什么离家出走的老虎、什么从小接受人类模式的精英教学长大,那就是他们的实验品!
灯下黑!
太宰治安慰似的拍了拍气鼓鼓的我。
人类的进化到底是有点意义的,尽管那只老虎能一口吃掉半个我,但在月下兽的手下,那只老虎已经明显的有些气短无力。
优势在敦敦就是优势在我。
小林一胜!
什么,你说前面那次,拜托,那只是热身局而已啦。
但就在这时,中岛敦解除了异能力,变回人形摊开双手向它示意道:“嗨,你好,你听得懂我说话对吗?”
这一番操作,不仅把老虎整糊涂了,连我也有些疑惑。
“这是个误会,我们不是来捉你的。”中岛敦蹲了下来。
我们一开始就是来捉它的。
咳……我没想着抬杠。
我和太宰治一动不动地看着那边的进展。
“你能看出来对吗?我们和他们不是一伙的,我们身上没有血腥味,也没有消毒水的气味,或者其他的任何的,让人让老虎不舒服的气味。如果你有怀疑,那可能是因为我们遇到了你讨厌的那个人。”
中岛敦小心翼翼地接近老虎,向它释放着自己的善意,“我们是被他们骗过来,我们想要帮助你,你被他们伤害过对吗?他们拿你做实验?是那个女孩猜出来的,她很喜欢你,我们来这里就是想要拯救你,拯救你们。”
谁?谁喜欢谁?
敦敦你不要造谣啊!
我害怕死了!
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我连忙抱紧了太宰治的胳膊。
夭寿啊——
我是姓林又不是姓武!
太宰治忍着笑又把我提了出来,一步步走近他们。
我看到那只老虎姐姐向我走来,缓缓的停在了三步开外的地方。
它探出脑袋嗅了嗅我。我害怕地牙齿发抖打颤起来,把太宰治的胳膊抓得更紧了。
“喵呜——”
“她应该是在和你道歉,小林姐姐。”中岛敦贴心地连猜带蒙帮我翻译道。
“没,没关系,大家都是姐妹嘛,哈……哈哈。你刚刚那么凶我是因为我身上有坏人的气味吗?”
老虎姐姐确实听懂了,它点了点头,喉咙里发出呼呼的声音。
“是不是一个戴着鸭舌帽,一个有着大胡子?我就知道他俩不是什么好人!”我现在急需要为我的无妄之灾找一个发泄口。
但是它好像不知道什么叫鸭舌帽,什么叫大胡子,大大的虎瞳里充满着疑惑。
“帽子,帽子——胡子,大胡子!”
我模仿着,摘戴帽子和捏胡子的动作,这次老虎听懂了,连忙点了点头,爪子扒拉着土地。
太聪明了!
我这下是一点也不怕它了。
现在我们是反鸭舌帽和胡子联盟的好搭档。
我们同仇敌忾!
但是我们之前的疑惑还是没能解开,倒不如说反而变得更多了。
他们在进行什么实验,实验室在哪里,他们的身份和阴谋是什么?我想答案就藏在这片土地上。
“你还给它取了名字?”太宰治不能理解。
“是啊,总不能总是老虎老虎的喊着人家吧?”我看向中岛敦,他也很是认同。
阿虎伏下身子,示意我坐到它的背上,我猜这是在向我道歉。
骑老虎欸!
我屁颠屁颠地就上去了,好像刚刚死命抠着太宰治的那个人不是我一样。
但是入口在哪呢?
阿虎让我们看向巨石。
太宰治顺着它的意思摸了上去,在石头的右侧边缘处摸到了一处凹陷。
那是个滑片,虽然有些费劲,但拨开后,我们看到了一个密码锁。
刷卡or密码,纯电子,无锁孔。
我看了一眼咱们的横滨开锁王,一拍大腿心想——
完了,被ban了,专防他的。
这不纯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吗?
真当我以为我们只能靠着物理方式强行解锁之时,太宰治又一次刷新了我的认识。
他掏出了一张卡。
一张卡!
“你哪里来的卡?”我和中岛敦异口同声地问道。
太宰治显摆地拿着卡在我俩面前晃了一圈,然后摇着他的面条手道:“就是从小林酱说的鸭舌帽的口袋里拿的呀。什么~你们不会做不到吧~很简单的——轻轻一掏就出来了呀~”
耻于承认他是我推这句话我真是说够了,我现在真害怕别人也以为我是这种人。
顶着几道一言难尽的视线,太宰治得意洋洋地刷开了门禁。
地面传来一阵咔吃的响声。台阶一级一级地出现在我们脚下,要不是我坐在阿虎背上,以我对自己的了解,我铁定要一屁股摔下去。
我感激地撸了撸它的虎背。
阿虎身上的毛炸开了些,它让我跳下来,自己打着头阵。
我们跟在它的身后,一步步走进了地下室,就在这时,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太宰治拿了鸭舌帽的卡,那么短时间他不可能伪造一张新卡出来。
时间过去了这么久,我们不会已经暴露了吗?
我刚想出声问一句,台阶收起来了,眼下一片漆黑,我们没了退路。
第33章小瞧敌人可是战场大忌
通道里一片漆黑,我走在太宰治和中岛敦的中间,手不知道该怎么摆,总感觉自己不抓点什么东西,就没有安全感。
就在这时,太宰治牵住了我的手。
“别怕。”他轻声对我说。
我咬着下嘴唇,庆幸黑暗掩盖住了我脸上的绯红。
“……看路。”我语气不自然地说。
我们沿着通道继续前进,已经能够看到微弱的亮光。
“敦,一会你进去了之后就用异能力放肆搞破坏,给我和小林酱留出时间来搜集证据,等小林酱的异能条件满足了我们的担子就可以大大减轻。”
在发起冲锋之前,太宰治安排着我们的分工。
“我刚开了信号屏蔽仪,他们的监控和通讯都被暂时切断了。所以我们一定要争分夺秒,不能给他们缓过神来的时间。”太宰治看一了眼时间。
我和敦敦点了点头。
阿虎抬起头来看着太宰治,好像在询问它的任务是什么。
“……呃,你,你和敦一起吧,随便破坏都没关系,但是关键物品还是别碰,好吗?”
阿虎点了点头,爪子扒着地,表情格外凶狠。
“很好,男女搭配干活不累,敦——上吧!”太宰治话音刚落,一把把中岛敦推了出去。
“欸?!?!”
中岛敦没刹住车,直接用脑袋把实验室的门顶开了,准确的说是研究员们的办公室,阿虎紧跟其后。
门里门外,六目相对。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眼镜仔正好走到门口,和突然出现的中岛敦和阿虎面对着面,手里的本子和圆珠笔都惊地掉在地上。
“敌袭!是敌袭!”他屁滚尿流地跑向另一个出口。
“003号自己带人回来了!”
这间大办公室瞬间乱作一团,警报器被人拉响了,研究员们纷纷逃向安全出口,完全没有人阻挡我们。
中岛敦化作月下兽,和阿虎一起掀翻了一张又一张办公桌,人群逃散的速度更快了。
我和太宰治冲了上去,翻找着那些资料,但是并没有什么发现,哪怕是办公室里一看就是C位的电脑和桌面上,也没有什么明显痕迹。
“全是实验数据分析,我看不懂啊!”我呼叫太宰治帮忙。
“那就接着去下一间,他们这里的防御系统不强,军警那边还有一会,我们可以乘此机会多搜搜。”
太宰治掏出他刚刚从人家抽屉里撬出来手枪,塞给了我一把。
“小林酱,你会用对吗?”
我能说自己不会吗。
我握着这把手枪,就像是握着个烫手的山芋,生怕擦枪走火。
老天爷啊,我就跟着国木田和织田作学了两天!
“我们在夜市玩过差不多的,记得吗?你只需要拔掉保险栓,然后把他们当成气球随便打就行了。很简单的,随便打,打死了算我的。”
这可刑不得呀哥哥,你别把这事说得简单地像是切瓜砍菜一样。
我硬着头皮把枪揣进了我的裤兜。
中岛敦和阿虎在前面开道,我和太宰治在后头舔包搜证,运气出奇好地在第二个房间里发现了线索。
这是个大会议室,虽然他们关掉了大显示屏,但发言人的手机忘记带走了,上面呈现的正是他们正在进行的实验最新成果,以及各种工作群和小群。
我们带上了手机,边走边看。
“‘异能与反异能组织’,致力于实现人类的伟大复兴,最高纲领是实现一个人人皆异能力者的,或者没有异能力者的伟大而平等的社会?”
我念着这显得有些荒谬的日文,开始怀疑起这里头有没有陀总的加盟了。
走廊漫长,拐弯不少,但阿虎慢慢地回忆起了地形,带着我们朝着它以前的实验区跑去。
期间路上我们也终于遇到了几队警卫,但显然此时距离他们实现组织目标还差了十万八千里。没有异能力的普通人被两只老虎狠狠教育了一顿。
其实我本来想出手的,但还没等我张嘴,阿虎就扑了上去,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对面被阿虎撕咬掉一块又一块肉。
敦敦当然还是有留手的,但阿虎多年的仇恨让它根本听不进我们的劝阻,何况它本来也不是人。在搏斗过程中阿虎中了几发子弹,这反而更加激发了它的血性。
我觉得我今天回去肯定要做噩梦了。我头皮发麻,实在不忍心再看那几具血肉模糊的尸体。
实验室的大门被紧紧锁着,不知是什么材质,我上前捶了一下,手都砸红了也没砸出一点声来。
“太沉了。”
中岛敦一爪上去,门还是纹丝不动,但这也确实说明了这里是核心区域。
安保系统被启动之后,这扇门即使是刷卡或者是输密码也打不开。但是没有关系,因为我们可以申请强制执行。
我双手附在门上,在一人一虎和一人虎的注视下发动了异能力。金光聚集到我的手掌上,我使出了吃奶的劲,但还是没能推开这扇门。
这不可能啊?我能感受到我的异能在发力。
我更加费力地推着门,敦敦和阿虎也来帮忙。
“小林酱——”
“别过来太宰,多个你少个你力量也没啥差别,别把我异能力解除了。”
“不是,”太宰治哭笑不得地捂着额头,“我是想告诉你,这门应该是左右开的,你别用力推它。”
啊?
我们停了下来。
金光还附在我的手上,我的手贴着门壁轻轻往左一滑——
欸!
真开了。
不是?我涨红了脸,看着满脸震惊的阿虎。
姐们,我不知道还情有可原,你怎么也不知道、不提醒我呢?
你太不懂事了。
核心实验区大得吓人,里面除了一行行陈列着的,装着或人或兽的实验品的玻璃营养仓,还有很大一片被围着的实验台。
阿虎显然对这个实验台印象深刻。
太宰不让我看类人那头的营养仓,所以我只匆匆扫了一眼动物那边,有各种的蛇、猩猩、熊乃至蝙蝠,阴森森的。
太宰治把U盘插入主操控台,夺取了控制权,开始拷贝资料。阿虎焦躁地在实验室里转悠着,好像在寻找些什么。
“你怎么了阿虎?”
但它没有回答我,只是一个一个地检查着营养仓。
“你在找……哦,天呐。”
我蹲了下来,在玻璃仓的底下缝隙中看到了一双绿眼睛。
阿虎拽着我的衣角让我走远点,然后一个助跑起身把营养仓推倒在地,一个黑色的团子从缝里飞快地冲了出来,玻璃和营养液溅了一地。
我只能说不愧是经过了改造的老虎。
景阳冈当初要是住的是你,那就没武松这人了。
巨响之下,太宰治和戒备状态的中岛敦都朝我们这边看了一眼,见没人出事才放了心。
我看着阿虎舔了舔那个黑色的小团子,让它露出了一点原本的橘色。
“这是……你的孩子?”
阿虎“喵呜”了一声,拱着它的孩子上前让我摸摸。
哦——小老虎~
姨姨的心都要化了。
我把小老虎捧在手心,问向阿虎:“所以你从动物园逃出来回这里是为了找它?”
当然。
阿虎嫌弃地看了眼问出这个傻蛋问题的我,又宠溺地看向它的孩子。
母慈子孝。
太宰治那边的进展已经达到95%了,阿虎结束温情时光叼起了小老虎,把它放进了我的口袋。
我成了保姆。
它一定是担心自己叼着孩子不方便打斗,但是带在背上又容易掉吧。
我夹着嗓子甜腻腻地安慰小老虎道:“别担心哦宝宝,妈咪和姨姨都会保护你的。”
小家伙呜呜地叫着,我收回了揉着它小脑袋的手指,心都要化了。
这趟路可以说是简单得不可思议,我们离开了这片区域,继续探索。
“所以说他们现阶段想要融合动物和人类的基因,然后创造出能够自由使用动物能力的兽人,这就相当于是人为地赋予了他们异能力?”
“小林酱真聪明。”太宰治夸奖道:“那么为什么阿虎成为了重点对象呢?前面的001和002又去哪里了呢?”
是啊,如果说他们想要给人体植入动物能力的话,为什么要让身为老虎的阿虎获得高智商和超强的武力值呢?
“阿虎,你真的不是人吧?”
阿虎没有理我,它在看孩子。
“其实小林酱猜的有一定道理,”太宰治卖了个关子,“但还是等回去之后我再告诉你吧,敦还在这里呢。”
什么?
有什么是因为敦敦在场就说不得的?
看破文的我自动脑补起来了。
“你这话有点像是在立flag欸,太宰。”我开着玩笑说,“电影里面说这种话的一般最后都会出现意外,然后让这件事成为遗憾。”
“不会的,我会保护好小林酱的。”
“你自己也不能噶哦。”
中岛敦听着两位前辈的对话拉扯,有点后悔自己干嘛要变回人形。
敦敦:我不应该在这里,我应该在车底QvQ
所以除了前面那几波之后真的没有敌人了吗?我们再一次迎来了空间,这已经是最后一间了。
为了避免敌人在安全出口那把我们一锅端,我们决定走回头路出去。
反正我们已经通知军警包围了。
我们几个连厕所都搜了一遍,但居然也没发现一只漏网之鱼。完全颠覆了我的思维定式。
不是,你们这些反派的手段太过低端会让我的异能力很难堪欸。
而且你一个秘密基地居然连自毁程序都没有,这也太不科学,太不专业了吧!
这个世界就是一巨大的草台班子,我走出地下室的时候还在这么想着。
太宰治:其实是有的,被我关了。
我们返回了地面,去和军警们汇合,他们已经成功逮住了那群实验员们,目测都有百来号人。
我天,我们几个这是什么天选牧羊犬圣体。
我们走向领队,却发现那两人好像有些眼熟。
嗯?
我躲在了太宰治身后,“那不是猎犬的人吗?”
“是吗?小林酱这都认识呀。”太宰治低眸说道,“毕竟是涉及异能实验犯罪嘛,安排猎犬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我们要和他们打声招呼吗?”中岛敦这个不知猎犬为何物的小白天真地问。
我看着这傻白甜,无奈心想我们家敦敦真是太有礼貌了。
“那个,敦敦啊,我觉得还是算了吧,人家领导也挺忙的……”
“不忙哦,小林小姐。”
听觉过分灵敏的条野采菊带着搭档末广铁肠走了过来。
“我们也想感谢一下你们给我们送来的业绩呢。武装侦探社作为一个民间异能组织,能够破获这么一大桩案件还真是了不起。”
“哪里,比不上猎犬。”太宰治面无表情。
“别这么说嘛,贵社可是有着像太宰君和小林小姐这样的人才。”条野采菊闭着眼睛,笑得好像只狐狸。
“你好像在阴阳怪气。”末广铁肠拆台道。
“闭嘴,没品的家伙,我不和草莓沾辣椒面的人说话。”
什么!
我要收回刚刚对末广铁肠的感动,这个玷污辣椒面的异类。
“我有一个问题,你们是怎么知道我的。”我维持着躲在太宰治背后的姿势。
“那还要说吗小林酱?猎犬猎犬,嗅觉当然不是一般的灵敏啊。”太宰治讽刺道。
“承蒙夸奖,我们也会继续不遗余力地盯着您的,前港口黑手党干部太宰治。”条野采菊寸步不让。
“所以是因为什么?”我再次提问,可别是福地樱痴注意到我了。
“您不用害怕我们,小林小姐,我们都很喜欢你。之前队长还动过邀请你加入猎犬的念头,只是毕竟你不是霓虹人,而且你们的大使馆方面有些难缠。”
老实人末广铁肠无愧他的人设,掏心窝子话都说出来了:“准确的说是很难缠,连条野的嘴皮子都说不过他们。其实各方面都很关注你,只是你不知道罢了。”
什么?!?!
该死的,我尴尬症犯了。原来我每天犯蠢摸鱼、发疯搞抽象的时候都有人在看啊?
不是说好了生活中不准出现这么多观众的吗!
“你在跟别人说些什么啊——”条野采菊骂着管不住嘴的末广铁肠。
末广铁肠:这也是机密吗?
“好了,既然猎犬派人接手了的话,那我们侦探社就早点撤了,希望你们的办事效率高一点,别留下什么尾巴。”
太宰治一秒都不想多待,拉上我就想走。
“不好意思,还有个问题——”条野采菊拦道:“你们旁边那只老虎是不是应该留下?”
“老虎?什么老虎?这是我新养的猫咪好吗,只是被我养得大了一点,条野君的想象力未免太匮乏了。咪咪,给条野君喵一个。”
阿虎抬起它大大的虎头,“……喵呜。”
“就是猫咪,条野你听错了。”末广铁肠斩钉截铁地说。
我们总算脱身了。
走在下坡路上,我还在问太宰治以前是不是和条野采菊有过什么过节,怎么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别不开心了太宰。”我正弯着腰想学他扯一株草下来编环,一道嗖嗖声传来。
太宰治刚回过神来就看到了这一幕。
“小林酱!”
不是每一次出现危险,太宰治都能及时救下我的。
我肩膀上中了一弹,跪倒在地。
“谷崎君!细雪!”太宰治本来想抱紧我,但又收回了手大喊道,一直隐藏着的谷崎润一郎连忙把我拉进了保护范围。
中岛敦本来走在我们前头,第一时间想折返过来了却被太宰治赶去找犯人。猎犬二人组听到声音也跑了过来。
“发生了什么?小林小姐呢?”
人多了起来,谷崎润一郎才敢解除异能力,带着我出现在众人视线中。
“原来那道呼吸是阁下的。”
“别说那些废话了,小林酱你怎么样?”太宰治推开其他人,颤抖着手把我从谷崎润一郎手中接过来,风衣上,绷带上都沾上了我的血。
“死应该是死不了,但是真的很疼啊太宰。我以后会不会留疤啊?”我疼到五官扭曲,掉了串的泪珠打落在脸颊上。
“不会的不会的,我保证不会影响小林酱的美貌,不会影响小林酱穿吊带裙的。”太宰治语无伦次地安慰着我,拽下自己的绷带给我止血。
“我带小林小姐去医院吧,如果你们相信我的话。”
末广铁肠语气毫无波澜却满是诚恳地发言:“我们猎犬经过了异能改造,我可以以最快速度带着小林小姐回市区就医。我们的车就在门口。”
“可以,但你旁边那个瞎子不准去。”太宰治面色阴沉地说,“横滨红十字医院,只许你一个人,如果你敢动小林酱丝毫,我绝对不会放过你们。”
“请放心,我们也不希望异国公民在霓虹的土地上出事。他们那边的跨国异能者保护与管理部真的很麻烦。”末广铁肠把我轻轻地公主抱起来,下山的速度快到真的称得上是在低空飞行。
条野采菊冷呵了一声,“那个白痴是真心救人,可别把脏水泼到我们身上。”
太宰治没有理会他,只是坐在地上,发呆似的看着手上的血。
“太宰先生?”谷崎润一郎小心翼翼地问。
“……没事,牵上小林酱的猫,我们过去吧。”
第34章我的异能力消失了
我在末广铁肠怀里直接疼晕了过去,再次醒来时已经是在医院里了。闻着消毒水的气味我反而还有点安心,伤口都好像都没什么感觉了。
“伤口不痛是因为给小林酱打了麻醉。”
听到了熟悉的声音,我扭头才发现原来旁边还站着这么大一个太宰治。
“太宰,我是昏迷了好几天吗?”
太宰治神色不明,“没有哦,只一晚上而已,小林酱为什么会这么想。”
“因为我看你好像很疲惫的样子,我还以为你看护了我好几天没合眼呢。”
你知不知道自己眼睛里面很多红血丝啊,我认识你这么久以来都没看见这么深的黑眼圈过。
“太宰,你在为我伤心吗?”
我撑起身子,想拉住他的袖子好看看他的眼睛。
但是太宰治退了一步,我的手落了空。
“太宰?”
“小林酱……”太宰治低着脑袋,头发遮住了脸上的神情。
这是怎么了?
受伤的人明明是我吧?
“你要不回国吧。”
什么?
我听到这猝不及防的发言,手僵在了空中。
我怔怔地看着他,“怎么这么说?”
“我给大家拖后腿了吗?”
“是啊,小林酱笨蛋又娇气,根本没有在横滨生活下去的能力,异能力看起来很厉害其实根本不知道怎么使用,每次都是被别人保护的那一个,分明就是个笨蛋花瓶。”
太宰治语气冰冷地说道,仿佛他正在嘲讽的是一个陌生人。
“老是要靠别人保护的小林就是一个麻烦精,菟丝草。哪怕是敦都已经成长成了可以独当一面的人……只有小林你,总是在拖累别人。而且我也很讨厌你跟着我,你不知道我最讨厌缠人的狗了吗?”
我觉得要么是麻醉药效太猛,使我出现了幻觉,要么就是我的麻醉药效过了,才让我的心脏一抽一抽地疼。
“如果是这样的话……太宰为什么要在医院陪我呢?”
“因为想快点让你知道自己有多么碍手碍脚,好让你滚蛋啊。”
我坐在病床上,双手紧紧攥着被子。我当然知道太宰治不是这个意思,他是因为担心我以后还会一次又一次受伤,所以想让我远离横滨,但是……
但是理智是一回事,听到以后我心里难受又是另一回事啊。
我一声不吭,想要假装自己很坚强,但是眼泪却没法自欺欺人,一点点打湿了被褥。
“你为什么不回国呢,虽然换了个世界,但熟悉的环境总比异国他乡要好吧?你们使领馆也建议你回去,小林,横滨这块吃人的土地不适合你。”
太宰治到底还是心疼了,花了好长时间才打好的腹稿此时却又说不了口。但他实在不想再看见小林有任何的受伤了。
而且他必须告诉小林酱一个残酷的事情。
太宰治放柔了声音解释道:“那一枪不是无缘无故的。小林酱还记得吗?‘异能与反异能组织,致力于创造一个人人皆异能力者或是不存在异能力者的世界’,那发子弹是试验品,它抑制了你的异能,你本来就没有多少自保能力,没了异能力就更加危险了。”
太宰治现在一闭眼就是小林佳奈满身血花地躺在他的怀里,他上次这么害怕还是在织田作和纪德的决战时。
“药液存在于你的体内,现在即使是与谢野医生也不能保证她的‘请君勿死’会对你生效。你留在横滨只会徒增危险。”
我哑然,眼睛中闪过迷茫。
我的异能力怎么会消失呢!
我完全没感觉啊!
但是太宰治不是在撒谎。
在他的计划里,谷崎润一郎会用细雪隐藏着自己和国木田独步,跟着小林佳奈的车来到动物园,然后由国木田独步用异能复刻并替换掉鸭舌帽的工牌。
紧接着,国木田独步独自跟踪鸭舌帽路线,而谷崎润一郎继续隐身作为暗线辅助我们。是谷崎润一郎提前摸清了实验室的基本情况,也是谷崎润一郎通知和联系的军警。
太宰治对敌人的计划部署十拿九稳,当我们这边成功摸到了人工生成异能的核心秘密时,国木田独步那条线也几乎同时拿到了反异能药剂的基础数据,横滨的几大龙头势力甚至是国际力量都在加紧研究。
他唯独没想到那群人垂死挣扎时居然敢使用仅有的、刚刚研发出来的、尚不稳定的实验药物,目标还是小林酱。
“你不像我那么命硬,小林酱,我这一次没有预判到危险。以后还会有第二次、第三次。回国是保护你的最好方式,没有哪个组织的触角能伸到你们国家,如果你只是惦记着‘书’的话,我会替你找到的,我保证。”
不——
这不是书不书的事情。
我紧咬着嘴唇,把枕头砸向他。
“太宰治——你没有资格替我做决定!我是社长招进来的,就算是开除也不是由你发话。不就是没有异能力了吗?说得好像我以前有一样。横滨这么多普通人都好好活着,你凭什么觉得我就不行,你瞧不起谁呢!”
我喘着粗气,背部拱起,感觉自己后肩的伤口好像裂开了。
为什么说得好像我是大家的负担,为什么要自以为是地替我做出决定……
不行,不能哭,小林佳奈。你是个坚强如雌鹰的女人。
“而且你以为我是为了你才死皮赖脸地待在横滨吗?你们一个弹丸小国有什么可稀罕的,危险系数又高,饭又难吃,餐厅还没有热水。我才不想待在横滨呢,我这不是回不去吗!”
我没告诉过任何人,我拿到了身份证明的第一件事就是回到那天的机场去,想着去看看异世界的祖国,或者干脆住在那里。
但是我根本走不进机场。
就像是《哈利。波特》里的麻瓜驱逐咒一样,每当我抱着回国的念头时,不是机票售空、航班取消,就是半路堵车、紧急加班,更加离谱的还包括下出租车的前一秒机场被炸。
我以为自己可以没心没肺地在这里混日子,欺骗自己说来都来了,那就感受一下风土人情吧,但我还是打骨头里思念着那片土地。
我嚎啕大哭起来,发泄着我积累多时的悲伤情绪。
太宰治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听得病房外听墙脚的其他几个人分外焦急。
“平日里不是挺一套一套的吗,怎么现在屁都不会放一个了?你俩到底谈没谈啊,你就不能直接A上去吻住小林吗!愣着干嘛,哄她啊!”与谢野晶子砸了一下墙壁,小声骂道。
“谈……没谈吧?太宰先生和小林姐姐平日的接触都很正常啊,就是普通朋友吧。”没开窍的中岛敦表情傻得可爱。
“织田作先生,你快用异能力看一看他俩亲没亲上啊!”谷崎直美焦急地恨不得把里面两个人按头亲上。
织田作“啊”了一声,发动了异能力。
“怎么样怎么样!”
织田作之助后退了一步。
众人:?
门被从里拉开了,刚才还紧贴着门的几个人全都一连串摔倒在了地上,除了织田作之助。
“这就是我看到的。”织田作之助摊开双手。
“你们怎么来了?干嘛不直接进来。”我有些尴尬。
“那个,小林啊,我们也是刚到,社长他们去给这起案子收尾去了,我们几个就代表侦探社的大家来看望你一下。”
与谢野晶子把果篮放到床头柜上,“我们听说你们那边的习俗说看望病人一般要送些水果,大家就一起挑了一些你喜欢吃的。”
“谢谢大家。”我看了眼果篮,“晶子姐,你们也知道我没了异能力了吧。”
“……知道。”与谢野晶子没有顾左右而言他,坦率承认了。她弯腰把我的碎发挑到耳后,郑重地对我说:
“但是小林,你应该知道,你是你、你的优秀,你的可爱,从来都不是因为异能力。我们认识的是你,喜欢的也是你,而不是你的异能。”
与谢野晶子难得说出这么肉麻的话。我看着她明明不自在地扭开了脑袋,但还是硬着头皮要开导我的模样,觉得刚刚为太宰治这个笨蛋生气真是不值得。
“我之前跟着森鸥外那个狗东西的时候,我的异能也出过问题,但是后来还不是慢慢恢复了?比起当初的我,你这只是小事一桩啦。药效总有一天会被新陈代谢掉的,大家也会研发出解药来,说不定你睡上一觉就好了呢,你别害怕。”
“是啊小林姐姐,直美也没有异能力,但是直美从来不觉得自己弱小。太宰先生这是歧视。”直美也替我打抱不平,“果然这个世界上的完美男人只有哥哥大人。”
我没有害怕,我只是气不过太宰治打着为我好的名义的自以为是,不过现在已经完全被可爱的女孩子们治愈好了。
我故意晃着与谢野晶子的手撒娇道:“就是嘛——晶子姐,你看太宰治他就是瞧不起我,他还要把我赶出侦探社,你一点要替我教训他。”
“他瞎说,”与谢野晶子配合地板着脸,“你可是比他先来的,他一个后辈怎么可以这么和前辈说话呢。”
“就是啊——长幼有序,嫡庶有别嘛,要发配那也是我发配他才对。”
太宰治苦笑着举起双手投降。
“小林酱就趁着这几天工伤给自己放个假吧,你来了这么久都还没有正儿八经地看过那些知名的景点呢。工作的事情就放心交给我们,也许还没等你打卡几个景点,你的异能力就恢复了要回来上班了呢。”
我听着与谢野晶子的话,开玩笑道:“我才没那么老实呢,我怎么也得先把工伤补助玩光了再说。”
与谢野晶子和直美拉着我聊起了假期计划,织田作之助正好把太宰治拉到了走廊。
“你在害怕什么,太宰?”
太宰治没有吭声。
“老实说我很惊喜,你和小林的那番话放在以前你是不可能说出口的。”织田作之助投完币,按了两下自动售货机。
他弯腰拿出两瓶冰汽水,递给了太宰治一瓶。
“哪怕是我和安吾和你成为朋友以来,我们从来没有看到你情绪失控成这样。你变得更有人性了,太宰。男性朋友和女性朋友果然还是有点区别的。”
太宰治撬开拉环喝了口汽水,低着头依旧沉默。
“我很高兴,太宰,你终于找到了自己重要的东西,你在小林身上看到了生命的份量。每个人的生命都是这样脆弱又坚强,平凡又独特,人间不止是黑暗,对吧?”
太宰治像被班主任叫到办公室谈话的青春期少年一样,不自在地点了点头。
“但是,太宰……”织田作之助一口喝完汽水,把它丢进了垃圾桶。
嘶——真冰。
“咳,太宰。小林有自己的思想意志,她是一个独立的个体,不是你的洋娃娃,也不是经不住风雨的玫瑰。你不能因为害怕失去她就干涉她的选择,这样是不平等的。”
“织田作,我知道自己不对,我只是一想到小林酱在我面前中枪就冷静不下来,我本来可以预见到这种可能性的!”
“需要我提醒你吗?”织田作之助语气毫无波澜,“这是我和纪德的异能力。”
“……唉,你真是,”太宰治沉重的心情一秒破了功,“好了好了,我知道错了啦织田作,我会和小林酱道歉的。”
这还差不多,开导完青春期大儿子的织田作满意地点了点头。
“还有一件事,中岛君那孩子的事情你打算怎么处理。”
怎么处理?
太宰治无所谓地说:“直接告诉他啊,小林酱带回来的那只老虎是他还在孤儿院的时候被知情人提取了细胞卖掉,然后培育过程中虽然出了意外,但还是孵化出来的唯一成功的幸运儿。那只小的又是大的克隆来的,四舍五入他当爷爷了,就是这么简单。”
……你担心小林中枪又失去异能力后会PTSD,为她备了一晚上的案的姿态有多么热心紧张,对待中岛敦的态度就有多敷衍。
你是真不顾忌那孩子的死活啊。
织田作欲言又止,最后决定还是自己先艺术加工一下。
但是等他这个鸽子精构思好还早着呢……
第35章我的异能力又回来了
尽管我的异能力暂时消失了,但我的体质并没有回到穿越前的水平,住了两三天的院之后,我的伤口恢复情况还算是不错,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我告别了朋友们,打算去东京散散心,虽然穿越后并没有多少谷能够让我吃。
我站在秋叶原的街头,呼吸着空气中活泼的二次元芬芳,感觉自己身上的社畜味都散了些。
两天的扫荡下来,我直到带来的空行李箱都被装满了,才依依不舍地离开了我的快乐老家。
第三天,侦探社那边还是没有好消息传来,我跟着国内来东京旅游的夕阳红旅游团到银座购物。
“小林啊——你快来帮阿姨看一下这个精华,是不是真的可以抗老哦。”
“小林啊——来阿姨这边,看一下哪些娃娃是你们年轻人现在最流行的,阿姨不记得是长什么样了,你帮我挑几个可爱的我回去好送给儿媳。”
“林丫头啊——帮爷爷我说一下,我要的那款游戏机叫什么名字你看看,帮我告诉给那个小日子。”
我忙前忙后地替各位长辈翻译语言,但脸上的笑容却从没下来过。
“年少可期啊小林,打算什么时候回国呀?”阿姨们提着各种挑选和折扣下来的礼品袋,笑容可掬地问道。
“快了快了,阿姨。等我这边的留学一结束就回国了。”
“是的嘞,霓虹虽然有些东西是不错,但到底还是比不上咱们自己家。学好本领,还是得回来建设咱祖国。你是不知道,我家有个远房亲戚是异能建筑系的异能力者,英年才俊,以后有机会介绍给你呀。”
这阿姨一说完,就被旁边另一位爷爷切了一把,“建筑系异能算什么呀?我孙子还是金融计算异能呢,月薪这个数!要不是因为比小明大了八九岁……”
我的笑容都快维持不住了,这话题什么时候篇到相亲上来了?
还有啊爷爷,我叫小林,不是那个高中都没考上的小明,也不是那个天天要别人帮忙写信的李华。
“哎哎哎,小林啊,异能力者虽然厉害,咱普通人也不差呀。阿姨住京市东二环,人脉广广的,你记一下阿姨的联系方式,以后是去律所上班呀,找对象呀,租房子买房子呀,阿姨都能搭把手,阿姨就喜欢你这样的热心孩子。”
我被阿姨和大爷们小林长小林短的,喊得我心里不仅仅是甜滋滋,都有些晕晕乎乎了。
“各位叔叔阿姨,你们别围太密,小林小姐可能有点缺氧了。”轻柔的声音响起,青年揽住了我的肩膀,带着我后撤了几步。
“哟,抱歉抱歉。”长辈们的热情总算克制了一点,但看到青年的长相后又是一愣。
“呃……小林,这位是你男朋友吗?”
“不不不,”我连忙摆手,“阿姨,你误会了,这位……算是我的朋友,他俄罗斯人。”
“噢——”
阿姨们又是一阵惊讶,原来是俄罗斯人,难怪人小伙长的又高又帅,衣服穿这么厚。
“达瓦里氏,达瓦里氏!”还是刚刚那个孙子是金融异能力者的e人爷爷,他热情地握住了费奥多尔的手,摇了好几下。
“小伙啊,都是异国他乡的,你一定要和我们小明相互照应啊!小明这孩子虽然名字阳刚了点,但到底还是女孩子家家,请你多多关照一下,但是别喊她一起干伏特加啊。”
我累了,小明柔不柔弱,名字阳不阳刚和我小林有什么关系呢?
爷爷他也是关心我啊。
“放心吧叔叔阿姨们,我以后一定会好好照顾小林的,说起来其实我才是要承蒙她关照的那个。”
费奥多尔凭着他一张虚伪的好脸和花言巧语夺走了我家长辈们的喜爱,费佳费佳的叫得比喊我小林还甜。
旅行团要回酒店了,我和费奥多尔站在车前和他们告别。
尾气在快要靠近地面时消散开,一如我和费奥多尔刚刚伪装出来的和谐友善。
“我受伤的事情有你的一份功劳吧,费奥多尔。”
“小林小姐不叫我费佳了吗?”
费奥多尔微笑着看着我,似乎一点也不在意我对他的抗拒和冷漠。
“好吧,我承认,是我安排的人没错。”费奥多尔看着我的眼睛静默了几秒,随后开怀大笑地承认道:
“请宽恕我,小姐,我太好奇了。当突然得到异能力的你又一次突然失去了异能力,你是会随遇而安,还是会崩溃掉呢?这对我的命题很有研究意义。”
“是吗,可惜你的实验样本可能不太够,我想你该不会是把唯一的药剂花在我身上了吧。”
“是的,那是全世界唯一一支,但是以后会不会有我也不能保证,甚至连它都只是半成品,效果连我都不能确定。”
费奥多尔恢复正常,耸了耸肩无所谓地表示:“也许您的异能力只会消失几天,又或许是永远?也许药剂的效果除了抑制异能力之外,还会损伤人体机能,谁知道呢?不过无所谓了,反正我的研究对象也只有小林小姐一个人而已。”
我应该感谢您的厚爱吗?
我真想在他脸上来一拳,哪怕我伤口会再度撕裂。
想做就做了,我一拳袭向费奥多尔的面门,被他轻松拦下。
“小姐,悠着点,你肩膀的伤口还没好呢。”
对嘛——
我一脚下去,狠狠地踩在了费奥多尔的靴子上,他握着我拳头的手一松,抱着他的脚跳了起来。
呵呵,我虽然没什么玩智谋的脑子,但多少略通一点点拳脚,对付你绰绰有余。
我潇洒地一捋头发,走向去往东京站的地铁口,留费奥多尔一个人在原地一瘸一拐。
真疼,伤口好像被扯到了。
从银座到东京站只需要一站地铁,而从东京到横滨快的话也只需要二十来分钟……如果不出意外的话。
我买的是自由席的票位,座位全靠抢。我刚坐上新干线还没10分钟,就听到了广播警报和人群奔跑的脚步声。
指定席有人持刀劫持人质?
不是,这安检都查不出来?这个世界果然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我摇摇脑袋,为这出席多部片场,多灾多难的新干线同情一秒。
老实说我是不想帮忙的,我现在一没有异能力,二还受了伤,人应该对自己的能力限度有所认知。
但是……
“医生,医生在哪里!先生,请您冷静,您劫持的这位老先生年龄已经很大了,或许还有心脏病,您是否可以把刀离他远一点,不要再给他增加压力?您有什么诉求都可以和我们商量的。”
我所在的二号车厢已经涌进来了不少乘客,他们描述中的劫匪是那么的凶神恶煞,就好像他们刚刚都在现场亲眼目睹了一样。
有人咒骂,有人害怕,有人八卦,还有的人或谴责霓虹政府的无能,或猜测着劫犯的动机,但是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说自己是一名医生或者提供任何帮助。
我叹了一口气,闭着眼纠结着,最后还是妥协给了我该死的社会责任心。
你可以的,小林佳奈,能力强大的人挺身而出保护弱者对你来说不是一件难事。你向织田作和国木田学过一点体术,不是吗?
作为唯一的逆行者,我在乘警的注视下缓缓走进了车厢。
“嘿——先生,我不知道你是出于什么缘故才做下了这样的决定,但我想告诉你的是,如果你再继续坚持用这样的方式对待你的人质,这位老先生或许在你达成目的之前就已经被你吓死了。”
我举起双手,一点点地靠近犯人,最后停在了距离他四五个座位的过道处。
我能够清晰地看到犯人握着餐刀的颤抖的手,那上面青筋暴起,枯瘦蜡黄。
刀紧紧贴在老人的脖颈处,足够锋利,但凡它的主人狠下决心孤注一掷,人质的血说不定能直接飙到车厢顶部上去。
老人的表情已经有些病态了,胸腔夸张地起伏,我知道形势刻不容缓。
我尽量放柔放缓我的声音,“先生,或许你是随手抓的人质,但正如我刚刚说的,这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你劫持一位老人有什么好处呢?他年迈多病,经不起刺激,哪怕是他能活到你带他走的那一刻,他的腿脚也注定了会拖累你的逃跑,不是吗?”
我掐着自己的掌心,让自己的思维更加灵敏地运转起来,“既然你选择劫持人质,那说明你还是有诉求的,对吗?为什么不采取其他更能够让政府妥协的方案呢?”
男人似乎听进去了,他持刀的手稍微远离了人质一点点,也不像刚才抖得那么厉害。
能听进去就好,我多少有了点底,继续执行自己的计划。
“说真的,你不如劫持我。我是年轻女性、天然的站在弱势地位。而且我是外国留学生,国际方面的压力也会使你们的政府更加慎重处理你的案子,他们可不敢因为自己的失误导致一个国际留学生在大庭广众之下被杀,他们只有妥协,对吧?”
犯人动了心,我看的出来,但他还在犹豫中,他在防备我。
“让我来替换他吧,犯人先生,我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的,我一个柔弱女学生能有什么坏主意呢?我没有武器、没有肌肉,单纯只是出于对我的国家的信任,以及我那该死的道德感和社会责任感驱使罢了。”
我压上了我最后的砝码,“我的国家有句话说‘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如果你确定不换的话,那我可就心安理得的下去了,我身上可还有伤呢,至少我是尝试过的。”
我在心中倒数完三个数,装作打算倒步离开的样子。
“等一等!”
男人喘着粗气,面容狰狞,“换,让他跟你换!”
我咽了咽口水,忍住心头的害怕,一步步走近他们。
劫犯抵着人质到了C座,然后突然发力把他推了出去,一把拽住了我。
我想反抗,但被他打了几拳,狠狠箍住了脖子,刀锋在打斗过程中把我脖子和胳膊划出了一条条红痕,或深或浅。
我的枪伤是彻底崩开了,鲜血再一次涌出,把我的T恤染成了红色。我已经闻到了铁锈味。
我咬着牙,双手撑住这人的胳膊,好让它别把我勒得这么狠。
我的脸上已经开始冒出了汗,双臂也开始有点颤抖,肩膀上的伤口更是让我的状态雪上加霜。
想想办法吧,小林佳奈!
但是车厢座位这么狭窄的地方,根本施展不开呀!
乘警们想要上前,却又怕帮倒忙,在犯人撕心裂肺的咒骂声和警告声中畏头畏脑。
我的手臂突然被划了一大条长痕,疼得我直接惨叫了出来,但这一叫却成了我绝处逢生的关键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