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泉镜花看向他的眼神里都充满了嫌弃。
她躲在中岛敦的背后,犀利而简练地吐槽道:“糟糕的大人。”
糟糕的大人太宰治无所谓地摊了摊手,知错但坚决不改。
“怎么样?”
我捏着裙子做了个屈膝礼问道。
“外表和动作满分,但因为语气和感情不到位所以要扣掉一分。”
裁判太宰治要求很是严格。
“纳尼?真的嘛~~”
我拖长着嗓音凑近到太宰治面前。
“那这样如何?”
我故意夹着嗓子,做出猫猫握拳的姿势给了太宰治一个歪头杀。
“主人欢迎回家~你是想先洗澡,还是想先吃饭,或者是先吃我呢?”
这种内容不适合小朋友观看,与谢野晶子默默捂住了泉镜花和中岛敦的眼睛。
太宰治一手捂住鼻子,浑身颤抖起来,眼睛根本不敢直视我。
“治君?”
治君没有说话,但是从此养成了囤积各种女仆装以及其他制服的爱好。
变态升级了。
第66章谁会被花生噎死啊?
最后我们还是买下了一大堆给泉镜花小朋友的漂亮小裙子,以及这套充满禁忌色彩的女仆装。
甚至还因为我们买得太多,店员小姐姐给与谢野晶子办了张豪华VIP会员,并且友情赠送了我们几套猫耳发箍。
与谢野晶子顺手就插到了我和小镜花的脑袋上。
太宰治提出让我和泉镜花就这么穿着亲子女仆装回侦探社去,但是被我狠狠拒绝。
开玩笑,在朋友面前骚就够了,要让我舞到社长和乱步先生面前,我真的会羞耻到跳进横滨湾自尽的好吗。
但是太宰治乐得见成,他甚至想趁机和我殉情。
对此我只想说:天还没黑呢。
只是等回了侦探社之后,慧眼如炬的世界第一名侦探大人还是一眼看透了我们的经历。
他悄咪咪地猫到了与谢野晶子身边,摊开一只手,清了清嗓子示意道:“咳咳。”
与谢野晶子正躺在沙发上忙着网购呢,头也没抬一下。
“咳咳!”
江户川乱步咳的声音更大了些,似乎恨不得把自己的喉结都给咳出来。
“嗯?”
与谢野晶子停止划动手机,眼神迷茫地看着自己的老伙计。
“晶子,你好好想想,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呢?”
与谢野晶子从迷茫转为了然,啧了一声,嫌弃地看着江户川乱步。
“知道啦知道啦,老规矩见者有份嘛。别告诉社长哦。”
与谢野晶子挥了挥手,表示别打扰姐逛天堂
江户川乱步表示OK,只要封口费到位,名侦探的嘴也可以是世界第一的严。
所以说我们武装侦探社真的是卧虎藏龙,就算是民营小微企业也可以实现致富小目标——
只需要一双能够在人群中精准分辨出有钱且打得赢的人的眼睛。
分完了账款,武装侦探社又陷入了安静,今天是难得的几乎没有什么案件上门的大好日子。
我和太宰治同款的躺尸姿势,百无聊赖地看着电视机里的漫才表演,你一颗,我一颗地吃着花生。
“小林酱,你看我给你表演一个!”
太宰治说着站了起来,把花生高高抛起,精准地投喂进了自己嘴巴里。
“喔哦——不错哇太宰。”
我模仿着海豹鼓掌的姿势,捧着场道。
“但是你最好小心一点,可别呛到气管了,我保证你不会喜欢这个死法的。”
太宰治艺高人胆大,对我的担忧毫不在意,毕竟他可是堂堂自。杀界的代言人,百尝死法,千刀万剐。
世界名著《完全自杀手册》里面可没记录过有人靠花生米自。杀成功的。
“放心吧小林酱,耍杂戏我可是天生的冠军。叼花生这种连区区野狗都能做到的事情对我来说更加是小case!”
我当然相信你
只是人为什么要想不开和狗去比赛吃花生米?
果然宰科生物的抽象性人类还只开发出来的1%不到。
世界不解之谜,
常看常新。
但是生活就是喜欢戏剧化的发展,仿佛只有让人乐极生悲亦或是否极泰来才能满足它的恶趣味。
太宰治意料之外却也情理之中地被他的“再而三”给噎住了。
是的,他甚至都没撑到我把第四颗剥好
真逊啊。
我和围过来看戏的其他人一起或豆豆眼或死鱼眼地观察着太宰治。
他像一条蛆一样在地上扭曲爬行,缓慢拱着,又好如白雪公主的知名桥段中那样捂着自己的喉咙发出低声嘶吼。
一开始我们还以为他在故意搞笑,因为他平时这种事情干得多了个去了,但是后来才发现不是。
“太宰今天可以欸,连脸色铁青都能演出来,这是去好莱坞进修过啊。”
与谢野晶子称赞道,卷起A4纸做成话筒怼向太宰治,差点没塞进他的嘴里。
“大自。杀家,教教我们的新人怎样毫无违和感地装死,以摆脱敌人无止境的追杀?”
太宰治就算已经翻起了白眼,疯狂作呕了,也要努力背对着与谢野晶子,维持着自己最后的体面。
警官大人,我发誓我真的对这一切毫不知情,他就是这样跟个破手风琴一样呕哑嘲哳着什么“林林,救救”啊,“略略呃呃”啊的,就朝我爬了过来。
他脸上的那个脚印也不是我踩的。
玩笑够了,太宰治身为全剧组毋庸置疑的烫男人,肯定是不会这么潦草的含笑九泉的。
他之所以现在被我们耽误治疗纯粹是因为与谢野晶子想要观察这类特殊的难得一见的案例样本。
请注意,观察的样本是太宰治而非花生米,请不要本末倒置。
与谢野晶子披上白大褂,戴上眼镜,神情格外严谨且富有科研精神地读着秒数,记录着太宰治和死神的讨价还价全过程。
罪犯花生米,已经被我处以极刑,我和宫泽贤治张着各自的樱桃小嘴和血盆大口,屠杀着花生米酱的九族。
刑侦剧配花生米,嘎嘎幸福。
别说我没心疼过太宰治,在我犹豫着是否要开口替他求饶,唤醒侦探社的各位仅剩不多的同事之情之时,他还有空给我抛几个媚眼和飞吻呢。
用乱步先生的话来说,“太宰现在享受得狠呢,你越理他,他越来劲。”
也就是说,噎是真的噎,爽也是真的爽
好奇怪的XP哦。
咦惹——
最后,我们《花生与治》的男二号太宰君还是凭借着自身锲而不舍,艰苦卓绝的抵抗,成功守住了自己的城池,把探子宵小逐出了自己的气管。
这场大戏里,有人喘着粗气,接受着观众们的喝彩和崇拜的目光;有人一脸遗憾,惋惜于自己少了一个可供研究的大体老师。
还有的人——
例如正在外头争分夺秒,火急火燎赶回侦探社欣赏“还有这等好事”的国木田独步君,
有些事错过了就是错过了,只能捶胸顿足,看着与谢野晶子录制的视频聊以慰藉。
往好处想,至少在座的各位未来三周的下饭菜有了是吧?
太宰治喝着我倒给他的温水,感觉自己的嗓子还是被喇得狠。
“真是的,人家还以为小林酱会给我一个真爱之吻呢,就像王子给白雪公主的那个吻一样,这样我就可以从恶毒皇后的诅咒里苏醒。”
我呵呵一声,“首先,白雪公主吃的那口苹果是水晶棺材搬运过程中颠簸,恰好呕出来,而不是王子吸出来的。那玩意又不像冻梨。”
“其次,我不认为恶毒皇后和他的继女的诅咒能够让身为百毒之王的你中招。”
太宰治听完沉默一瞬,意味深长看我一眼道:“哦豁~~所以小林酱你也觉得森先生是那个恶毒皇后吧?”
这个。。。。。。
女装的森先生好像也别有一番风味呢。
加长林肯上,终于摇到人的森鸥外和爱丽丝整齐齐地打了一个喷嚏。
“那个谁,空调温度调高一点。”
“好的BOSS,另外小人的名字是小林太郎。”
森鸥外觉得这个姓氏真TM的晦气,巧合的是爱丽丝酱对这个名字也同样这么认为。
所以司机先生在更名改姓和少走四十年弯路之间选择了前者,从此叫作小杉次郎。
不过这和我们也没什么关系。
“太宰?还吃花生吗?”
我戳了戳他。
“不了,我现在只想摧毁掉全横滨的花生米,让这个世界上再无因为花生米而噎死的人类!”
太宰治终于有了为人类的生存和发展而奋斗的伟大理想,这很好,只是——
与谢野晶子泼着冷水道:“像你这种吃个花生喝个凉水都能呛到的白痴活着也很难给社会创造什么价值吧。”
怎么可以这么说啊,好地狱的哦晶子姐姐。
我为太宰治发声道:“太宰的行为可是相当具有开创性意义的欸!”
太宰治本人都表示洗耳恭听。
“他的一小步,就是《完全自。杀手册》的一大步!正是太宰治今天的表演,才证明和补充了这本自认为完美的书的不足!”
我高高举起可乐,振臂一呼:“实验证明,用花生米实现自。杀的猜想是完完全全行得通的创新突破!”
“哦耶!”
太宰治从沙发上跳起来,和我干杯道:“为伟大的自。杀一百零八式贡献者和测评家太宰治先生干杯!”
“干杯!”
侦探社的朋友们看着我和太宰治一唱一和的疯闹,有的预约了明天的精神病院挂号,有的打电话给了横滨市电视台的漫才选拔秀。
还有的人,打着一起庆祝的幌子,实则是想趁机多喝一瓶波子汽水。
没错,说得就是你,乱步先生,你今天喝得已经超过预算了哦~~
江户川乱步小声地说着喵喵界的脏话,给精神病院投了一票。
无论如何,今天的武装侦探社也一如既往的欢乐平和呢~~
即使是再热爱冒险的异能力者,我想他应该也会乐意享受这风平浪静的日常生活吧。
毕竟哪怕身为野犬,也会希望有一片可以驻足片刻,稍作休息的居所,和一群可以一起欢笑玩闹,托付后背的伙伴。
第67章暴风雨正在发酵中
但是欢快的日子总有结束的一天,就好像人生总要经历一次又一次的告别,忙碌的工作才是生活的正道。
随着冬天的到来,横滨的危险事件和其他五花八门的委托也逐渐增加,一段时间以来就连最划水的我和太宰都忙得不可开交。
现在好不容易才消停了几天。
横滨的冬天虽然不至于下雪,樱花妹们也依旧一身短裙的装束,但我骨子里自带的基因文化还是自觉地穿上了秋裤。
“真的,我里面穿了红秋裤的,我只悄悄地告诉你一个人哦~~”
武装侦探社里,我神神秘秘地把与谢野晶子拉到医务室里,悄悄给她掀起我的裤腿看。
“我跟你讲啊,晶子姐姐,这是我们国家的一种神秘的魔法,可以保佑人老了以后不会得老寒腿,我给你和直美都带了一条,还有海内邮寄过来的光腿神器。”
我把包裹塞到与谢野晶子的手里,语重心长地劝导道:
“女孩子真的没必要美丽‘冻’人,咱现在已经不是隔着次元壁,天天只有一套制服的日子了。穿厚点,啊。”
虽然不觉得大冬天的穿短袖和裙子有什么问题,但与谢野晶子还是很高兴地接受了礼物,毕竟有一种冷叫作小林酱觉得你冷。
文化差异还挺有趣的,与谢野晶子心想着,摸了摸传说中的“光腿神器”,感觉布料和保暖效果好像确实很不错的样子。
“谢谢小林,年龄上来了确实还是得注意点养生才行。我这几天喝酒都是喝的热的。”与谢野晶子说着,摸了摸我的头。
“热的?”我惊讶道。
“是啊。”
与谢野晶子分享着她最近的食谱:“用红酒、橙子为主料,搭配上丁香、肉桂、糖等,然后煮热至红酒冒热气,冬天喝上一杯也别有一番风味呢。”
尊重但不理解,我只能说,就连冰啤酒我尝了一口都觉得难喝,我想我这辈子可能只会和甜酒结缘了。
“那种东西怎么能算得上酒呀,分明只是饮料而已啦——”
与谢野晶子笑着我的观点,“不过小林酱也没有必要勉强自己,每个人都有自己喜欢的东西。况且你也没到能喝酒的年龄。”
是啊,只是如果吃饭别又让我去小孩那桌坐就更好了。
我不太服气地心想着,上次侦探社集体喝高的场景真是让我终身难忘。
我和与谢野晶子走出医务室,回到了办公室,我把给直美的光腿神器放到了她的工位上。
(我为什么现在这么习惯“工位”这个词?)
直美酱今天也要上课,我唏嘘着打工兼职的女子高中生忙碌的一天,庆幸自己作为一个异世界留学的女大文盲,可以在保留文凭,享受本科及以下学生的各种福利的同时,还不需要担心自己的学业问题。
霓虹的大学期末考试关我一个走后门进来的异世界留学生什么事?
且不说考得再好这成绩回头也算不得数,主要是俺啥也不会怎么考啊?
踩一脚到答题卡上的印子准确率都比我自己认真做的要高。
反正我妈又不会知道也不关心我在异世界的大学挂科的事情,我现在的任务是备战2026年法考才对。XD
不过一想到直美酱在经历学习的蹉跎的同时还能保持年轻人的青春活泼,尤其是每天出门化全妆,这个是我一个连早八都起不来的废物大学生想都不敢想的。
而且按照霓虹的学校制度来说,直美她没过几天就可以放寒假了,而我当年。。。。。。
唉,女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只能说在教室里看过年时的烟花也别有一番风味
一时之间不知道我和直美酱谁更可怜。
我安慰地抱了抱自己,没事哒,都熬过去啦。
我环顾四周,侦探社仅剩的几个伙伴都好安静,太宰治一个人又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出门放风都不知道喊我。
我嘟着嘴,把笔架在嘴巴上面,无聊地把侦探社的电脑WIFI给关了,在上面玩起了小恐龙游戏。
只要你够菜,再弱智的小游戏都能百玩不厌。
“说起来——”
我拖长着声音,把椅子翘起来一只脚,把笔拿下来戳了戳我隔壁的国木田独步,没话找话地骚扰道:
“欸欸欸,国木田桑,咱们是不是好久没看见过费奥多尔的踪迹了?”
“费奥多尔?”
国木田独步脸上的表情就好像看见了太宰治在他面前跳起了脱衣舞一样恶心。
“你干嘛要叫他费奥多尔?”
“?”
我歪了歪脑袋。
“那。。。。。。你最近看没看见过我们达瓦里氏的踪迹?我觉得孩子静悄悄,多半在作妖,我们有必要提前预防一下。”
国木田独步嫌弃地看向我,“你就不能老老实实叫他‘魔人’吗?又不是什么好东西。”
“不过话说回来,”国木田独步摸了摸下巴,“是有段时间没听说过他的消息了。”
但是国木田独步对此并不在意,他挥了挥手,打发我道:“别瞎操心了,这不是好事吗?去别的地方捣乱,总比在横滨好,你要是闲着没事就帮我把这个月的报销单填好。”
行吧,我小声哼唧着,早知道就不找你聊天了,平白给自己找事干。
但是冥冥之中我就是有一种预感,觉得费奥多尔肯定会赶在年终冲一冲他家死屋之鼠,乃至是天人五衰的业绩。
毕竟俗话说的好,“臭屁不响,响屁不臭”,距离我陀总上次出来搞事已经过了不知多久了,他绝对是在暗中蓄力,谋划着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件。
这一点,我敢拿咱对家大学的名誉发誓。
费佳:这明明是充满戏剧性和仪式感的俄式美学!是我身为剧本组之一的逼格!
我在侦探社里持续cos着盆栽,好不容易熬到了下班时间。
哦~~
下班,多么富有音韵美的一个词汇。
我几乎是掐着秒数,等着我那美妙悦耳的铃声响起。
我迅速地把电脑关机,起身、拿外套、收包,一气呵成。健步如飞地走向侦探社的大门。
刚出门,我就在电梯门口遇见了刚刚上楼来的委托人,是一位知性风的大姐姐。我无比自然地和她擦身而过,挤进电梯,顺便还极其具有同事情谊地为我的战友们潜在的加班危机抠砖卸瓦。
“您好女士,现在已经到了打烊时间了哦,武装侦探社欢迎您明天尽早光临~~”
没来得及看也许就会成为我未来甲方的小姐姐的脸色,我皮完就跑,眼疾手快地按下关门键,避免了和她正面交锋。
芜湖~~
就是这个感觉!
完成了今天给国木田独步添乱的每日KPI,我整个人神清气爽,感觉明天又有了判头。
既然如此,那就搞个烧鸟七七八~
我高兴地哼着小曲,走进了我和太宰治前段时间一起觅食的时候发现的一家宝藏烧鸟店。
但是让我发现了什么?!?!
我看到那标志性的小帽子,迅速敏捷地蹲下身来,隐藏好自己,还顺便把门口的服务员小姐姐也一起拉到了收银台下。
“客人?”
服务员小姐姐被我吓了一大跳,大气都不敢喘。
“噓——别说话甜心,保持冷静和警惕。现在有一个高危险级分子正在你的店铺里密谋着惊天犯罪!而这就是我来这里的目的!”
我鬼鬼祟祟地藏在前台的木桌子底下,透过木板的缝隙观察着费奥多尔他们那桌,但是只能看到他模模糊糊的白帽子和一个不知道是谁的金色毛茸茸的后脑勺。
首先可以肯定跟费佳正在谈话的那个不可能是英国人,英国人可没有那么欣欣向荣的发量,他们的毛囊早已不堪重负。
那会是谁呢?
我猜测起来,弗朗西斯的身材我记得没这么差啊。
或者有没有一种可能,那个人真的不是费奥多尔?
我眯着眼睛,把脑袋凑得更近了些,我的脸都已经怼了上去。
毕竟现在正是冬天嘛,也许就是有人那么奇葩,和费佳的审美师出同门,就喜欢“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在大街上cosplay北极熊?
我努力试图说服这只是撞衫,只是一个巧合,但是我已经恢复了的伤疤不允许我放过任何一个可能能抓到魔人把柄的时刻。
只要能让他不好受,我可以拿出备战高考的那份努力,AKA复仇者小林佳奈申请出战!
我蛄蛹着自己的身体,试图把自己从前台的桌子底下拔出来。
快放开我!
可恶的桌子怪兽!
伟大的异世界美少女战士要赶紧去拦截敌人,拯救人类!
十万火急!
“怎么了吗?陀思妥耶夫斯基先生?您好像有些心不在焉的?”
金发男人问道,身体不自觉地有些前倾,手指紧张地在茶杯杯壁上摩挲着,一举一动都要看费奥多尔的眼色。
“不,并没有什么,小金井先生。你的要求我同意了,也希望你不要辜负我的期待。”
费奥多尔微笑道,两人站起来握了握手。
什么?!?!
这就要走了?
可是我才刚来啊!
我在心里暗骂一声,那我不就白躲这么久了吗?什么东西都没听到不说,衣服还给弄脏了。
不幸中的万幸是费奥多尔并没有发现我,我还能继续我的晚饭计划。
被我提醒过的服务员小姐姐很有身为横滨土著和服务业工作者应该具备的素养,她面不红心不跳地给费奥多尔他们结完了账,还欢迎他们下次再来。
我确定了费奥多尔已经离开,小心翼翼地护着我的脑袋从藏身之地出来,伸直了我的老腰。
“这位特工小姐。。。。。。”
服务员小姐姐面色为难地看着我道:“刚刚您怀疑的那位先生给了十万日元结账,说剩下的钱算他请你的。”
什么?
我沉默着看着小姐姐手里捏着的十张万元大钞,内心尖叫道。
我和小姐姐对视着,最后还是我先破了防。
“咳。。。。。。那个,能折现给我吗?”
第68章社畜与熊孩子之战
我首先要声明——
身为一个一生要强的,极具原则性和正义感的硬气法律人,尽管我毫不犹豫地把费佳的钱揣进了我自己的兜里,但这并不代表着我这是接受了他的贿赂,今后会对他网开一面。
相反,我这招叫作劫富济贫。
我把偶遇了费奥多尔的事情告诉给了国木田独步,但他依旧不为所动。
国木田独步叹了一口气,扶了扶眼镜语重心长地劝我道:
“听着小林,我知道你肯定觉得魔人不干好事,我也这么认为。但是武装侦探社不是为了魔人建立的,我们有自己的平时工作。”
国木田独步生怕我不信,还翻出了他厚厚一垛的工作清单证明:
“侦探社只是一个民间异能机构组织,每天都有来来往往的委托需要处理。维护横滨的安宁是官方该做的事情,我们是维系黑白平衡的黄昏,而不是独裁者。”
“如果有必要,武装侦探社当然会举全社之力保卫横滨,但这不代表我们要监控嫌疑分子的一举一动。在他真正犯下罪行之前,在法庭宣判之前,任何人都是无罪的,不是吗?”
但是真正打击到我积极性的还是国木田的那句“我已经够忙的了。”
国木田老师把消沉的我推出了办公室,叫我和太宰治同学和乱步老同学上一边玩去。
我看着被锁上的大门,跺了跺脚,拆了根棒棒糖,把它当做是费奥多尔一样磨着牙。
尽管我明白国木田的意思,但心里到底还是有几分不甘心。
太宰治和乱步先生两个人正瘫在沙发上玩着联机,看到了被国木田扫地出门的我。
他们俩听完了我的碰壁经历后深表同情。
“国木田就是这样死板的啦,而且确实这几天案子越来越多,他又喜欢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已经忙的不可开交了,当然没空管什么魔人。”
江户川乱步放下手柄,结束了这场被太宰治完虐的悲剧,安慰我道。
“不过他说的也对,魔人就算真的干了些什么,第一个着急的人也该是异能特务科才对,听起来那只俄罗斯的白毛老鼠并没有要找你麻烦的意思。”
“可是难道我们就要这么坐以待毙吗?”
我很是生气地打断了江户川乱步的话,“明明知道他在暗中谋划着什么邪恶计划,不努力想着防治风险,反而要等着事情发生以后才亡羊补牢?”
“乱步大人可没这么说!”
江户川乱步从座位上跳了起来,双手叉腰,撇清自己的关系。
“这是你自己瞎猜的啊,乱步大人可不对此言论承担任何责任!”
太宰治看着这形如两只小菜鸡互啄的模样,叹了口气,难得的没有拱火,而是好心解围道:
“别着急小林酱,乱步先生不是这个意思。”
“不是这个意思?”
我扭头又看向江户川乱步。
江户川乱步气鼓鼓地哼了一声,转身背对着我。
“笨蛋就是笨蛋,跟你解释简直是在浪费乱步大人的时间和生命!太宰你来告诉她!”
太宰治略带无奈地朝我耸了耸肩,招手让我坐到他身边来。
“乱步先生的意思是,小林酱可以把你碰到魔人的事情稍微修饰一下,告诉给安吾。”
太宰治他就像当初魅惑纣王建酒池肉林的妲己一样,也妖言惑着朕道:
“安吾他作为异能特务科的头牌社畜,就算不相信你也一定会让人着手调查,或许能找到一些痕迹。”
江户川乱步偷听的耳朵动了动,暗自给出这个主意的太宰治竖起来大拇指。
“异能特务科能行吗?”
我对他们的能力深表怀疑。
“行不行的倒是另说,重点是我们已经把这个消息传递给了他们,责任也就给到了他们身上。
到时候就算他们真的废物到了需要武装侦探社的帮助,那也是他们主动开口求咱们,而不是我们区区几个人大包大揽。”
“而且就凭我们和安吾的关系,我敢肯定那个老好人一定会任劳任怨的替我们打工的,相信我,他还会跟你不定期的汇报进度呢。”
深谙友人脾气的太宰治卖起安吾来毫不手软,甚至还有几分迫不及待。
嘶——
让安吾替我打工?
哦豁豁豁,还有这种好事?
这风水轮流转得我都心动了。
不心动不是人啊,你说说,哪个打工人不想自己有朝一日能压当初压榨自己过的邪恶资本家一头?
这一点,即使是道德感如唐僧一般高尚,已经基本上脱离了低级趣味的我也终究无法免俗。
所以尽管我表面上忸怩地说着“这样不好吧”,其实眼睛早就笑成了两轮弯月。
江户川乱步点了点头,对太宰治的新脑子表示赞许。
“就是这个道理,笨蛋小林你真得好好学学,我们武装侦探社别的不缺,就缺用脑袋想问题办事的,别总是一根筋。”
江户川乱步掰着手指头给我算账:
“你也不想想,魔人出手就是一笔老大的烂摊子,情报线索不可能全让死宅麻袋君负责吧?解决问题需要官方力量配合吧?善后工作需要他们解决吧?
你一个人单枪匹马,劳神费力的,就算一个人把白老鼠解决掉了又怎么样?到时候万一那个火山头倒打一耙说都是你害的,那你可就真成笑话了。”
居然还能这样?
人心会这么险恶吗?
前通缉犯,现犯罪克星-AKA太宰治举手作证:
“这是完全有可能的哦——
就像当初的白麒麟那样,明明是异能特务科自己引狼入室,最后却美美隐身。官方和官方可不一样,小林酱别太抱有滤镜了。”
“以及,乱步先生,你又记错那个秃头的名字了,他叫种田山火头啦。”
啊?
他不是叫种田山头火吗?
我又记错啦?
我宁可怀疑起了自己,都没怀疑过太宰治。
就这样,我把遇见了魔人的故事,在经过了太宰治和乱步先生润色过后,转述给了安吾这头“没磨都能硬拉的驴”。(太宰语)
是时候展现真正的技术了,安吾先生,期望你能够“快驴加鞭”,抢在费奥多尔动手之前给我们带回好消息。
我和太宰治,乱步先生人手捧着一瓶AD钙奶,在武装侦探社的空调房啦舒服地喟叹一声——
巴适得板。
而遥远的异能特务科里,打工人坂口安吾先生嗦着自己掏钱买的冰美式,顶着老大的黑眼圈,手指在键盘上敲出了电光火石。
我就说有时候端铁饭碗的也不一定就比体制外的要过得滋润吧?
我聚精会神地盯着电视机屏幕,比正在PK的太宰治和江户川乱步本人都要紧张。
因为我们说好了的,谁打输了就换我上场。
也正因此,这场拳击赛事异常焦灼,太宰治和江户川乱步这两位选手,为了他们的席位和尊严都打起了十万分的精神。
门的一头,是再一次打出了一套丝滑连招必杀技的太宰治,操控着游戏角色又双叒叕次把乱步先生的小人踩在脚底下,NPC和我爆发出了热烈掌声。
门的另一头,是一夫当关,中流砥柱的精壮成年男性劳动力国木田独步先生,默默戴上了耳塞,独自挑起了侦探社的KPI大梁。
可见自由这玩意跟体制内外没关系。
纯看个人素质高低。
难怪哲人有云:
放下礼义廉耻,享受缺德人生。
我含泪踏着乱步大人的尸体,接过了他的权柄,振臂高呼道:
“身为美丽又迷人的异世界美少女,绝对游戏天赋的继承者,神之右手的主人,被星辰与神明共同注视的存在,七圣召唤和超级马里奥的家庭记录保持者——
旅行者小林佳奈前来前来晋见,回应我的宣战吧,深渊的化身,黑泥使徒太宰治!”
太宰治相当不满地嚷嚷开了,“为什么我是黑泥使徒啊,好难听欸!叫我王子都好些啊!”
不可以,因为王子已经有人了。
被否决的太宰治憋着一口气,和我鏖战起来,游戏机都差点按爆。
江户川乱步跳着脚,在太宰治身边一个劲儿地发动各种仪式诅咒着他下台。
尖叫声,漏油声,以及游戏音效充满着整个客厅。
世界喧嚣,有人默默长草。
国木田独步绝望地把《理想》盖在自己的脸上,不理解为什么有的人明明年纪更大却还不如小孩子省心
社长,想你的又一天,瓦达西有时候真的好想报警啊。
国木田独步心想,早知如此还不如让他们三个出去追查魔人呢,我这是何必啊。
国木田独步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发现距离今天的下班时间还遥遥无期。
正所谓一忍再忍,忍无可忍,无需再忍,他拒绝就这么认命下去。
在寻求了整整五款不同的搜索引擎的帮助之后,在浏览记录里爬满了他的倔强身影,阅尽千帆之后,国木田妈妈终于找到了一项整顿熊孩子的小妙招。
他看着镜子里憔悴的自己,和英年早逝的根根金色秀发,听着外面的三个妖孽还在此起彼伏的鬼哭狼嚎的喊叫声,下定了决心。
于是,有个人保存完了自己的文档,用“独步吟客”掩耳盗铃般变出了副手套戴上,打开了侦探社的总电闸门,就这么轻轻往下一拉——
看,只需要简单一个动作,痛苦就能转移。
漆黑一片的武装侦探社里,国木田独步听着外面的嚎丧声,舒服地喟叹一声,躺在自己的工学椅上,闭上了眼睛。
用小林的话说,这下乳腺通了。
第69章第一波老鼠即将来临
日子一天天过去,也许是因为异能特务科周末不上班的缘故吧,一周以来,安吾的行动效率低得让我们不得不对他产生了质疑之心。
我就知道,坂口安吾既然能跟太宰治打成一片,他们二者的精神内核必然是有相通之处的。
已知太宰这个整天浑水摸鱼的家伙绝不是装的,那么。。。。。。
好你个坂口安吾,当初借调的日子里把我频频当骡子拉磨使唤,原来你才是那个天天假装自己很忙却不知道自己在忙什么,就靠着驱使同事和拍领导马屁一路升迁的谄媚小人啊!
在我的厉声质问和太宰治的煽风点火中,72小时在单位连轴转,没睡过觉的社畜本畜坂口安吾两眼一黑,差点没气急攻心晕过去。
坂口安吾每日三省吾身:
为什么当初要卧底港口黑手党?
为什么当初要认识太宰治?
为什么要帮太宰治超高效率洗白上岸,让他能和小林佳奈一起上班?
他甚至为了兄弟还欠下了不少人情!
坂口安吾:我为兄弟两肋插刀,兄弟到头来□□两刀。
被工作和老友双重背刺的安吾君擦了擦眼镜,想起了镜子里自己与日俱高的发际线,又苍老了许多。
要知道有时候一加一产生的杀伤力效果远远不止二。
尤其是两个癫公癫婆。
“咳——”
为了避免自己再被这对惯会一唱一和的暧昧中的小情侣霸凌,坂口安吾觉得自己有必要证明一番自己的实力。
“事实上,我还是有所发现的,虽然你们也知道魔人如果真的想隐藏起自己来,那对于我们来说要想找到他的蛛丝马迹还是很难的。”
所以不要再说我是个废物了啊太宰君,小林小姐,好歹鄙人也是异能特务科小有名气的人物啊。。。。。。
面对坂口安吾相当老套的体制内发言,我和太宰治可不care。
“别以为你字数多就显得你干了很多活啊,赶紧把证据拿出来啊安吾,时间就是生命你不知道吗?”
“早点交出证据和方案早点拯救横滨啊喂。”
我和太宰治一人伸出一只手,摊开在坂口安吾面前,朝他勾了勾。
合着苦劳都让我一个人干完了你俩坐享其成呗。
黑线蔓延在了安吾的脑门上。
他没好气地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掏出一个U盘,丢进了太宰治的怀里。
“我能收集到的信息都在这里面了,经典三选一,能不能找准就看你们自己的本事了”
听了这话,机灵的太宰治立马倾身凑到我的耳边,“意思是他们异能特务科没本事,还是得靠咱。”
我在桌子底下,给太宰治高超的阅读理解能力比了个隐晦的大拇指。
离开了咖啡厅,我和太宰治回了侦探社,打算把资料导进国木田的电脑里。
“为什么不用你们自己的电脑?”
江户川乱步嘴里叼着Pocky棒,坐在沙发上荡着双腿,看着贼眉鼠眼的两个人。
为什么?
我坐在国木田妈妈的宝座上开机,想到了原因忍不住心虚地吐了吐舌头,眼神漂浮躲闪。
当然是因为我们两个的办公电脑内存都被游戏占满了,卡得要死啊!
更别说太宰治这个天才了,他给自己的电脑里下载了一大堆的病毒和杀毒软件,美名其曰为养蛊计划,致力于筛选出最强的杀毒小卫士。
但结果是他的电脑过载发烫,直接把cpu给干冒烟了。
这台武装侦探社的元老已经灯枯油尽到了连田山花袋都无法让其起死回生,死得不能再死的地步了呢。
时隔几周了我们依旧没敢和大家说,尤其是头七都过了这么久,我俩一次恶梦都没有做过,就更加心安理得了。
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否则某个提前步入更年期的大家长肯定会把太宰治从青花鱼打成死青花鱼饼的。
而国木田君的电脑就不一样了,各种文件、档案都被他整理得井井有条,任何病毒都无法遁形。
多么赏心悦目的桌面啊——
可惜现在是我们的了:)
太宰治站在我身后,弯腰越过我拖动着鼠标,给我逐一分析介绍起了上面的重要内容,判断着谁和费奥多尔合作的可能性更大。
“这些都是近期疑似和费奥多尔有过接近的人,但是。。。。。。”
“但是看起来他们的能力也不咋地啊?”我和太宰治两个人交头接耳,小声蛐蛐道。
“也不能这么说,简单的异能用得好也能够成为一把大杀器。”
太宰治指着档案说道,每个人他都能想出不少于五套的作案手法,就看他和魔人能否心有灵犀了。
“就比如说这个,可以给自己亲手调制出的酒添加特殊效果,可能是幸运点数,也有可能是毒素。如果他在大型晚宴中投毒的话,即使是微量毒素,影响也很恶劣。”
学霸就是学霸,就算自己没上过几天学也能自学成才到这种地步,太宰治他说的日文每个发音我都听过,但组合在一起就超过了我的外语认知上限了。
我只能装成自己穿越以后上专业课时的样子,明明啥也听不懂,但就是能理直气壮,坦荡无比地点头附和。
“还有这个异能——‘木偶戏法’,虽然异能特务科判定它只是一个C级异能,无法对强者生效,但倘若利用人海战术,拿普通人挡枪的话,也会让人很是头疼呢。”
“没有关系。”
这段话我听懂了,我心想这种把戏我在游戏里见过可多了,就连《植物大战僵尸》里的致幻菇都有类似功效。
我相当自信地表示道:“我可以用异能实现群体控制,费奥多尔如果是打得这个算盘那我只能说他是真的撞大运了。”
但是太宰治没有感到轻松,因为以他对那个俄罗斯人的了解,他的每一步都是有着自己用意的。
就像围棋,你不仅需要思考眼前的这一子应该如何落点,还需要未雨绸缪地规划和预判接下来的自己以及敌人的路数,绝不能走一步看一步。
但是毕竟现在线索不足,我们能做的只有对这三个可能的犯罪对象报以怀疑之心,警惕他们未来的每一次反常行为。
“和魔人的每一次交锋,都让人觉得酣畅淋漓呢。”
太宰治眼睛都看得有点酸了,他站直了身子,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这么喜欢的话,那你就和你的魔人好呗。”
我刚小声嘀咕完这话还不到五分钟,太宰治、我,江户川乱步的手机,以及武装侦探社的座机突然同时响了起来,吓了本就做贼心虚的我一大跳……
一时间,武装侦探社里充满了五花八门的,刺耳的铃声。
距离座机最近的我首当其冲,一时之间不知道是该先捂耳朵还是先接挂电话。
我一手拿起座机话筒,一手解锁手机屏幕,手忙脚乱得狠。
“摩西摩西,这里是武装侦探社的社员小林——”
另一头的太宰治和江户川乱步也接通了他们的电话。
出乎意料的是,我从大家严肃的眼神里读出一个意味——
我们接到的是同一个电话
来自异能特务科的同款话术:
“小林小姐太宰先生世界第一名侦探乱步先生:
有一名匿名炸弹客在电视台发布了一条犯罪预告视频,宣称自己在横滨市的不同地点埋藏了定时炸弹。
爆炸时间和地点已经通过谜题形式传真发给到了异能特务科,但是我们目前只破解出了一半不到。
时间紧迫,请帮帮我们!”
异能特务科的接线员长话短说,告诉我们光就他们现在破解出且还不能保证正确率的地址就高达三十多个,而他们本就不足的正儿八经会拆弹的人手有一大半昨天刚去了东京进修。
更别说现在还不确定其中有没有异能炸弹了。
但是问题在于,坂口安吾的异能力“堕落论”不是能够读取残留在物品上的记忆吗?
他完全可以轻松找到犯人和犯人的行动轨迹啊。
太宰治摇了摇头,否定了我的设想,这个问题他刚刚也和安吾聊过了。
“对方不知道用了手段,安吾那边看到的是一片空白。显然他们对异能特务科相当了解,提前做了防备。”
“他们?”
我脑海中闪过了一道灵感,下意识地强调了这个词。
太宰治嘴角勾起一丝神秘的微笑,眼神意味深长地看向窗外。
他胜券在握地说道:“小林酱也和我一样的感觉不是吗?你的第六感是对的,这是那位不受欢迎的异国朋友给我们准备的见面礼啊。。。。。。”
“等待了这么久的游戏终于要开始了,横滨的天。。。。。。要变了呢。”
江户川乱步独自坐在一旁,听到这话抬起头来表情有些一言难尽地看了太宰治一眼,然后接着低下头聚精会神地分析起了异能特务科方面发过来的传真内容。
名侦探的天才大脑需要高速运转,争分夺秒地破解谜题,可不能把宝贵的时间花费在莫名其妙的中二病身上。
我和太宰治把安吾收集的所有资料打印好,送到了会议室,请事务员小姐们帮忙联系上在外做任务的其他人,让他们尽快回来,共同商量下和异能特务科的合作事宜。
“我们的人手同样有限。”
福泽谕吉和国木田独步坐在回社的出租车上,表情严肃。
“但既然事关横滨的安危,吾等义不容辞。武装侦探社必须配合异能特务科,赶在炸弹引爆之前把它们全部解决。我们正在赶回来的路上,在此之前就辛苦各位了。”
第70章你要替我保护好她。
侦探社会议室里,气氛有些凝滞。
就连一向爱插科打诨的我和太宰治都安分了点,因为我们深知费奥多尔的难缠。
永远不要用普通人的思维方式来推理魔人,因为他是天才与疯子的集合体,是毁灭者与拯救者的矛盾共同体。
在社长和国木田赶到之前,太宰治和江户川乱步已经你来我往地用水笔在白板上把相关的线索梳理了出来。
错综复杂的线条和箭头就像我现在的思维状态一样,脑神经只需轻轻一拨就可以缠作一团乱麻。
苍天啊,我的妈生大脑沟回都没这么复杂过,比起这两个剧本组,我感觉自己傻得像只草履虫一样。
真给我的穿越前辈们丢脸啊。
不过让我稍微平衡一点的是,像我一样听不懂一点的人也不在少数。
或者说,除了太宰治和江户川乱步他们自己,在座的各位谁也跟不上他们的节奏。
我扭头看向我们家敦敦和贤治的表情,这俩可怜孩子连学都没上过几天,此刻正双目无神,嘴巴张得大大的,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妙哉妙哉,颇有为姐当年上微积分时的风范。
我欣然点头。
中岛敦:我寻思我就低头捡了个笔啊,咋就进展到这一步了?
贤治小天使:我连笔都没捡!
直到这两位旗鼓相当,探讨得酣畅淋漓的大佬分析得都有些口渴了,他们才意犹未尽地搁下了笔,把注意力放到我们这几个观众的身上。
全场的学历就我最高,但别忘了我只是个本科学历的人文社科专业的水货。
太宰治和江户川乱步看着脸上写满了清澈的愚蠢的几个人,有一种对牛弹琴,鸡同鸭讲的无力感。
太宰治瞥了我一眼之后更是战术性地低头喝了口水
一时不知他是真想喝水还是想掩饰自己的笑容。
我的表情真有那么傻吗?
等到社长和国木田就座,江户川乱步也就干脆懒得浪费时间再次讲解,直截了当地摆出了他和太宰推理出的结果,供大家决议。
“虽然异能特务科的那群笨蛋的推理拙劣得就像是小孩子扮家家酒一样,给我们添了不少麻烦。但好在我向来不会浪费时间去顺着金鱼的脑回路思考。”
江户川乱步倚在老板椅上,抵着桌腿一脚蹬出去了老远。
“埋在横滨的所谓爆炸点大概有十三处,请注意,这个‘大概’的意思就是肯定,我只是谦虚。而爆炸的时间并非同时。”
江户川乱步朝太宰治投去目光,太宰治心领神会,配合默契地走到白板前,接过话柄。
我眼见着太宰治从衣袖里掏出根教鞭来,轻轻敲在白板上,发出噔噔的声响,他发现了我的视线,还朝我wink了一下
co,cosplay?
等等,这棍子。。。。。。
我依稀记得好像是国木田从学校辞职带来的。
所以他从哪偷的?
太宰治可是连国木田独步的笔记本都偷过的人,他自己觉得无所谓,我反倒替他心虚起来了。
主要是担心国木田要是看到自己的圣物被太宰治这般亵渎,可能会教师情怀发作,不顾大局地当场掌掴他。
我贼头贼脑地觑了对面的国木田一眼,他还在一脸严肃地拿着坂口安吾给我们的资料和社长研究着呢,完全没注意到太宰治耍的把戏。
我吁了一口气,和太宰治合起伙来干坏事干多了,现在平日里稍有一点风吹草动,我都有一种休戚与共的感觉。
莫非这就是英雄之间的惺惺相惜,武装侦探社混子命运共同体?
特别是有时候我就算啥也没干,也会因为太宰治的缘故被国木田妈妈逮住一块教训,然后排排站到墙角面壁,被整个侦探社,甚至是来访的客户行注目礼。
说得好像我能管住那只小兔宰治一样。
要不是我的武力值在侦探社里排行倒数,我真想擎臂高呼一声“连坐制度是封建法制的糟粕,支持罪责自负原则!”
不过或许是后来我俩的这种面壁行为给委托人带来了一些不好的观感,让他们担忧起了我们整个公司的精神状态和业务能力吧,国木田独步把我和太宰治两个人赶去了与谢野晶子的工作间。
笑死,这里的人说话又安静,对我们又没有歧视或有色眼镜,空调还凉快,我超喜欢这里的。
而且这里还有我亲爱的与谢野医生,就算我躺在手术台上睡觉她都不会管我,甚至还会担心我着凉,给我盖上被子。
好贴心,么么~
“咳——”
太宰治清了清嗓子,把我从回忆中唤醒。
“各位,根据我和乱步先生的推理,横滨的十三处爆炸点会以横滨市政大厦为中心,根据时钟的走动方向依次爆炸,每一小时一次。
而当12点的钟声响起,我想最后的市政大楼会和横滨塔会一起‘boom’的一声,被炸成烟花。”
福泽谕吉忖度着,表示认可:
“‘当永远不会到来的明天来临,当毁灭的号角吹响拯救的弥音,拟邀诸位在凄美而盛大的花火中共同见证横滨的新纪元。’这样确实能够解释信里的话。”
太宰治点了点头,摘下他不存在的帽子,行了个脱帽礼。
“此外,我们有理由相信,这次的犯罪预告函与臭名昭著但是还是略逊我一筹的魔人——费奥多尔有关。”
“因为据我们小林酱的回忆,她在之前和魔人接触的过程中曾真诚地给出过类似建议,希望魔人不要不打一声招呼就不请自来,显然,那位俄罗斯的朋友虚心采纳了。”
我正津津有味地听着讲呢,闻言不禁虎躯一震
拜托!
现在是事关横滨的生死存亡的相当严肃的场合啊!
用不着这么贴心地@我!
我真的不需要这种存在感啊!
顶着诸位极具压力的视线,我瞬间感受到了一种局促感,一种发自骨髓的透心凉。
汗流浃背,如坐针毡了老铁。
你以为谁都跟你太宰治一样爱当显眼包吗,像我这种对组会毫无贡献,只会蹭免费矿泉水的小辣鸡就该老老实实当我的背景板,别把我连拖带拽地拉到台上啊!
这放在我们国家古时候就叫作游街示众你懂吗?
游街完下一步就是被送菜市口斩首!
然后像个人机一样说着“再过五十年又是一条好汉”的遗言。
而在大学,这种感觉就和你在全场鸦雀无声,死寂一片的专业课上摸着摸着鱼,突然抬头和教授对视了一秒,就一秒——
然后你不仅要站起来回答他的问题,还要先接过他的话筒做个傻兮兮的自我介绍一样尴尬到令人窒息。
呜。。。。。。
那个。。。。。。说来你们可能不信,
我们大部分私斋在现生里都是社恐来着。
但是没工夫给我矫情了,我抑制住自己无声的呐喊,硬着头皮,故作高冷地点了点头,示意太宰治继续他的表演。
哲学课上说得好,昨天的我不是今天的我,小林佳奈放下的豪言跟我留学生林梓佳有什么关系
不会有人忘记了这日文名是我自己穿越前自己瞎起的吧?
我身份证上可是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
杜撰的假名通常情况下可是很难认定法律效力的。
太宰治说这话倒也不是想把责任归结到小林身上,他只是因此产生了一点可能的猜测。
“这封预告函直指异能特务科,我们不能排除炸弹是异能作用的可能性,这样一来我们的形势只会更加被动。”
“所以我觉得我们不应该轻举妄动,先由异能特务科那边去排查炸弹情况。等确定型号、作用效果以后我们再进行针对性打击,交警部门也会配合我们的一切行动,争取尽可能的缩短路上花费的时间。”
福泽谕吉点了点头,站起身来:“距离第一枚炸弹被引爆还有5个小时不到,我们先分配一下任务,确定外勤和留守人员。”
“我和乱步负责指挥,以及和异能特务科的联络;与谢野留守手术室,随时准备应援伤员。太宰,小林,如果真是异能炸弹的话还得拜托你们两个负责了。国木田自己可以拆弹,其他人。。。。。。”
福泽谕吉看着几个少年少女和保父织田作,一时半会想不出能给他们派点啥工作。
就在这时,织田作之助自己自告奋勇举起了手。
“社长,我也可以拆弹。”
“织田作?”
我和中岛敦他们几个人语气里满满的不可置信。
没听你说过啊?
我扭头看向他的好挚友太宰治,但他一副稳坐钓鱼台,了若指掌的模样。
福泽谕吉也有些迟疑。
织田作之助操着他那副慢悠悠的语调,云淡风轻地说道:
“既然我的异能力‘天衣无缝’可以预知到短暂的未来,那我只需要在每一次剪短导线前发动异能力试探,未来的那个我只要没被炸死,那就说明这根线是对的。”
居,居然还能这么玩?
其实你才是天才吧织田作。
中岛敦和宫泽贤治从此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社长,我也可以!月下兽的治愈能力极强,我抱紧炸弹,它肯定不会把周围环境摧毁的!”
“我可以在倒计时马上要结束的时候一拳把炸弹打到天上去,让它在空中爆炸!”
热心的小伙子们叽叽喳喳地吵起来了,活像一群小鸭子。
一时间幻听“妈妈,妈妈,你就让我们出门吧~”
嘶——好洗脑。
异能力是空间投影幻象的谷崎润一郎实在想不出自己能干点啥了,站在那里苦思冥想着。
“谷崎,你有别的任务。”
太宰治拍了拍谷崎润一郎的肩膀,把他拉到一边。
“是什么?太宰先生?”
“你要寸步不离地保护小林酱,替我保护好她,就像我们之前捉老虎那次一样,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