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摇头拒绝了老约翰的好意,“我不抽烟,谢谢。”
萨拉将头发在脑后束好,主动向老约翰伸手:“约翰先生,我要一根。”
老约翰犹豫了一下,还是将烟递了过去,“但愿你父亲不知道,你是跟我学的抽烟。”
“我已经成年了,决定抽烟与否,是我的自由,我也不觉得抽烟有什么不好。”
“用绷带隔绝黏液,用烟味盖住异味,这些都是您曾经教过我的,我一直牢记在心。”
“况且,从噩梦中觉醒的我,很难再面对,到了夜晚就会蜕皮的‘父亲’。”萨拉缓缓地吐出了一口烟雾,随着吐烟的动作,一缕发丝从额头垂下,遮住了她的眉眼。
“好了,我们进去吧。”老约翰似乎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伸出缠满绷带的右手,按在了生锈的铁门上。
几人高的铁门,发出了一阵刺耳的吱呀声,铁门的轴承似乎已经锈死,难以推动。
老约翰略微停顿了一下,接着我就看到一丝黑色的黏液,蛛网一样覆盖上了他的手指。
“吱嘎”一声巨响,伴随着金属断裂的声音,厚重的铁门,终于被推开了一条缝隙。
“咳咳。”门后,一股潮湿、酸腐的气息扑面而来,我被呛的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与之对应的,嘴里叼着烟的老约翰和萨拉,反应则没有那么剧烈。
“烟味真的有用啊。”我暗自后悔道,“要是早点知道烟草和绷带的作用,我胳膊上的皮肤,也不会被红眼睛尸体的黏液,腐蚀的惨不忍睹。”
正想着,老约翰已经率先侧身,从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中钻了进去。
萨拉和我紧随其后。
站在地下水道的入口,可以看到一条阶梯蜿蜒而下,像是通往黑暗的地底。
深深的阶梯间隔悬挂着一盏盏昏暗的煤气灯,很多已经破损,只剩下零星的光亮,勉强照亮了阶梯。
我站在通往城市的地下世界的入口,有些震撼地抬头,只见十数米高的通道内,盘根错节的煤气管道,密密麻麻地布满了天花板,如同海姆的神经中枢,通往了城市的各个角落。
墙壁和天花板上,每隔一段距离,都画着某种标识,我注意到老约翰正盯着这些标识,仔细地分辨着。
注意到我在看他,老约翰解释道:“海姆的地下水道,庞大而复杂,宛如迷宫,这些是设计之初留下的标识,标志着地下水道通往的方向。”
地下水道的阶梯很窄,仅容一人通行,我跟在老约翰和萨拉其后,三人鱼贯而行,逐渐深入地底。
狭窄的阶梯之间,是宽阔的水道。
水道中垃圾淤堵,水流停滞,散发着刺鼻的气味。
随着深入,光线愈暗,只有头顶时明时暗的灯光,勉强能提供照明。
“吱吱!”黑暗里,我听到陌生的声响,似乎有什么活物,从我脚面上跑了过去。
我陡然一惊,连忙缩脚,却脚下一滑,侧身向肮脏拥堵的水道跌去。
“糟了!”眼见要跌入不知深浅、又肮脏刺鼻的水道里,我徒劳地想要扭身,却难以找回平衡。
就在我身体触及到水道上漂浮拥堵的垃圾时,一只触感冰凉的手掌,稳稳地拉住了我的手腕。
“上来。”萨拉低声一句,同时右手发力,将我扯回阶梯。
我被拉拽着站回阶梯,边心有余悸地喘着粗气,边向萨拉道谢:“我还以为我要跟着垃圾被水道冲走了,真的是帮大忙了,谢谢。”
“你想多了。”萨拉表情嫌弃地缩回手,没好气地道,“海姆的下水道堵住了好几个月,你只会原地沉下去,不会被冲走。”
我略微尴尬的摸了下鼻子,“总之,还是要谢谢你,刚才有什么东西从我脚掌上跑了过去,吓了我一跳,我才差点跌倒。”
“是我们要找的老鼠。”老约翰停下脚步,回头道。
“你不是猎人序列的畸变能力者。”萨拉盯着我,道,“萨鲁曼说你不是‘猎人’的时候,我还有些怀疑,如果你不是‘猎人’,约翰先生为什么会把你带在身边,但现在,你连夜视能力都没有,甚至看不清下水道里的老鼠,说明,你真的不是‘猎人’……”
“所以,你的畸变能力到底是什么?”
我一时语塞,我的畸变能力?
我也想知道我的畸变能力是什么……
到目前为止,我甚至连如何使用畸变能力都不知道。
“我们是来调查鼠疫的,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老约翰说道,“之所以带着他,是因为我相信詹妮弗的判断,布莱克的畸变能力,在某些场景下应该有很大的作用。”
“不过我倒是忘记了,非‘猎人’序列的能力者,没有夜视能力。”
“我们也没带煤油灯,没办法,布莱克,你跟紧一点萨拉,注意脚下。”
“煤油灯的话,我倒是带了。”我摸了摸仍然系在腰间警用子弹袋,之前购买的便携煤油灯正装在侧袋里,“就是不知道能不能用了,毕竟在海水里浸泡了半夜。”
“点火试一下。”老约翰扔过来一盒火柴,我拿出煤油灯,用火柴点燃灯芯。
橘色的灯光照亮了下水道,重新获得视野的我,这才看清,水道里的垃圾淤堵在一起,在阶梯和水道的交界处,形成了堤坝,阻碍着污水的流动。
在这些垃圾中,还有一些鸟类和其他小型动物的尸体,皮肉腐烂、恶臭难闻。
“仔细看的话,这里的环境真的好脏啊。”我心里嘀咕道。
“煤油灯还能用就行,保持警惕,我们应该很接近鼠群了。”老约翰用警靴碾碎了脚下的老鼠粪便的痕迹,盯着一根咬过的管道,出声提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