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一刀详细讲解着人与妖颈骨之间的区别,说到兴起,恨不得把自已脑袋剁下来给何生研究。
何生也不负天才之名,一边摸索着刘一刀的后脖颈,一边拼命压制住砍一刀的冲动。
等到了晚上,叔侄二人觉得不过瘾,干脆找到菜市街的屠户家里。
这屠户姓郑,名景仁。
年轻时做过刘一刀的同门师兄弟,可惜第一次行刑就被吓得涕泪横流,只能无奈转行。
刘一刀跟郑屠户又是攀交情、又是放狠话,好不容易让对方匀出一头活猪。
那头猪像是预料到自已的命运,拼命的挣扎叫唤。
何生视而不见、听而不闻、手起刀落。
“唰”
偌大的猪头轰然落地。
再看那猪头,在地上打了九个旋儿才堪堪停住,眉眼里全是笑意。
所以说,人能无痛无病、老死于榻才算“含笑九泉”。
砍头砍出个“含笑九泉”,纯粹就是扯犊子呢。
只要下刀的时候用点巧劲儿,畜生的眉眼也是弯的。
可外人哪懂这个,郑屠户当时就惊了,说啥也要何生给他当女婿。
按照郑屠户的说法,他女儿“闺名叫秀秀,年方二八、云英未嫁”。
何生原本听得一阵意动,心想这杀猪的人还怪好的嘞。
等看到对方家的大胖丫头,他眼睛当时就红了。
幸亏刘一刀拼命拦住,并将他拖走。
否则何生犯起病来,能把那姑娘当第二口猪给砍了。
刽子手要修口德,姑娘啥模样不提、反正跟“秀”字不沾边,单说腰围,就足以抵三个正常人。
待何生平静下来,叔侄俩各自回家,一夜无话。
第二日上班点卯,刚到刑堂门口,何生就看到一个熟人。
谁?
丁大壮。
不是他一个人,旁边有两个负责押送的玄衣人。
他们是缉妖司的公差,因身穿玄衣,又称“玄衣司”。
据说还有个与之对应的皇帝亲卫军——“白衣司”。
当然这种大人物,以何生的身份是见不到的。
不过可以想象一下,一群人身穿白衣招摇过市,倒是能让捞阴行的生出几分亲切。
何生咂咂嘴,止住胡思乱想。
上次砍人变成了斩妖,县里的缉妖司也跟着吃了不少挂落。
于是“缉妖”变成“缉人”。
刘叔前天断言,一两日的工夫就能把丁大壮押回来,如今倒是真应验了。
只见这丁大壮披头散发,五官模样虽然跟当初法场上的一样,但那气质却全然不同。
当初那鼠妖幻化的丁大壮浑身颓然,像是案板上的猪肉,任人宰割。
眼前这丁大壮却是满脸的桀骜,从身上丝毫都看不出杀人之后的悔恨。
大有“我是流氓我怕谁,神仙惹我照样锤”的架势。
何生看着丁大壮被送进大牢,若有所思。
既然【魂儿箓】与鬼头刀、刽子手有关,昨日砍了个猪头却没能触发。
想来是那猪没开灵智的缘故。
所以这丁大壮,不如我先预定了……
胡思乱想的工夫,刘一刀也来刑堂点卯。
何生凑上前:“刘叔,你说,我今天就顶了你的岗如何?”
“今天?”刘一刀眉头微皱,“这么着急作甚?”
何生循循善诱:“我昨日就看出来了,周主事答应我当学徒,这是笃定我一时半会儿出不了师。说不定这胖子还憋着什么坏心思。”
“既然现在我出师了,为免夜长梦多,我干脆就把你的缺顶了呗。”
“一来你能安心求道、躲避死劫,二来这执事的位置也不用怕别人惦记。”
“你放心,你侄子我将来定然给你尽孝,稳稳当当把你送走咯。”
刘一刀老脸一黑,嘴里嘟嘟囔囔骂骂咧咧。
半晌后狠狠一点头:“成!等堂里要出白差,你就直接顶上,给周主事验收。”
学徒的出师试炼,不能出红差,只能出白差。
万一到了午时三刻,无数百姓围观,刽子手心生怯意、动不了刀,刑堂也会跟着丢人。
所以想要出师,首先要先在内部砍个死囚试试成色。
不要小看这一点,多少学徒都是栽倒在最后这一步。
练习时宰猪杀羊那叫一个欢实,真要砍人却成了怂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