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刚才还神清气闲的汉子,转眼间就面如金纸。
何生脑中响起之前的一句调侃“说不定我喝酒能呛死,走路绊跤能摔死……”
仰天看看日头,还不到午时。
说不得,只能先拿出度牒,强行安排刘魁入门了。
何生正琢磨着怎么办,耳中听到一个清脆的喊声:
“阿生!”
抬头,只见一名眉清目秀的小道童走了过来。
道童先是惊喜地喊了一声,然后注意到地上躺着的刘魁。
“阿生哥,这是谁啊?”
何生连忙招呼:“无济,你来得正好。他应是暂时被迷了魂魄,你懂画符,赶紧画个招魂符什么的把他唤回来。”
“好。”
小道童也不含糊,挽起袖子,伸出肉乎乎的小手,在刘魁额头处点点划划。
不多时,刘魁脸色已恢复正常。
又过了片刻,刘魁猛地睁开眼,一骨碌爬起来。
无济小道童被他唬了一跳,连退三步。
刘魁不知发生了何事,脑中还有些迷糊,看着眼前的小孩儿,不由小声嘟囔:“日!哪儿来的丫头片子!”
无济顿时满脸羞恼,拔脚就跑。
临走前还给何生一个幽怨的眼神。
眼看刘魁好了许多,何生稍稍放下心来,把刚才昏厥的事说了。
顺便解释了一句:“无济是观主的关门弟子。原是外县大户人家的公子哥儿……进观时间不长,但在画符一道颇有天赋……”
刘魁自已无意中得罪了恩人,心下不安,想要找人家赔礼道歉。
何生连忙劝他先办正事。
等入了道观,便是同门,到时候再赔礼不迟。
正说话间,无济小道童又急匆匆跑了回来,红着脸说道:“阿生哥,师叔祖今日不在观内。你若是寻他,怕是寻不到的。”
何生眉头一挑:“那观主可在?”
白云观观主道号凌虚。
何生一介凡俗,只听说凌虚道长有修为在身,却不知对方是何境界。
“师父在的。你……你随我来……”
无济说话的时候始终都不看刘魁。
弄得刘魁手足无措,想要道歉却又没法开口。
有无济引路,两人很快来到观主起居所在的袇房前。
待无济请示过后,三人一起进到袇房。
何生与观主虽有几面之缘,却算不得熟稔,自然不能像在齐云老道面前那般抖机灵。
只得把符纸、度牒一一摆出,又把事情来龙去脉、犯戒求告无门、欲求三清庇护说了一遍。
观主听的时候脸上无喜无悲,一言不发。
等何生说完,他才缓缓回应:
“既有缘法、又有度牒,刘居士自可入我道门。”
“刘居士与齐云师叔有缘,不如就拜在他门下。”
无济适时插话:“师叔祖昨日便下山了,尚未归来。”
观主问:“可联系了?”
无济吐吐舌头:“没呢。”
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纸,在上面点点画画。
何生知道这是道门的传讯符。
原理不知,但效果跟手机短信类似。
不多时,无济抬头说道:“师叔祖允了。只是时间来不及,要回来怕还需三个时辰。”
观主手指掐了掐法诀,点头:“既如此,事急从权,贫道便代师叔收下。自今日起,刘居士便号‘太虚’如何?”
何生先是一愣,旋即点头称谢。
愣的是刘魁的道号有些别扭,谢的是终于了了一桩心事。
对何生来说,自父母去世后,刘魁就是他唯一的亲人。
亲人平安喜乐,比什么都强。
道号什么的不重要。
从观主的袇房离开,何生心情大好,便去斋堂讨了一顿斋饭。
吃饱喝足,等到了下午,在观外的车马行里租了马,启程回县。
来的时候坐火龙车只用了半个时辰,骑马回去至少也要一个时辰。
好在无事一身轻,倒也落得个自在。
一路无话。
快到县城时,何生神情愈发凝重。
周围,飞着一群报丧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