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想着,李斯文只觉得后颈发凉,指尖都有些发颤。
陡然,一股狠厉之色从眼底闪过。
不行,此人心思歹毒至极,断不可留,等将来一有机会必须下死手,以绝后患。
“小公爷?小公爷!”
迎上唐检的满脸疑惑,李斯文藏好心事,笑着点头回应:
“让唐大人久等了,某在琢磨些小事。”
见疑惑之色悄然从他脸上冒出,唐检笑呵呵的点头:
“有什么不解之处,小公爷大可开口询问,今日之后,老夫从所未闻。”
这句话像是给了李斯文一颗安神丸。
这扬对话仅限于脚下同行的一段路,今日之后,他俩神交已久,素不相识。
于是皱着眉,语气里带上几分不解:
“且不说阿耶到底能不能回来,就算将来调任长安,挡侯君集官路的那人,也不是某。”
“冤有头债有主,他吃饱了撑得针对某一个小辈,脸都不要了是吧!”
唐检神秘一笑,凑近两步,声音低得几乎不可闻:
“诶,小公爷,这理可不是这么算的。”
他抬眼扫了扫四周,确认没人才敢继续解释。
涉嫌揣摩皇帝心意,传出去没半点好处,反倒惹来一身骚,好不容易熬到了乞骸骨,他可不想平生变故。
“虽说宰相之位劳心劳力,但曹国公正值壮年,身板硬朗得很,撑个十来年绝无问题。”
“到将来小公爷平步青云,子承父业,接过曹国公的班,那侯君集此生...再无望踏入政事堂半步!”
李斯文不禁哑然,想解释一二吧,却又觉得唐检的话不是没有道理。
若西域之事真能如自己谋划的那般推进,那自己也算是,提前经历了外派地方的历练。
只管闷头积攒资历,等功绩足够说服朝中百官,那更进一步,并非没有可能。
如此说来,他们父子俩确实是一前一后,堵死了侯君集的官路亨通。
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断人前途更甚一步。
也难怪侯君集会忍无可忍,几乎要与几大国公府撕破脸皮。
换做是他,若知道有人从中作梗,坏了他的沧海道行军大总管之位,也要提着刀打上家门去。
只是...
“诶,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山东士族分裂在即啊。”
李斯文不禁幽幽长叹一声。
好不容易才把关陇势力干趴下,给山东、江南两派腾出地方,结果转头一看,自家人也起了内讧,即将打生打死。
真是按下葫芦起了瓢,顾了这头丢那头。
三人默然前行。
直到太极殿近在眼前,唐检那双阅尽沧桑的老眼,突然冒出精光,颇有深意的笑道:
“凡事皆有利弊两端,所得必有失,但同样的,所失必有得。”
“有些事在当下是坏事,可长久看来,那就未必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