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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1章 神机妙算
春雨绵绵, 润物细无声。
窗外的天阴沉沉,下着绵绵细雨,屋内的香炉飘着一缕轻烟, 微风袭来,吹起轻纱床幔,露出帷幔后相拥的两人。
元长渊已经醒了,正撑着脑袋, 欣赏着怀中人的睡颜, 怎么看都觉得不够, 忍不住凑过去嘬一口。
房青玄被这一口给嘬醒了, 一睁眼便瞧见了太子的俊脸, 被太子灼灼的目光盯着,没一会他便红了脸, 脑子里浮现起昨夜的画面。
昨夜本来把灯灭了, 准备好好休息的, 可太子闭眼觉得睡不着,就又把灯点亮了,并且一连点了数十盏,将屋内照得如白昼,他还不知道太子这是要做什么, 但下意识地觉得不会有好事发生。
果然,太子点了灯后,便把他绑了,让他没法挣扎, 他身上一点遮掩也没有, 就只剩下一根红绳,他就这样被太子给看了个彻底, 他都不知道那处到底有什么好看的,太子足足盯着看了半个时辰。
现在想起来,房青玄简直无地自容,一头缩进了被褥中。
过了会,房青玄听到头顶上发出连续的闷笑,更加不想见人了。
元长渊笑了几声,把人从被褥下捞起来:“子珩,你要躲一辈子吗?”
房青玄无声叹气:“殿下,别捉弄我了。”
年纪大了,真受不了一点刺激。
元长渊嘴角擒着笑:“你那长得那么好看,就该多让我看看。”
房青玄翻身准备逃下床,离太子远一点。
元长渊笑着把他抓回来:“好了,我不说了。”
屋内的嬉闹声传到了外面,金银挑眉问:“大人与殿下……?”
元宝回答:“大人现在是殿下放在心尖上的人。”
金银当初还以为殿下只是玩玩而已,没想到是认真的。
元宝看到小旺财端着一盆热水进房里了,便从屋檐上跃了下去,轻巧地落在走廊上,金银的身形比他更轻盈,像是鬼魅般,落在他身侧,一点声音都没有,随后两人一同走进屋里。
金银单膝跪下,铿锵有力道:“属下拜见太子殿下,拜见大人。”
房青玄正拿着一块热手巾,给太子擦手,他没有回头,用指尖轻轻蹭过太子带着茧子的掌心,茧子并不是很厚,但也能看出来太子日常习武时的艰苦。
元长渊只觉得手心痒痒,并且蔓延到了心口,他垂眸,视线全都落在房青玄的身上,一点余光都舍不得分给其他人。
金银跪了半响,才听到太子殿下开口:“那位老仙师一点踪迹都没有吗?”
“属下沿途一直打听,许多人都说见过那位老仙师,可属下就是无论如何都追不上,是属下无能,请殿下责罚。”
房青玄用热手巾缓缓擦过太子的指腹:“看来那老仙师是位真正的世外高人,你能打探到他的踪迹,说明他老人家是想要被你找到的,只是时机还未到,才一直未出现,所以不急。”
元长渊被勾得实在心痒难耐,一把就将房青玄给捞进了怀里,问:“子珩,那位老仙师说的,双龙出世,天下大吉,你现在可有参悟出什么?”
房青玄反问:“殿下觉得呢?”
“双龙虽有戏珠的好寓意,可双龙也意味着会相争,两龙一起争夺皇位,这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天下大吉的相。”元长渊觉得那位老仙师多半是故弄玄虚。
房青玄挣脱开太子的手臂,往后退了一大步,用开玩笑的口吻,轻笑着说道:“说不定往后殿下会有一对双生子,双龙或许就是双生子的意思吧。”
“房子珩!!!”元长渊突然发出一声暴呵。
金银元宝和小旺财都被吓得一激灵。
怎么好端端的,太子殿下就发飙了。
房青玄表面上只是在开玩笑,但其中有几分真有几分假,只有他自己清楚,他心中应该就是那么理解的,觉得太子以后会有一对双生子,只是不知是哪位女子替太子生下的,太子若是能对那名女子不离不弃,两人白头到老,也算是一大幸事。
这么一想,房青玄倒更希望太子娶妻生子了,能有贤良美妻作伴,又有一对能力出众的双生子,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圆满人生,他希望太子能如此活着。
元长渊大步向前,将房青玄逼到了角落里:“房子珩,你那么想给我生一对双生子吗,好呀,今夜就满足你,不,我现在就满足你,你哭着求我也没用了。”
金银元宝一起转过身去,面向墙壁,这墙上的木漆刷得可真平整,工匠的手艺真好。
小旺财则是用手捂住自己的眼睛,悄悄露出一小条缝隙来偷看。
元长渊把房青玄摁在软榻上,狠狠亲。
最后逼得房青玄答应给他生一对双生子,他才罢休。
元长渊高兴了,逗着房青玄:“那老仙师真是神机妙算,竟然提前知道你会给我生一对双生子。”
房青玄嘴唇肿得十分明显,听完太子的话,他无力反驳。
元长渊笑了笑,笑中带着威胁的意味:“子珩,你生不生?”
房青玄咬着唇,从唇缝里轻轻吐出一个字眼:“生。”
元长渊笑得开怀:“等找到老仙师了,我定要封他为国师,算得太准了。”
房青玄:“………”
金银元宝:“………”
小旺财小小惊叹:“哇呜~”
折腾了半天,都已过了用早膳的时辰,元长渊直接牵着房青玄下楼去用午膳。
房青玄红着脸,想往旁边坐一点,可刚挪一点,就被太子给逮回去了。
元长渊不悦地哼唧一声。
房青玄只得乖巧地挨着太子坐,趁着菜还没上齐,先说两句:“春耕结束后,徐州的事务,可以放心交给宋兄和何小统领,有他们二人在,徐州不会出大乱子,殿下则不必再守在徐州,元京城内还有一堆事,等着殿下去处理。”
元长渊的手臂,强势地搂着房青玄的腰:“你呢,跟我回元京,还是留在徐州。”
“自然是跟殿下一同回元京。”房青玄已经把整顿徐州的计划书,抄写给宋知章了,让他照着去办。
一是要稳定徐州城内粮米的价格。
二要开垦出更多耕地。
三要完善税务制度。
从前纳税的都是最底层的百姓,他们拥有最少的田地,却交了全国九成的税,而那些富绅手中拥有大量的田地,却只交了一成的税。
这也是为什么税收明明那么高,国库却还一直空虚的原因。
想要百姓富足起来,税务制度一定要改革。
房青玄本想留在徐州城内,把新的税收制度推行开后,再回元京,但他又不放心太子独自回去,元京城内里的豺狼虎豹可怕得很,他的太子还小,幼龙就算能呼风唤雨,也抵挡不住那么多猛兽的撕咬,得贴身保护着。
菜上齐了,元长渊没有急着动筷,轻描淡写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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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句:“子珩,你还是留在徐州吧。”
房青玄神色微变,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很飘渺,他抓不着是什么,只道:“殿下不放心徐州。”
“我是不放心你,元京城外有数千山匪虎视眈眈,那些山匪的数量还在增加,现在少说都有六千人了,他们随时都有可能会攻城,待在元京城不安全,你在徐州有何小景的禁卫军护着,更安全些。”
元长渊固然想让房青玄待在自己眼皮底下。
但若是那些山匪真的攻城了,或者城内有人要起兵造反了,那么待在他眼皮子底下反而不安全,因为那些人肯定会第一个盯上他,从而对他身边的人下手。
最重要的一点,房青玄是他的软肋,得妥善保护在自己的地盘上,元京城内尚且还不是他的地盘,徐州才是,所以待在徐州他才更放心。
房青玄莞尔:“殿下不必为我担忧,我身边有金银元宝二位得力护卫,不会有事的。”
听到大人夸他们二人是得力护卫,元宝在心中暗喜,金银表面冷酷,心里也在风起云涌。
“去了元京,让那些人知道你是我的软肋了,定会对你不利。”元长渊没办法掩饰自己的眼神,旁人一眼就能看出他的心意。
房青玄红了脸颊,太子一本正经地说他是软肋,害得他都没法与太子好好说话了,忙将头撇开:“殿下,春耕还要一段日子才结束,不急,等到了那时再议吧。”
元长渊点点头,拿起筷子,先给房青玄夹了一些清脆爽口的小菜开开胃:“我先留在徐州,多陪陪你。”
房青玄没回话了,夹起小菜,送入口中慢慢嚼。
元长渊先一步吃完,然后专注地看着房青玄吃。
房青玄吃东西的时候,也很赏心悦目,元长渊就喜欢盯着看。
房青玄被呛了一下,把脑袋转到一边,轻轻咳了两句。
元长渊忙把他按过来:“怎么了?”
房青玄回:“呛到了。”
“喝点水吧。”元长渊亲自起身去倒水,他一起身,才注意到,这餐桌的桌脚竟然是坏的,底下垫着一本徐州杂谈。
元长渊弯腰把那本书籍抽出来:“子珩,这书你不是一直在看吗,怎么拿来垫桌脚了。”
第052章 有辱斯文
房青玄看到元长渊手中那本徐州杂谈, 神色显露出几分不易捕捉的慌张,忙站起身,欲要夺回:“殿下, 将此书还给微臣吧。”
元长渊何其敏锐,一下就察觉到了怪异之处:“文人皆爱惜书籍,弄皱了一个角,都要心疼半天, 又怎舍得拿来垫桌脚, 子珩, 这书为何会出现在桌脚下?”
元长渊感觉很怪, 正要翻开书籍, 看一看里面写了什么。
房青玄伸手过去,在太子要翻阅前, 按住封皮:“微臣这就拿去收好。”
“哦——”元长渊促狭一笑, 剑眉往上一挑, 突然来了兴致:“我也许久未静心看书了,正好看看这本杂谈,了解一下民间趣事。”
房青玄显得更加慌张,慌不择言道:“此书下流,不适合殿下阅读。”
“下流, 那我更得看了。”元长渊表现出莫大的兴趣。
房青玄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再说其他话掩饰,只会让太子怀疑,于是便不再言语, 只期盼太子不要翻到后面, 因为后面全都是春宫图。
元长渊的手翻开前面几页,一目十行, 一下便阅完了一则小故事,上面描述的是徐州的风土人情,以及神话故事,第一篇写的是,每年的上元节、中元节、下元节,徐州城内的百姓都会用黄纸折金元宝,烧给故人。
烧完黄纸后,就得赶快回家,把门窗紧闭,早早睡下,之后不管听到什么都不能睁开眼。
等天一黑,外面的街道会变成鬼市,许多鬼从阴间跑到阳间,趴在地上捡金元宝,有些人家用的是劣质黄纸,这种黄纸折出来的金元宝在阴间不值钱,那些鬼捡到劣质元宝还会破口大骂。
元长渊瞧完了这一则小故事,虽然是有趣,但这可一点都不下流。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元长渊继续读起第二篇。
见太子的架势,是要一篇篇读下去,房青玄感觉不妙,躬身作揖,准备告退:“殿下,微臣还得与宋兄,商讨新的税法,就先告退了。”
元长渊没有那么大的耐心看,他把房青玄给抓回来,摁到腿上:“子珩,你告诉我最下流的是哪一篇。”
房青玄:“………”
沉默少许,房青玄一脸正经地劝说:“殿下应当多读圣贤书。”
元长渊不为所动:“这书你不是也在读吗,你都读了,我自然也读得,我倒想知道这本书究竟有多下流。”
“殿下改日再看吧。”房青玄伸手去夺。
元长渊往后躲,手没拿稳,书掉在了地上,书页全都散开了,一页页香艳的春宫图展露出来。
就连一旁的金银元宝都看清楚了,确实很下流。
元长渊弯腰捡起来,打开书籍最后几页,看着春宫图上描绘的都是两名男子,他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原来男子与男子也有那么多姿势。”
房青玄抬手遮住太子的双眼:“殿下别看,有辱斯文。”
元长渊将眼睛上的那只手拿开:“子珩,这可是好书,我得多学学,才能好好疼你。”
元长渊一直未真正碰房青玄,一是怕把人弄疼弄伤了,二是他真的不懂这方面的事情,才不敢碰,只敢眼馋地看着,昨天夜里他就像个二傻子似的,盯着看了半个时辰,最后什么都没做。
房青玄就知道太子一定会跟着上面学,早知道他就应该直接将此书给烧毁掉。
元宝并不知道这书还暗藏了玄机,不然他也不会把这书放在那么显眼的位置垫着了,这下他可害苦了他家大人。
元长渊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好学,每一张图都认认真真地观摩半天,还强行让房青玄与自己一起看。
房青玄捂住眼睛,完全不敢看:“殿下,微臣真的要去与宋兄议事了,先行告退……”
元长渊正想要潜心研究一下,便放房青玄走了。
房青玄匆匆离开客栈,跑去了衙门。
宋知章见他形色匆忙,便问:“大人何故如此慌张?”
房青玄擦擦额头上的细汗:“无事。”
宋知章倒了一杯凉茶,双手奉上:“我昨夜看到殿下来了,还未拜见,不知殿下今日得空否。”
房青玄用凉茶润了润嗓子:“殿下今日怕是没空。”
“那我择日再去。”宋知章做了个请,邀房青玄入座。
房青玄坐下,看到宋知章办公的案上,也有一本徐州杂谈,喉咙里的茶差点吐出来:“宋兄,那等下流的书籍,怎能摆在如此显眼的地方。”
“大人是说这本吗?”宋知章把那本杂谈拿起来,他明白房青玄的意思,笑道:“徐州的书籍分为官用版和民用版,民用版后边都会附赠几页春宫图,据说这样能卖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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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个是官用版,大人应该是误买到民用版了。”
那都是商人的小伎俩,为了能让书籍畅销,就会悄悄在后面加几页春宫图,大多数买书的人,都是冲着那几页春宫图买的。
房青玄:“………”
见房大人石化了,宋知章又道:“大人若是觉得有辱斯文,可以发布禁令,只不过百姓们都爱看,怕是没办法彻底断绝这一行为。”
房青玄摆手:“罢了。”
太子都已经看到了,禁止也没用,而且这种事越是禁止,就越会滋生事端,只是他不明白,为何春宫图上画的都是两名男子。
房青玄红着脸,吞吐地问了宋知章这个问题。
宋知章说:“因为城内的女眷爱看这种。”
“她们为何会爱看这种东西……”房青玄属实想不明白。
宋知章说着说着,也脸红了:“鄙人也不知。”
两个读书人讨论这种事情,确实不妥。
房青玄不再发问,清了清嗓子:“对于新税法,宋兄可有其他意见。”
“鄙人不才,只觉大人的新税法十分完善,并无其他意见,只是鄙人有些不懂,大人要如何让那些富绅老老实实把税交上来。”
让富绅乖乖交税,这是历朝历代的难题,每个朝代都是如此,让富绅将税交齐,比登天还难,因为这些富绅有各种避税手段。
最常见的手段,便是贿赂官员,然后谎报自己田地的数量,从而少交税,明明有上百亩地,却只上报十亩,当地官员会给他们打掩护,层层欺瞒,最后收到国库里的税银子少得可怜。
普通百姓没有能力贿赂官员,有时当地官员为了多收税,还会尽可能地榨取百姓,将税金一再提高,于是就出现了百姓赋税沉重,而国库依旧空虚的现象。
“刻剥之法,本朝皆备,财贡用溢,百倍于前,想要改变这一现状,便得重新丈量田地,那些富绅家中有多少亩田地,一分一厘都不能少报,若是少报者,按“度田不实罪”处置,一律死刑。”房青玄用轻飘飘的语气,说出让无数富绅肝胆俱裂的话。
度田不实罪当天发布出去,在城中各处都粘贴了告示。
所谓的“度田不实罪”,就是隐瞒自己实际田地的罪名,徐州城内的私人田地都要重新度量,一旦发现与上报的数量不符,就会按照“度田不实罪”处置,直接处以死刑。
死刑二字,让城中富绅们闻风伤胆,当天衙门的门槛,都要被那些富绅给踏破了,这些富绅都是来重新上报自己田地数量的。
宋知章亲自给他们登记,登记的时候,越记越气,对着一名富绅怒道:“你胆子也太大了,实际田地三百亩,去年你竟然只交了三亩地的税,以前少交多少税,今年必须要补齐,补不齐,你所有田地都将收为公有。”
富绅跪下来磕头求饶:“大人,我一定交齐!一定交齐!”
房青玄拿着玉骨扇,坐在不远处看着宋知章办事。
经此一事,宋知章在徐州的威望自然会上升,再也无人敢轻看他。
房青玄也是有意在培养宋知章,所以他并未出面,所有事情都交给宋知章一人去办,只偶尔指点一两句。
宋知章凡事都亲力亲为,没有辜负房青玄的栽培,把事情办得很完美,一天时间就让城中几十名富绅,将以前欠下的税银都给交了。
城中的大小富绅有上百个,今日只来了几十个,看来还有些不怕死的,需要杀鸡儆猴,才能吓唬到。
房青玄命人制造了一个假的头颅,泼上血,挂在城门上,再从衙门里放出消息,昨夜斩首了一个没有补齐税款的富绅。
头颅一出现,剩下的富绅连夜赶来衙门,连家门口那一块小菜地有多少丈,都报得清清楚楚,若是不报清楚,后面重新了丈量田地,发现不对,他们可就要被砍头了。
宋知章根本忙不过来,手都记酸了,瞧着外边的天都已经黑了,便起身,走到正在慢悠悠喝茶的房青玄面前,躬身道:“大人,时候不早了,早些回去休息吧。”
“回去也无事,我再坐一会。”房青玄哪里是无事,分明是不敢回去。
宋知章也不敢多留他,怕太子殿下等会找上门来:“大人再不回去,殿下便要担心了。”
第053章 非礼勿听
刚说到太子, 太子就派人过来了。
小旺财急急忙忙跑来,朝房青玄见了礼:“大人,殿下让您早点回去。”
房青玄知道逃不过这一劫, 只得起身,向宋知章拱手:“宋兄,告辞。”
宋知章回了一礼:“大人慢走。”
回客栈的路上,房青玄走得要多慢有多慢, 一直在欣赏沿途美景, 时不时还要驻足观望一下, 跟在后面的小旺财不敢催促, 只敢在心里着急。
走了莫约小半个时辰, 才终于来到客栈。
房青玄拎起衣摆,迈过门槛, 小旺财跟在后边道:“大人, 殿下在二楼等您。”
房青玄微微颔首, 走上二楼,来到房门口时,深吸了一口气之后,才推开房门。
元长渊一身黑袍,斜坐在软榻上, 手中正拿着一本书籍在看,并非是之前那本徐州杂谈,而是一本真正的春宫图册,是太子特意叫人找来的。
房青玄缓缓走过去, 在榻边坐下, 低着头,露出一截莹润白皙的后颈, 声音轻柔道:“殿下,容微臣先去沐浴。”
元长渊的目光落在那一截后颈上:“去吧。”
房青玄叫元宝帮自己备下干净的衣物,随后就去了下面的浴房,这次他不敢磨蹭了,再磨蹭,他怕太子会直接找来。
房青玄着重清洗了隐秘之地,也不知道是被热水熏的,还是怎么了,洗着洗着脸颊就变得绯红了。
元长渊还以为自己要等上许久,他都打算直接去浴房逮人了,谁知他刚打开门,就见房青玄顶着一头湿发,站在外头。
房青玄被水汽氤氲过的肌肤,白润到近乎透明,好像轻轻戳一下就会破开般,头发湿哒哒地垂落在肩头,有几缕黏腻在脸颊边,像是在浓墨重彩的脸上又添了几笔,美得叫人移不开眼。
见惯了房青玄一本正经的样子,乍然看到这副刚出浴的模样,元长渊的气血一下就涌上来了,忙把人给拉进了怀中,再“砰”的一声关上房门。
元长渊的吻铺天盖地般砸过来,房青玄被吻得头晕目眩。
元长渊边吻边探索:“子珩,你怎么一直在发抖?”
“殿下……微臣……”房青玄说话的声音都在发颤。
“别怕,我就亲亲你。”元长渊懂得要循序渐进,要是一下子把人给弄狠了,会直接把人给吓跑,以后很难能哄到了,所以得一步步慢慢来,至少要让房青玄觉得愉悦了满足了,才能真正下手。
房青玄紧了紧拳头,指甲陷在手心里,像是拿出了很大的决心一般:“不……殿下直接来吧。”
房青玄心想,忍一忍,就过去了。
“怎么能直接来呢。”元长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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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了一个下午,还特意找了有文字注解的春宫图册,对此事算是了解了,不能一下子就来,那样会很疼:“我亲亲你就好了。”
屋檐上,金银躺着赏月,元宝则趴在瓦片上,试图偷听屋里的声响,见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他奇怪道:“怎么突然没声了?”
因为房青玄此刻正趴着,头埋在手臂里,死咬着唇瓣,不让自己发出一丁点怪异的声响。
金银的武功更高深一些,耳朵也比元宝灵敏,他能听到更细微的声音,隐约听到了嘬吸的声响,比较早熟的他,一下便知屋内是什么情况了,于是用佩剑敲了下元宝的后脑勺,教训道:“非礼勿听。”
元宝摸着被敲的后脑勺:“哥,你是不是听到什么了,能跟我说说吗?”
金银枕着自己的手臂:“你说得对,大人的确是殿下的心头肉。”
若不是心头肉的话,殿下那么尊贵的人,又怎会纡尊降贵地取悦一个小小的侍读呢。
“你没回来这些日,发生了很多事,总之大人与殿下的感情,比你想象的还要深。”元宝虽然还只是个懵懂的小少年,但他一点点见证到现在,把大人与殿下之间的情分尽收眼底。
元宝粗略地跟金银说了说这些日发生的大事:“……殿下以为大人被埋在银矿下了,急得都要哭出来了……之后殿下就把大人给软禁在房内,哪有不许去……
金银侧头看向元宝:“是平乡那一座银矿吗?”
元宝歪头问:“你怎么知道?”
金银说:“那名老仙师去了平乡,我正好找到那附近,听人说银矿塌了,压死了许多人。”
元宝也跟着躺下,看着天边的圆月:“那位老仙师到底是什么来头?”
“神出鬼没,料事如神,他似乎能料到我下一步会做什么,因此他每次都是先一步离开,与我保持着若即若离的距离,每当我以为要找到他的时候,结果就是扑了空,我追踪着那位老仙师,去了平乡,也去了其他六洲,他像是在指引我什么,可我愚钝,没能领悟出来。”
金银都领悟不出来,元宝就更不可能领悟了,他挠挠脸颊:“你明日去跟大人说吧,大人聪慧过人,肯定能领悟出。”
元宝口中聪慧过人的大人,此刻已经羞晕过去了。
元长渊抱着人,喊了几声:“子珩!子珩!”
房青玄没有任何反应,就算他意识是清醒的,估计他此刻也不想睁开眼面对太子,实在是太羞耻了。
元长渊嘀咕着:“亲你两下怎么还晕过去了。”
人都晕了,自然不能再继续,元长渊索性吹灭了蜡烛,搂住房青玄踏实地睡觉。
翌日天不亮,房青玄趁着太子还没醒,偷偷摸摸穿好衣物出门了。
金银元宝从屋顶上跳下来,跟随在大人身后。
房青玄羞得连金银元宝都不敢面对了,一路快步,走到衙门。
宋知章忙了一个通宵,此刻正趴在案上打瞌睡,听到脚步声了,忙打起精神来,见是房青玄来了,便强撑起身子行礼:“大人。”
房青玄拿起宋知章连夜写的账本,上面记着城内富绅各补了多少税,一看,数目大得惊人,比房青玄想象中要多很多。
房青玄慢慢翻看着,道:“这些税银,一半用来发军饷,一半用来修桥补路,宋兄意下如何。”
“全凭大人做主。”宋知章恭敬地答了句。
答完抬头,瞄向房青玄时,发现了异样:“大人,您的脸色怎么如此红润……”
本来还只是稍微有些红润,被宋知章一提,红得更加明显了,像是一块上好的血玉。
房青玄躲开宋知章的视线,轻声一咳:“天气回暖,有些上火。”
宋知章也不敢盯着房青玄看:“大人要多注意身体。”
房青玄确实是想多注意身体,好多活几年,可太子总弄些稀奇古怪的方式玩弄他,那些玩法对他来说,实在过于刺激,他感觉自己寿命都短了几年。
房青玄适时转移话题:“田地要尽早丈量清楚。”
宋知章忙应道:“我这就叫人去办。”
田地丈量清楚了,房青玄心里也就有数了,到时便可知道手里能有多少粮,能养活多少人。
宋知章亲自带人去丈量田地,房青玄则留在衙门里,其实他也没什么事干,就坐在那算算修桥补路的支出。
元宝给金银使了个眼色,让他把昨夜那件事,说给大人听。
金银上前半步,正欲开口,这时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形出现在了门口处,逆光站在那,就像是皮影戏中,从天而降的尊贵天神。
房青玄一大早就跑了,元长渊也不生气,走过去,当着金银元宝的面,把人给抱起来,自己在那个位置上坐下,再将人放置在腿上。
房青玄都不敢去看太子,因为他只要一看到太子,就会不由自主把目光落在太子的嘴上,然后他就会回想起太子昨夜是怎么对他又嘬又吸。
元长渊笑着问:“子珩,怎么连看我一眼都不敢了?”
房青玄不自在地挪了挪位置:“殿下,微臣还有要事……待会再与你闲聊…”
元长渊调笑道:“我就亲了你两口而已,怎羞成这样了。”
那是亲两口吗,明明亲了一炷香的时间,仔仔细细,里里外外都给亲了个遍,若是亲嘴倒也罢了,偏偏亲的还是那种地方………房青玄怎能不羞。
房青玄弱声说:“微臣不喜欢那样……”
元长渊贴着他的耳朵,像在说悄悄话:“不喜欢?那你昨夜怎么把被褥都弄湿了。”
房青玄抬手,用宽袖遮住自己的脸,隔着袖子对太子说:“殿下,莫要再提了。”
再提,房青玄以后都不敢看元长渊的脸了。
“好,我不提了。”元长渊笑了笑,随后又追加了一句:“上面和下面都很软。”
说完,元长渊只觉得眼前一黑,房青玄用宽袖将他的脸给盖住了:“殿下还是早些回元京吧,微臣会替你稳固徐州的。”
元长渊闷笑着:“这次真不提了。”
房青玄将宽袖拿开,撇过头,再也不理会了。
元长渊拿起桌上的补税账本,随意翻了两页:“补了这么多税,看来那些富绅都很有钱,不比四大家族差,还可以好好压榨一笔。”
元长渊自己养了一支军队,要用钱的地方很多,自然得想办法弄更多的钱。
第054章 严惩不贷
“殿下, 不可竭泽而渔。”之后还得靠那些富绅,发展徐州的经济,所以不能一下子就将他们全榨干了。
元长渊一脸宠溺道:“听你的。”
房青玄脸色泛着红, 十分不自在地说:“微臣得办正事了,殿下先回去吧。”
元长渊抱着他不肯撒手:“与我在一起,就不是正事了吗?”
房青玄沉默片刻:“……是。”
元长渊得到了自己满意的答案,心情大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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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 只要与房子珩相处, 他便能将所有烦心事都给遗忘掉, 思绪一下放空, 便只想着如何逗弄子珩。
房青玄被调戏得满脸红晕,像是将天上的红霞, 画在了脸上, 多了几分艳丽, 更让人挪不开视线了。
宋知章拿着一本簿册回到衙门,一进来便看到房大人一脸娇羞地坐在太子腿上,看到这一幕,他还以为自己是不小心走进城中的楚馆内了。
宋知章的反应倒是极快,掀开袍摆, 跪下来叩拜:“草民宋知章拜见太子殿下。”
宋知章在太子面前自称是草民,就是一种隐晦的告知,他虽然现在已经接手了徐州城内所有事务,但太子殿下还未亲自开口让他当徐州知府, 那么他就还只是一介草民罢了。
宋知章知道自己这点小心思, 是瞒不过房大人的。
房青玄这样的聪明人,自然是听出了弦外之音, 便顺水推舟向太子提道:“殿下,宋兄文采出众,对于徐州的事情也比较了解,这徐州知府一职……”
房青玄也只是稍加提醒,点到为止。
“子珩不必问我,你觉得合适就行。”太子这一句话,给了房青玄很大的权利,往后太子身边的人要做什么事,都得看房青玄的意思,而房青玄的意思,就等同于太子的意思。
实际上,就算太子不说那句话,大伙也会听从房青玄的命令,他们完全不把房大人当个侍读小官,哪怕房青玄没有一官半职,他们同样会听命,因为大人已经成了他们的主心骨。
“殿下既然同意了,那今日便正式任命你为徐州知府。”房青玄说这话的时候,正了正脸色,可不管他面上怎么一本正经,都还是让人觉得不正经,毕竟他人还坐在太子腿上。
宋知章俯身跪趴在地,叩谢:“谢殿下隆恩,谢大人提点。”
房青玄伸出双手,隔空做了个扶起的动作:“起来吧。”
宋知章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灰尘,然后将簿册双手奉上:“大人,这是各县交上来的田地亩数,请您过目。”
房青玄翻开簿册,扫了几眼:“看来各县的知县也得好好整改一番了。”
宋知章不做声,静等下一句。
元长渊把下巴靠在房青玄肩头上,问:“怎了?”
房青玄将簿册给太子看一眼:“各县的亩数都相差无几,一看便是通了气的,他们只怕是没那么多功夫去丈量田地,便随意地填了个数,尤其是离徐州主城远的县级,谎报就更严重,如此敷衍了事,怎能不严惩。”
徐州地方大,县级多,徐州城内的风气已经整改好了,无人敢谎报,记录的都是真实的田地亩数,而那些偏远些的县级,怕是根本不把太子放在眼中,还跟从前那样,随意应付上层下达的命令。
宋知章躬身道:“大人,此事就让下官去查办。”
“那些县丞毫无进取之心,好逸恶劳,贪图享乐,有这样的官员,又怎能让徐州繁荣,百姓和乐。”房青玄温润的脸上,带着薄怒。
宋知章把头低得更深些:“大人放心,下官一定严惩不贷。”
房青玄点点头,让宋知章着手去办。
一直未开口的元长渊,捏了捏房青玄的耳垂:“子珩,宋知章都升官了,你的官是不是也得升。”
一面对太子,房青玄脸上的薄怒顷刻消失:“微臣不谋求高官厚禄,当个侍读小官便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