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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臣为后 清风入淮 21175 字 2024-06-28
🎁网红美女,夜夜笙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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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1章 薪火相传

“房大人慢走, 改日再会。”苏又卿朝房青玄拱手一拜,方才只是粗略谈论了几句,可房青玄的胆识已经让他心悦诚服, 态度更加尊敬。

房青玄回首一拜:“再会。”

离开茶楼,房青玄去城中其他的书肆,买了不少野史,然后回到城东的居所, 坐在院中翻阅。

金银元宝也没闲着, 正在修缮屋顶, 将断裂的瓦片换新, 在屋檐下弄了两条雨链, 下雨时,雨水会顺着雨链流到下面的排水沟里, 就不会把屋子淹掉了。

房青玄花了一个上午的时候, 将吴朝的野史都翻阅完了, 吴朝地方不大,但腐败却很严重,还有就是女子的地位极低,那时候的女子露出面部都算是不检点,会被处以极刑, 因此女子出门都得带面纱。

女子私会男子被抓到了,会被割乳剃发,上街游行,受尽折磨, 并且女子有身孕的时候, 也得伺候丈夫与公婆,一日都不得懈怠, 若是懈怠就会被鞭打,就连当朝的皇后也得如此。

房青玄看完,发出一声叹息,久久未能平复。

“大人,我买了烧鸡回来。”元宝从门外走进来,手里拿着用荷叶包着的烧鸡,隔老远都能闻到香味。

房青玄没什么胃口,看金银元宝忙活了那么久,便把小杏仁送过来的酒赏给了他们,让他们就着烧鸡吃。

元宝撕了个油滋滋的鸡腿,端过来:“大人真的不吃吗?”

房青玄摇头:“你们吃。”

元宝又劝了两句,见大人是真不吃,只好作罢。

金银元宝坐在台阶上,一边吃肉一边喝酒,劳作一番后,吃东西倍香。

房青玄在院中走了几步,平复好后,又去翻看起江宋的野史。

江宋的女子地位就变得极高了,不再需要蒙脸,寡妇私会情郎也是允许的,甚至还出现了许多女子与女子相爱的例子,比如前朝最有名的女诗人,与自己的寡嫂长相厮守了,野史上记载得非常清楚,她们二人没事就会去游山玩水,最终长伴了几十年,真是一对神仙眷侣。

江宋建国后的十年里,女子地位都还算高,可到了后面的几十年间,女子地位又降低了,虽然对待女子不像吴朝那样苛刻,但女子仍然沦为了男人的附属,后面再也没出过女诗人。

房青玄疑惑,为何江宋刚开始建国那十年,女子的地位会那么高,野史上甚至记载了女子入朝为官一事,并且那时候的女子很多都识字,这事值得琢磨。

不过野史终究只是野史,杜撰的可能性非常大。

不知不觉竟然已经申时三刻,房青玄把书合上,回头看向坐在屋檐上的金银元宝,吩咐道:“殿下应该快回来了,金银你去买些新鲜的食材回来,元宝你去烧火。”

金银轻飘飘地从屋檐上跳下来,拿上菜篮子去采购了。

元宝则还待在屋檐上没动,整个人都要不好了,因为他家大人又要做饭了。

房青玄轻声催促:“快去。”

“哦。”元宝丧气地走进灶房。

房青玄将宽袖扎好,先淘米煮饭。

金银对自家大人的厨艺一无所知,买了很多新鲜的食材回来,然后眼睁睁地看着这些水灵灵的食材,变成一碟又一碟黑色不明物体。

元长渊这时候正巧回来了,在门外他就闻到了炒焦的味道,还是熟悉的味道。

“子珩。”

房青玄端着两碟黑乎乎的东西,从灶屋走出来,笑着说:“殿下,用饭吧。”

“好。”元长渊坐下后,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鱼,他看着鱼肚子那儿还是鼓鼓的,便问:“子珩,内脏没去吗?”

“嗯?”房青玄也夹了块鱼肉,反问:“要去吗?”

“……”元长渊沉默几秒:“不用。”

金银元宝:“………”你就宠他吧。

小旺财:“………”你就宠他吧。

房青玄认为只有那种大鱼才需要去内脏,像这种手掌大的小鱼没必要,所以就没去。

元长渊每道菜都尝了一遍,还能笑着说:“子珩的厨艺又有长进了。”

旁边三人直接无语住了,看卖相,哪里有长进。

房青玄看向他们仨:“你们也坐下来吃吧。”

这句话简直是他们这辈子听过最恐怖的话,三人汗毛倒竖,连连后退。

元宝和小旺财心里的恐惧达到了巅峰,忙说自己已经饱了。

只有金银沉默不语,因为他还从来没尝过大人做的饭,不知道威力如何,无知者无畏呐。

房青玄盯上了没说话的金银:“他们二人不吃,你坐下来吃吧。”

金银觉得自己买的食材那么好,应该难吃不到哪去,便接过大人递来的筷子,夹了一块鱼肉,刚吃进嘴里,腥味就窜到了脑门上,就像是在吃从臭水沟里捞出来的鱼,味道真的难以言表。

金银强压着恶心,放下筷子:“大人,我吃饱了。”

房青玄问:“只吃这么一点吗?”

金银的脸色十分冷酷:“中午的烧鸡,吃多了,不饿。”

金银站起身,走到元宝和小旺财面前。

元宝和小旺财拍了拍他的肩膀:“受苦了。”

金银回头看着正在大口吃菜的太子殿下,崇高的敬意油然而生。

元长渊的五感都有所受损,他的听觉视觉最为严重,有时候会彻底失明失聪,再一个就是味觉,他的味觉没有常人那么灵敏,尤其是对于苦味,不太尝得出,所以房青玄炒的菜到他嘴里,难吃肯定还是难吃的,只是没那么难吃。

房青玄则是吃习惯自己做的饭了,才没觉得难吃。

元长渊每次用饭时,都会给房青玄夹菜,但这次却没有夹,这么难吃,他还是多吃点吧,让房青玄少吃点。

房青玄看着太子狼吞虎咽,便没跟他抢,只是问:“殿下今日累着了?”

“去城门口守了一天,没抓到刺客,累倒不累。”元长渊又吃了一大口:“我与舅舅商量了剿匪之事。”

房青玄放下筷子:“殿下还记得那几名偷马贼吗。”

元长渊抬眸看过去:“嗯。”

“从他们给的情报来看,城外那群山匪必定与朝廷官员牵扯在一起,这也是为什么枢密院迟迟不批准剿匪的原因,那些山匪很有可能是被世家养着,若是变法落实,他们就会与山匪里应外合,起兵造反。”

元长渊放慢了吃饭的速度:“那剿匪一事,事不宜迟。”

房青玄摇头:“枢密院不会同意去剿匪,禁卫军得守城,没法离开元京城,何大统领也必须要坐镇城中,否则皇上危矣。”

元长渊把碗中最后一块肉夹起来:“子珩可有办法?”

太子气定神闲,一点都不着急,因为他知道他的子珩肯定有办法。

“微臣已让何小景把草场移到了徐州北,徐州北距离元京最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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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那些山匪的老巢也没多远,而且旁边就是官道,只需将官道修好,便能更迅速地出兵,六千山匪不足为惧。”

之前山匪是五千,根据最新情报,已经是六千了,可这六千都是没有训练过的普通人,散乱无章法,到时让何小景带领一千新兵,便可清剿完,在这之前,得把官道修好。

房青玄早就想好了对付山匪的策略,故而不慌。

元长渊放下筷子,擦了擦嘴,再把房青玄整个抱过来,放置在腿上:“子珩,来,亲一口。”

房青玄微微红着脸,慢吞吞地在太子那双薄唇上,亲了一口。

元长渊猛然将他抱起,朝着卧房里大步走去,边走边说:“子珩,我有点口渴了,让我喝点新鲜的……”

房青玄羞得都想要找个缝隙躲起来了:“殿下,微臣还有事……”

元长渊问:“你有什么事?”

房青玄急中生乱,随口答道:“史料还没查完。”

元长渊勾唇笑着:“不耽误,你看你的,我弄我的。”

“殿下…你……”房青玄时常无言以对。

卧房的门被关紧了,金银元宝他们三站在院中,六目相对,知道这儿没他们什么事了,便找个地方躲懒去。

元长渊见房青玄怕死了,就没怎么弄,亲了几口便作罢了,然后欲求不满地咬着房青玄的耳垂:“怎么还是那么小,舌头都进不了……”

“殿下休要再说了。”房青玄从头到尾都红了。

元长渊发出几声低沉的笑:“若不是现在有许多事要处理,保管让你在榻上待个十日,都下不来。”

房青玄从太子怀中爬起来,拿来一本野史,假装翻阅:“微臣真要忙了。”

元长渊凑上来,靠着他的肩头:“这不是前朝的风流史吗,看这个做什么?”

房青玄还红着脸:“殿下可知前朝出过女官。”

元长渊摸着他滚烫的脸颊:“女子为官?倒是没听说过。”

房青玄继续道:“野史上记载前朝不止出过一位女官。”

“子珩,你有何看法。”

“微臣以为,前朝真的出过女官,那时女子地位极高,几乎与男子平起平坐,没有高低贵贱,正如徐州杂谈里描述的那个理想国一样,宋知章说的那本残破史书上也有记载,殿下,任何朝代都不可能从历史上被彻底抹去,文明薪火相传,一脉相承,后人终会发现被遗失的文明。”

第062章 难辞其咎

夜里, 庭院中传来嘈杂雨声,雨水顺着屋檐下挂着的雨链子,流到排水沟中, 房青玄感觉到一丝凉意,轻颤了一下,元长渊便将他抱得更紧一些。

在不知不觉中,太子竟然又长高了些, 身形也更加健硕, 能完全将房青玄抱在怀中, 五官也变得越来越有棱角, 线条鲜明得像是精雕细琢出来的, 俊美如天神,贵气逼人。

房青玄靠在太子温暖的怀中, 指尖翻动书籍。

小案上的蜡烛被风吹得摇曳, 忽明忽暗。

“子珩, 你还要看多久?”元长渊似乎等不及想要做某件事了。

房青玄的指尖轻轻刮搔着书面:“殿下若是乏了,便先去睡吧。”

“没有你,我哪睡得着。”元长渊在他颈间蹭了蹭,像只还没有断奶的小狼狗似的。

房青玄只得把书合上,书刚一放下, 太子就将他打横抱起,朝着床榻走过去。

元长渊这次什么也没干,就搂着房青玄,并且很快就睡了。

太子有伤在身, 又忙了一整日, 就算他精力充沛,此刻也都消磨完了。

房青玄仰头, 盯着太子的俊脸看,看得眼睛酸涩了,才眨一眨,随后又继续盯着看,只要太子安好,他便安心了,他并不奢望太子能一心一意待他一辈子。

“殿下,万福金安。”

翌日,房青玄睁眼时,太子已经走了。

元长渊记着房青玄昨日的话,要把官道修一修,才能更迅速地从徐州调兵到元京,所以他早早就去了工部。

工部所有官吏听到太子殿下来了,都瑟瑟发抖。

元长渊一到工部,就说要查账本。

工部侍郎命人把这几年的账本都拿出来,全部账本垒在一起,像一座小山似的。

元长渊随手拿出一本,看了看,随后怒甩出去,“啪”的一声,正好打中工部侍郎的脸。

侍郎赶紧跪下,颤抖着:“太子殿下息怒。”

元长渊睨着他,不怒自威:“竟敢拿假账本忽悠本宫,你是不想活了吗?”

侍郎双手撑地,不敢抬头去看太子:“账本都是如实填写的,没有作假。”

“没有作假?你们每年都要从国库拿一大笔银子去修官道,可元京到徐州的官道烂成什么样子了,你们自己有去看过吗,还敢说没有作假。”元长渊这团火早就憋了很久了,忍不住抬脚,将跪在地上的工部侍郎,一脚踹翻。

工部侍郎被踹翻后,又立马爬起来跪好:“官道……官道确实每年都在修,但这几年银子拨得少了,只能匀一匀,把修徐州官道的钱,拿一部分去修补元京城内的官道。”

元长渊怒道:“每年都拨一千万两银子,这还叫少吗,你们中饱私囊,层层昧下,最后又能剩下多少,只怕真正拿去修官道的钱,连千分之一都不到,此事必须要彻查。”

太子话音刚落,御史大夫便走了进来,先向太子行礼,接着一声令下:“将工部所有官吏,全都带去御史台审问。”

门外走进来两队厢兵,动作利索地将跪在地上的大小官吏,全部给拖去御史台审问。

一听到要被送去御史台审问,那群官吏哭嚎声四起,进了御史台的官吏,就没有几个能活着走出来的,房青玄当初也在御史台里受尽了折磨,最后被放出来的时候,也就只剩下最后一口气罢了。

工部侍郎涕泪交加,挣脱了厢兵的束缚,朝着太子爬过去:“殿下,微臣是一两银子都不敢昧下,为官十载,家中仆从不过三人,官服都是贱内缝缝补补,才勉强可穿,请太子殿下明鉴。”

元长渊居高临下俯视着:“那你说,那些银子都去哪了?”

“被……被……”工部侍郎有口难言,他现在就是被架在火上烤,左右都没有活路,他的喉咙像是被人遏制住了,半天都没有说出是谁,最后只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全无形象地嚎啕大哭起来:“微臣逃不过一死!!!”

工部侍郎为了自己家人着想,决定闭口不言,哭了几句后,就自己爬起来,主动让厢兵带走他。

工部的大小官吏都被带走了,而工部尚书此刻却没见踪影。

人都走了,只剩下太子和御史大夫。

御史大夫再次躬身行礼:“这等事本应微臣亲自来查办,没曾想惊动了殿下,还劳烦殿下今早命人告知。”

御史大夫一大清早的还在做美梦,就被太子派来的人给吵醒了,通知他马上去工部捉拿贪官污吏,他也是一刻都不敢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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搁,赶紧就带人来了。

自从皇上卧床后,都是太子代行天子之事,现在虽然皇上已经痊愈,但是却没有将权利收回去,太子仍然能行天子之事,不然御史大夫也不会乖乖带人过来。

元长渊转身,在椅子上坐下:“等你查,你敢查吗?”

工部尚书是世家之一,只要他没犯什么惊天动地的事,御史台就不会主动来查他。

“殿下,微臣也是有苦难言。”御史大夫的出身也不错,但比不上世家,没有强硬后台,他又怎敢轻举妄动。

“我的子珩,你敢随意折磨,那些世家,你却一根毛都不敢动,御史大人,别再说你是有苦难言了。”元长渊还是对这事耿耿于怀,虽然这件事的始作俑者是赵钧,可御史大夫也难辞其咎。

御史大夫被说穿了,带着一丝窘迫:“微臣这次保管不会放过工部这群贪官污吏,定会严加审问。”

“你做官还差了一些火候。”元长渊面上没有丝毫表情,他站起身,从御史大夫身边走过:“对待那工部侍郎……不要出手太狠,留着有用。”

“是…”御史大夫低着头,等太子走了,才抬起来,其实他自己也清楚,这些年来审的大多都是清正廉明的好官,明知道这些官吏都是被冤枉的,可他却不得不用上酷刑,逼迫他们承认自己没有做过的错事。

若是他不这么做,就没法跟上面交代,因为一件错事总得有人承担,不管那人是谁,只要担下了,事态就能平息,一直以来都是如此,他甚至也觉得就该如此,人早就麻木了。

也许太子殿下说得对,他做官还差了一些火候,他根本就不适合坐在这个位置上。

一旁的贴身小吏提醒说:“大人,该走了。”

御史大人仰天一叹:“走吧。”

“听闻房大人回京了,大人要去见他吗?”小吏总听到大人说起房青玄,便提了一嘴。

“我与房大人相约了要一同吃酒的,他没来找我,怕是在忙,有空再说吧。”御史大夫现在也没心情喝酒,御史台还有一堆人要审。

房青玄回元京的消息,不胫而走,大概率是书肆老板走漏的风声,因为房青玄只在书肆自曝过身份。

赵钧一听说房青玄回京了,急匆匆地赶了过来,身边还带了十几个随从。

元宝敲了敲房门:“大人,赵钧那老混蛋上门来了。”

房青玄早就料到赵钧会来,一点都不意外:“让他进来,在院中稍等片刻。”

金银把院门打开,放赵钧进来。

当那十几个随从也准备要进的时候,金银用剑拦住了他们:“闲杂人等不得靠近。”

赵钧回头:“你们在外面等。”

金银把十几个随从关在门外,并警告地扫了他们一眼。

赵钧还是那么怕死,带了十几个高手过来。

不过金银元宝并不把这十几人放在眼中。

元宝态度散漫道:“赵大人等会吧,我家大人还在梳洗。”

赵钧瞧着房青玄身边就只有两个侍从,太子的禁军不在,不由得松了口气。

等了片刻,房青玄穿着一件天青色的襕衫从里面走出来,清冷得像是山巅飘渺的云烟,素净的手中,握着一把价值不菲的玉骨扇,衬得他的手指比玉还要莹润。

不怪他那个不争气的儿子,会如此迷恋,房青玄确实长得很美。

赵钧没了往日的虚伪,很直接地说:“房青玄,你要我做的事情,我都照办了,什么时候把松远还回来。”

房青玄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端起元宝泡好的桃花茶,抿了一口:“赵小公子在徐州乐不思元京,赵大人不必担忧。”

赵钧狠狠地咬着牙:“你说让我把城东那名庸医举荐给萧岳,我照办了,现在萧岳被那名庸医治得卧床不起,这辈子怕是都治不好了,既然我的事已经办好了,那你不该按照承诺,把松远送回来吗?”

赵钧气得牙痒,房青玄却风轻云淡地说:“廖大夫并非庸医。”

“我管他是不是庸医,房青玄,你最好今日就把松远送回来。”

“有个事要问你,你如实答了,我便将人送回来。”房青玄轻轻笑着,一脸人畜无害。

赵钧却突然警惕起来:“你问。”

房青玄问道:“陆修竹与江湖上一个叫顺应天道派的教派有来往,此事,你可知晓。”

赵钧如实摇头:“不知晓,陆修竹那家伙老奸巨猾,阴险狡诈,说什么用女子炼丹可以长寿,萧岳还真信了,帮着他一块抓了不少女子。”

第063章 不守夫道

房青玄脸色稍沉:“你当真不知晓?”

“绝无半句虚言。”赵钧可不敢拿自己儿子的性命开玩笑, 他甚至都未曾听过有顺应天道这个教派:“陆修竹早就与萧岳离了心,他是什么时候与那个教派有来往的,就连萧岳都不知晓。”

房青玄的手指摩挲着杯壁:“城外那群山匪, 与萧岳可有来往?”

赵钧挠了挠手背,犹豫道:“萧岳倒是派人去找过那群山匪……”

房青玄用温润的声线,威胁道:“赵小公子是否能完璧归赵,就看赵大人你的这张嘴了。”

“萧岳确实是派人找过那帮山匪, 可是吃了闭门羹, 那山匪头子心气高得很, 根本就不把萧岳放在眼里, 萧岳为着这事, 还气得一天没用饭。”

“若不是你们在暗中给他们粮食,那又是谁在暗中给粮还给兵器, 元京城外六千山匪, 那么多张嘴, 除了世家能养得起之外,还能有谁养得起?”房青玄用眼神警告赵钧。

房青玄瞪人时,眼神也是柔美的,像是一汪清潭,映着朗月清凌凌的光, 不带一丝狠毒,让人觉得很生动,像是画中的人活过来了般,但若是真有人被他这样的眼神瞪着, 心里会莫名发毛。

赵钧往后退了半步:“萧岳命我给那些山匪送过几次粮食, 可那帮山匪不讲信用,十分无耻, 粮食他们照单全收,却把派去的人都赶下山去,好几次都是这样。”

房青玄若有所思:“多久给他们送一次粮食?”

赵钧答:“萧岳说他们是一帮无耻之徒,已经许久未送了。”

房青玄没什么要问的了,挥挥手:“你儿子在徐州城内的客栈里暂住,你派人去接他吧。”

赵钧没有派人去徐州,而是自己亲自去了,快马加鞭地赶到徐州,自以为会上演一场父子情深的戏码,结果他的不孝子抱着柱子,囔囔着:“我不回去!我要在这里陪美人!”

赵钧气得扇了他一耳光子:“我看你是被灌了迷魂药了,快跟我回去,你十个姐姐在家中,每日以泪洗面,就盼着你早日回去,你却光想着美人,房青玄到底哪点让你这么着迷了。”

赵松远死不悔改地大吼一声:“他哪里都让我着迷!”

房青玄身上的气质是独一份的,世间罕见,赵松远形容不出那种感觉,他只知道他想要得到房青玄,得不到他就抓心挠肝。

“真是要被你气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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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你不回去是吧,看我不打死你。”赵钧搬起一条凳子,追着赵松远打。

最后赵松远还是被绑回去了,被绑着也不老实,听到仆从说美人就在元京,他才安分下来。

问完赵钧后,房青玄在院中独坐了一会,随后起身,带着金银元宝去买些糕点,分给城东那帮挖官沟的孩童。

金银元宝一人提了两盒糕点,走到城东的那座桥上,官沟的排水口就在桥下,出口极其狭小,一个满身脏污的小孩站在出口前,手中提着一个小木桶,正准备钻进官沟里面,将堵塞的官沟挖通。

这官沟越来越不行了,三天两头就得堵一次,要是下雨了,雨水排不出,许多人家的屋子都得被淹掉,所以得让这些孩童去挖。

四五岁的孩童本该在田野里玩闹,或者在私塾摇头念经,而不是用稚嫩的双手,去刨恶臭的污泥。

官沟早就应该挖大一点了,可却迟迟未改,只能靠这些孩童帮忙疏通。

“房大人来了!”

有个坐在岸边休息的小孩注意到了房青玄,他大喊一声,很快就有四五个孩童冒出了头,他们甩了甩手上的泥,又在衣服上擦了擦,再跑过去,围着房青玄。

“大人怎么好多日没来了。”

“我去徐州了,过几日又要去。”

“又见不到大人了。”一个只有三岁半的小男孩,抿嘴哭了,把原本就脏兮兮的脸,哭得乱七八糟的。

房青玄拿帕子给他擦干净:“别哭,我很快便回,到时会重修官沟,你们就不用再挖了,都可以去私塾读书。”

其他几个孩童兴奋地举起双手:“好耶!”

小男孩收起眼泪,奶声奶气说:“大人可要早点回来。”

房青玄点头:“嗯,会的。”

以前房青玄没有能力,每次路过,都只能给他们些吃食,却无法改变他们的现状,但现在他有了太子殿下,过不多久,城内的官沟肯定会修,把官沟修宽一些,就不用这些小孩钻进去挖了。

房青玄帮他们把手擦干净,每人分了两块糕点。

监工的小吏气势汹汹地拿着鞭子走过来,见到房青玄了,先象征性地见了礼,然后在地上甩了一鞭子,冲着几个孩童吼道:“还不去挖,今日要是不把官道挖通,你们就别想吃饭。”

房青玄皱了皱眉。

金银元宝见大人不悦了,便直接拔出佩剑:“大人让他们休息,哪轮得着你说话,滚一边去。”

监工的小吏吓得往后退,尖嘴猴腮的脸上挤出一丝难看的笑容:“大人不是我不通人情,昨夜落了一场雨,水都漫上来了,若是还不把官沟疏通,上面就要怪罪下来了。”

房青玄冷下脸说:“让他们吃完糕点,还有,他们正在长身体,每日的饭食不能少油水,也不准克扣。”

小吏说:“可是大人,他们吃多了,长胖了,就干不了这活了。”

金银元宝见他还敢顶嘴,便瞪了过去。

小吏吓得往后一缩。

房青玄倒是没有怪罪:“再过不久,官沟就会重修,不必再差使这些孩童干这种脏活。”

元宝用剑尖在小吏的脸上拍了拍:“我家大人说的话,你最好每一句都放在心上,否则饶不了你。”

小吏吓得不敢动弹:“是…是…”

“走吧。”房青玄负手离去。

金银元宝紧随其后,主仆三人往城南走去。

刚走了不久,就见一妇人牵着两个十岁左右的少年,朝着御史台的方向疾步而行,因走得太快了,没注意看路,直接撞到了房青玄的身上。

房青玄也是来不及躲,他将妇人扶起来,再退后一步:“夫人当心。”

妇人长得温婉端方,可此时却梨花带雨的,小声啜泣道:“误冲撞了大人,还请见谅。”

房青玄见她哭得可怜,便问:“夫人这是要去何处,为何如此慌张?”

“我家官人被抓去御史台了,家中老母亲已经哭晕过去,我想带着孩子去求情,我家官人是被冤枉的,他从未贪污受贿,每月就指望着那点俸银,日子过得紧巴巴的,我妹子让我接济,我都拿不出多余的银两。”妇人用袖筒擦拭泪珠,旁边的两个少年也跟着哭了起来。

房青玄递过去一块干净的方帕:“你家官人,姓甚名谁,是何官职。”

“姓袁,单名一个微字,在工部担任侍郎一职,他过目不忘,心算了得,经常在纸上画一些方方正正的图画,每日都在算些什么,妾身看不懂这些,只知道我家官人不贪恋权贵,就醉心于那些算术,侍郎一职,也是尚书大人看他天赋极高,才提拔他上去的,可那尚书别有用心……呜呜呜……欲要让我家官人顶罪…呜呜…”

袁微,房青玄自然是耳闻过的,在算术上的确天赋极高,元京城内的所有桥都是他一手设计的,不仅美观而且坚固,至今一座都没有塌过。

房青玄说:“夫人可有信物,交个我罢,你且回去照顾老母亲,我替你去一趟御史台。”

“妾身多谢公子好意,但只怕公子人微言轻,劝不动,还是让妾身去求情罢。”说完,妇人不敢再耽搁,拉起两个儿子,就要走。

房青玄想拦都来不及,只得跟着一块去了御史台。

御史大夫正在审问工部上上下下几十名官吏,正是烦心的时候,听到外面传来妇人的哭嚎,他揉着太阳穴,不耐烦道:“是何人在外喧哗,赶出去。”

妇人拉着两个儿子跪在地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冤枉啊!冤枉啊!”

房青玄上前去扶:“夫人起来吧。”

妇人执意要跪,并且使劲磕头,把额头都磕破了。

房青玄叹气:“夫人只需将信物交与我,保管你家官人不会有事。”

妇人哪信,只以为房青玄是想调戏她:“公子莫要玩笑,快些走吧,妾身一心一意跟着官人,官人活,我便活。”

房青玄:“………”

“房子珩!”

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与妇人的哭嚎混在一起,房青玄还以为自己是幻听了,回头去张望,发现太子带着小旺财,正怒气冲冲地朝这边走来。

元长渊一身尊贵的金色圆领袍,贵气非凡,但脸色极其难看,走过来便道:“房子珩,你出息了。”

房青玄还不知所云。

元长渊怒道:“当着我的面与一名妇人拉拉扯扯,你是想要我当众打你屁股吗?”

房青玄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手还扶着妇人的手臂,他忙撒开手,略有些慌张道:“殿下…微臣没有…”

御史台门前的小吏全都跪下:“参见太子殿下。”

那名妇人一脸惊讶地扭过头,看向太子。

而太子则盯着房青玄的脸:“我可是亲眼瞧见了,如此不守夫道,今晚必定要狠狠罚你。”

第064章 贪墨之风

听到太子在众目睽睽之下, 说那些污言秽语,房青玄以拳抵唇,脸露羞涩:“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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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口无遮拦了。”

元长渊往前迈了两步, 那宽阔的胸膛直直地撞上房青玄:“人家是有夫之妇,你是有夫之夫,你纠缠她干什么,她比我更有魅力吗?”

房青玄完全不敢去看周围人的目光, 低垂着头, 望着自己的鞋尖, 柔声说:“微臣只是碰巧在城南遇到她, 听她说自家官人蒙冤入狱, 想到了微臣当初也是如此,便想着搭救……”

想到房青玄曾经在狱中受罪一事, 元长渊就心软了, 怒气轰然散了个干干净净, 把人往怀中一搂,落了两个轻吻:“那个蒙冤入狱的官员,可是工部侍郎。”

房青玄问:“殿下知道他?”

元长渊下巴微仰:“我来这就是想要亲自审他,至于他是不是真的冤枉,审过之后才知道。”

长跪在地上的妇人, 从惊讶中回神,见太子殿下要亲自审问她家官人,她直接不管不顾扑了上去,趴在太子的脚边, 双手紧紧拽着太子的衣摆, 那张姣好的面容上全是泪痕,她大声说道:“太子殿下, 我家官人是被冤枉的!还请明鉴!不要让天底下的好人都寒了心!”

房青玄忙弯腰去扶:“夫人快请起。”

妇人一把抓住房青玄的手臂,刚才看到房青玄与太子关系那般亲密,她才意识到此人真的能救她家官人,并非是说大话。

妇人眼中冒着希冀的光,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死死地抓着房青玄:“大人,你先前说保管我家官人无事的,您一定要救救我家官人,求您了。”

元宝那个小碎嘴子,忍不住说:“你不是不相信我家大人吗,方才叫你把信物拿出来,你还以为我家大人是想要找你要定情信物,害得殿下都误会了。”

妇人虽年纪有些大了,但风韵犹存,平日里见惯了想要调戏她的登徒子,便以为房青玄也是。

妇人羞愧地低下头:“妾身多有冒犯,请大人恕罪。”

房青玄儒雅一笑:“无碍,把信物交与我吧,你且快些回去,看看老夫人身体要不要紧,再劝她宽心,莫要担忧。”

妇人在袖中掏了掏,什么也没掏到,于是往头上摸索一会,从发髻上取下一枚做工精细的步摇,她双手奉上,眼含泪光:“妾身与官人结发十五年,这是他送给妾身最值钱的一样首饰,今日本想戴着去见妹子,却没想突生变故……”

房青玄也是双手接过步摇:“夫人带着孩子回去吧,金银你去送送,顺便给老夫人送些补品。”

袁夫人感动不已:“大人的大恩大德,妾身一辈子都不会忘,佐儿,佑儿,还不快跪下磕头。”

两个小少年膝行过来,冲着房青玄重重磕头:“谢大人救父之恩。”

“快起来吧。”房青玄一手搀扶一个,把人扶起,瞧着这两少年生得端正,眼神坚毅,一点也不怯场,心中很是满意。

送走了他们母子三人,房青玄回头,正要与太子说两句。

结果刚一回头,就埋到了太子胸口,接着头顶冷不丁响起一句:“房子珩,那两个少年是不是生得很不错。”

房青玄知道太子又要发癫了,叹道:“殿下别耽搁时间了。”

元长渊抬起他的下颌:“别转移话题。”

房青玄只得回答道:“不及殿下万分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