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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臣为后 清风入淮 21175 字 2024-06-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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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长渊发出两声爽朗的笑:“子珩的眼光真不错。”

房青玄:“………”

“殿下快进去吧,可别让御史大人对袁侍郎行刑了。”房青玄体验过御史台的刑具,每一样都是刻骨铭心的痛,他现在再次来到御史台,手脚还是会隐隐作痛,当初那种骨头要被生生夹断的感觉,还尤为清晰。

不过有太子在身边,他心中的阴影,并未对他造成大多影响,他表面看上去仍然是风轻云淡的。

谁都没想到仅仅几个月过去,他从会一个籍籍无名的小官,摇身变成太子身边的红人,并且深受太子殿下……宠爱。

元长渊拉着房青玄的手,指尖在那柔软的手心上挠了挠:“袁侍郎不受点罪怎么行。”

房青玄先是一愣,随后很快就明白了太子的意思。

若是袁侍郎一点罪都没受,就被放出御史台了,那工部尚书肯定会怀疑袁侍郎是供出了他,才得以被放出,到时必定会对袁侍郎的家人不利。

袁微现在之所以不敢直接招出工部尚书,就是因为工部尚书拿他的家人做为威胁,就算是把袁微放出御史台,他肯定也不愿意离开,甚至会主动揽下所有的罪。

工部尚书随时都会杀害他家人性命,他赌不起。

“是微臣思虑不周。”

房青玄光想着拉拢袁微了,忘了工部尚书还未落网,若是没有强有力的证据,是没法逮捕工部尚书的,因为工部尚书的妹夫,正是镇守边关的骠骑大将军。

贸然审问工部尚书,必定惹来大将军不满,此事必须要好好斟酌。

“太子殿下驾到。”门口小吏大喊一声。

正在审问犯人的御史大夫,躬身走来跪拜:“微臣参见太子殿下。”

元长渊睨着御史大夫的头顶:“袁微审得如何?”

先前太子已经吩咐过了,对袁侍郎不要出手太狠,所以御史大夫特意命人收了劲,行刑时,看着好像打得很用力,实际上袁微只是受点外伤,没有伤到内里。

但袁微毕竟是个读书人,哪里受过这样的罪,被打了几十大板后,人已经快要晕过去了,此刻正趴在地上,疼得脸色胀红发紫,官袍上也染了血。

元长渊只是轻飘飘看了一眼:“继续打,打得他招供为止。”

房青玄不忍心看,打开玉骨扇,遮住面,再转过身去。

袁微本来要晕了,被打了几板后,人又清醒了,他仰起头来,手指抓挠着地面,留下十条醒目的血痕,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道:“太子殿下,我什么都招,我确实……贪下了修官道的银子,工部所有的账本都是我伪造的,其他人对此事完全不知情,全是我一人所为……”

元长渊道:“将他关进大牢。”

袁微被人拖了下去。

房青玄贴到太子耳边,轻声说:“殿下,微臣先走一步。”

元长渊撩起他鬓边的一缕碎发:“去吧,要时刻记得遵守夫道。”

房青玄:“………”

袁微被扔到了一堆干草上,意识差不多模糊了,就在他要闭上眼的时候,一双白色的锦靴出现在他眼前,并带来一缕好闻的甜香,那香味像是一团柔软香甜的梦,将他包裹住了。

袁微不知道来人是谁,对这个香味一点印象都没有,他也懒得抬头去看,反正他都要死了,不管来人是谁,都与他无关。

“袁兄,你的妻儿在兰台上替你求情。”

一个好听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像裹着一层薄膜似的,他听得不是很清晰,脑子里鼓鼓胀胀,只隐约听到了妻儿二字。

袁微猛地瞪大眼睛,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用力握住了房青玄纤细的脚踝:“我什么都招,都是我做的,尚书大人对此毫不知情,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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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都是我做的……”

说到后面,袁微泣不成声,字眼都被吞了。

房青玄蹲下身,将袖中的步摇拿出来,步摇上的小铃铛摇晃着,发出悦耳的声响:“袁兄,你妻儿都平安无事,我已命身边的贴身侍卫去保护他们了,你且放心,这个步摇是你家夫人给我的,她还在家中等你,你若是死了,她又怎会独活。”

袁微本来抱着必死的决心了,听到房青玄的话,他爬了起来,将步摇拿在手里,看了看,再扣在心口处,哭道:“我怎舍得抛下她,只是身不由己啊!”

“你不用担心尚书的威胁,好好活着,等一家团聚。”

“你……”袁微擦干净眼泪,才看清楚房青玄的脸,很快便认出来了:“你是太子侍读…房青玄,你怎会来此?”

房青玄没什么架子,半跪在干草上:“太子殿下知道你是清白的,特意命我来此,方才打你那几十板,不过是做戏罢了,让袁兄受了皮肉之苦,真是对不住。”

袁微受宠若惊:“哪里,大人不必如此客气。”

房青玄说:“只有扳倒尚书了,你的家人才会真的安全,所以你得交出尚书的所有罪证。”

袁微犹豫了,垂下眸,本不打算开口,可看到房青玄竟半跪在地上,给足了他尊重,他便再也憋不住了:“账本被我分为阴阳两种,阳账本全是伪账,是给尚书看的,而阴账本是我偷偷写下的真账,修官道实际只花了十万两银子,剩下九百九十万两,全被尚书拿走了……”

“真正用到的竟然只有区区十万两。”

房青玄想到了那条狭窄的官沟,那条官沟早就该挖宽了,可这么多年来都没重新挖过,正是因为尚书太贪,将大头都拿走了,就剩下一个零头,那点零头修官道都不够,哪里还有银子修官沟。

房青玄悲叹道:“贪墨之风贯彻上下,朝廷已成天下最大的盗贼。”

第065章 证据确凿

袁微刚受了杖刑, 有些体力不支,脸上血色褪尽,握住那枚步摇, 趴倒了下来,嗫嚅说:“房大人,真账本就被我藏在家中,我夫人知道在何处, 你去……”

话还没说完, 袁微便晕过去了。

房青玄找狱卒要来一件薄被, 盖在袁微身上, 又吩咐了狱卒不可苛待, 要好生照料着。

元长渊坐在一旁,看着御史大夫审问。

御史大夫紧张得手心都出汗了, 时不时往太子身上瞄一眼。

元长渊今日穿得格外华丽, 金色袍子上绣满了繁复的纹样, 袖口处用金线勾边,尽显奢华贵气,那张俊美的脸彻底脱去了少年人的青涩,眉眼深邃得如雕刻般鲜明利落,可他身上那股强大的威严, 会让人不自觉去忽略他俊美的五官,不敢去多看。

元长渊往椅背上一靠:“御史大人,你不好好审犯人,看本宫作甚。”

御史大夫试探性问:“殿下, 这些工部的小官, 全都要行刑吗?”

元长渊的指尖在扶手上,有节奏地点了点:“你自己看着办。”

御史大夫知道这些小官没捞什么油水, 虽不能保证都是清白的,但至少没犯大错,还没到要处刑的地步,见太子殿下不插手这事,他便命人把这些小官先关进大牢里。

“对这些小官,御史大人倒是心软,当初对我的子珩,下那么重的手……”元长渊说到后面,眼神变得越暗,里面透着危险的光芒。

御史大人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他忙拎着官袍起身,跪在太子面前,解释道:“这些小官还没有明确的证据,证明他们真的犯了错,而当初房大人可是被皇上亲自下令关进御史台的……轻重自然不同,殿下,微臣都是按章程办事,绝没有半点私心。”

元长渊自然知道这事不能怪到御史大夫身上,可他一想起子珩脚踝上还有被行刑过的痕迹,心里就恼火得很,再想到子珩出狱那会,就只剩下一口气了,若是他当初没有让小旺财带太医去看,那他今日就亲不到房子珩了。

御史大夫见太子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便又说道:“还有…房大人被关进御史台时,赵钧拆人给微臣送了一箱银子,让微臣把房大人弄死在狱中,微臣把银子还回去了,并未真将房大人置于死地。”

元长渊攥紧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赵钧,我饶不了他!”

“殿下。”房青玄出现在殿外,站在大门处,逆着光,周身仿佛笼罩了一层圣光,美好得像是乘风而来的仙客。

元长渊脸上的狠毒瞬间就收敛起来了,嘴角一勾,又带上了几分少年气:“子珩,过来。”

房青玄边走过去,边说:“袁侍郎晕过去了,得找个大夫给他看看,别伤了根本。”

御史大夫还跪在地上没起来,他转头看向房青玄,回答说:“房大人放心,我命人收了劲,没有伤到骨肉,只是一些皮外伤。”

房青玄冲着御史大夫见礼:“多谢御史大人高抬贵手。”

御史大夫完全忘记自己是二品大臣了,冲着房青玄这个七品小官磕了三个头:“不客气,不客气,是太子殿下仁厚,特意吩咐微臣不能下狠手。”

房青玄见状,慌乱地上前几步,将人扶起:“大人快请起,这万万使不得。”

太子还没开口,御史大夫哪里敢起。

“子珩,他怎么就使不得了,让他再多磕两个。”元长渊就是想要找个地方出出气。

房青玄看向太子:“殿下,不能做这等倒反天罡之事,微臣命贱……”

“嗯?”元长渊脸色一变:“你以后可是我的皇后,身份尊贵,无人能比,哪里就命贱了。”

听到了这么不可思议的话,御史大夫惊呆了。

房青玄把石化的御史大夫扶起来,用只有他们二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殿下就爱说些玩笑话,大人别当真了,下官只是贱命一条,受不起您一拜。”

御史大夫早就知道房青玄与太子的关系亲密了,只是太子一开口就说房青玄是未来皇后,着实是把他给惊到了,缓缓回过神来,迟了半响,才回了个:“哦——”

房青玄:“………”莫不是吓傻了。

“子珩,你在跟他说什么悄悄话,欺负我耳聋是不是?”元长渊大手一伸,一把就将房青玄给拽到了腿上:“问得怎么样?”

房青玄不自在地想要躲,可太子抱得太紧:“我已让元宝去袁侍郎府上拿真账本了,殿下可命人去捉拿工部尚书。”

元长渊在他侧脸上落了个吻:“好。”

工部尚书宿醉在花船上,禁军来逮捕他的时候,他还未酒醒,躺在一堆美人中间,睡得正酣。

禁军朝他泼了一桶污水。

工部尚书被惊醒,直接破口大骂:“谁这么大的胆子,竟敢泼本大人,不要命了!”

禁军拿出令牌:“太子殿下特命我等前来,将工部尚书沈户缉拿归案,带走!”

工部尚书来不及反应,就被拖走了,一路被拖到了御史台,只见太子坐在高堂之上,一身耀眼贵气的金色,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眼神则透着杀意,看得人后背发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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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部尚书被丢在地上,他整个人一下就软了,跪趴在地,冷汗直流:“微臣参见…太…太子殿下…”

元长渊将手中的账本,丢了下去,径直落在工部尚书的面前,账本上详细记录了每一笔款项的用途,最顶上用朱字,写了一行醒目的字。

壬申年,农历一月初一,拨出玖佰玖拾万两,后面用途那一栏,写着尚书自用。

接着下面是修官道的详细支出,因为仅剩下十万两,所以没办法大修,只是看到哪里少了,就补一下,花费并不多,总共就花了一万两银子。

剩下九万两,都用于元京城内的主官道,因为皇城内的主官道是给达官贵人用的,要修得平坦宽阔一些,铺设的地砖也都得是玉石造的才行,花费较多。

银子实在是不够用,还必须要完成上级命令,有许多底层的小官员都得亲自撸袖子去干活,有时候还得搭一点银子进去,好给上面一个交代。

袁微把那些帮忙干活的小官,都记在了账本上,垫了多少银子也都记在上面,每一笔都清清楚楚。

工部尚书看完哑口无言。

御史大夫站在旁边,仗着太子撑腰,腰杆子硬了很多:“尚书大人,你有何要辩解的?”

“太子殿下…这…这账本是假的,定是袁微那家伙欲要谋害于我……”工部尚书说这话的时候,都很没底气,主要是他贪得实在是太多了,银子多得都没地方藏,只需要去他家中一搜,便能证据确凿。

他之所以有胆量贪那么多,就是仗着自己的妹夫,是镇守边关的骠骑大将军,觉得无人敢查他,于是越贪越多。

“轰!!”殿外突然传来一道惊雷,天色也忽然变暗,很快外面响起嘈杂的雨声。

那一声惊雷就像是冲着工部尚书来的。

工部尚书吓得蜷缩成一团,嘴里神叨叨地念着:“我没贪…我是为了边关的将士们……朝廷给他们的军响太少了……我没错…我做的可是大义之举,不要劈我…不要劈我……”

“轰!!!”又是一道惊雷,电光闪烁,将大殿映得十分明亮,但稍纵即逝。

工部尚书被惊得缩成了球。

方才他嘀咕的那一番话,房青玄听得很清楚。

工部尚书定然是美化了自己,他不可能会因为边关将士军饷太少,而特意贪下银子,去给将士们发军饷,很有可能是大将军在边关养了私兵。

房青玄走上前去,捡起地上的账本,拍了拍上面的灰尘:“尚书大人做的既然是大义之举,又何故要怕雷劈。”

雷声停了,工部尚书抬起头来,看向房青玄:“哪轮得到你一个七品小官来批判本官,滚一边去。”

工部尚书现在还能狗吠,只能说明他妹夫手中一定握有大量私兵,才敢这么有底气。

房青玄倒是不恼,还真往后退了一步。

元长渊从高堂上走下来,一把揽住房青玄的腰,眼神则凶狠地盯着工部尚书,杀意更浓了:“你一个罪臣,也敢对着本宫的人狂吠,来人,行刑。”

工部尚书怕得满地爬:“太子殿下饶命!”

元长渊走过去,一脚将他踹翻:“把钉床搬上来。”

工部尚书大惊失色,慌不择言道:“你们谁敢动我,我妹婿可是骠骑大将军。”

元长渊冷笑一声:“立即行刑。”

“啊啊啊啊啊!!!”殿内传来一阵阵惨叫。

房青玄闭上眼,不敢看行刑的画面,一看,便会想起自己被行刑时的场景。

元长渊把房青玄的头摁进怀中:“子珩,我们回家。”

这里的事交给御史大夫就行了。

房青玄埋在太子怀中说:“殿下,工部尚书沈户的性命得留着,且他被捕的消息得封锁住,不能传出去。”

元长渊问:“为何?”

第066章 江山为聘

“微臣怀疑工部尚书的妹婿, 那位骠骑大将军在边关养了私兵,若是尚书被捕入狱的消息,传到了边关, 只怕会打草惊蛇,故而暂且封锁住消息。”

元长渊眉头一压,眼神变得锋利:“竟敢养私兵,他们想要谋反不成。”

房青玄抬手摸了摸太子凌厉的眉峰:“殿下可派人去打探一下虚实。”

“嗯。”元长渊阴着脸点点头。

工部尚书因贪污被捕的消息没人知道, 因为他尚书的职位还没有被革去, 所以都以为他只是冲撞了太子殿下, 才被太子暂时关押。

工部尚书不在, 工部所有的事务都暂由太子殿下亲自处理。

工部账目上已经没有剩下多少银子了, 而太子又没急着去抄工部尚书的家,所以徐州到元京的官道, 得先让太子自己掏腰包去修, 好在先前抄了徐州四大家, 兜里不缺银子。

元长渊下令即刻修补徐州官道,只要官道修好了,他养在徐州的兵,就能快速支援元京,到时哪怕世家要谋反, 他也不用担忧。

元长渊留在工部算了一天的账,从自己腰包里掏钱修路,还是有些肉疼的,他看着最终预算上写着的数目, 恨不得马上就去抄工部尚书的家, 来填补这个大窟窿。

元长渊正烦心的时候,小旺财哒哒跑进来:“殿下, 大人给您送鸡汤来了。”

元长渊一下站起身,朝门口走了两步。

房青玄一袭白衣胜雪,撑着一把天青色的油纸伞,从玉阶下慢慢走上来,感觉到了太子的视线,便抬起伞,仰头看去,正好对上了太子的目光。

房青玄莞尔一笑:“殿下。”

元长渊也顾不上雨,往前迈了两步,弯下腰,将房青玄给打横抱起。

太子的动作太过于突然,房青玄惊得手中的油纸伞掉落,随后被风给刮到了玉阶下。

房青玄没管那把油纸伞,抬手勾住太子的脖子,脸上泛起红晕:“殿下,微臣给您炖了一碗人参鸡汤,趁热喝吧。”

元长渊抱着他边走,边挑眉道:“今日怎么这般殷勤?”

殷勤的地方倒不是房青玄冒雨送来人参鸡汤,而是房青玄主动搂住元长渊脖子的那双手,工部那么多大小官吏都在看着,换做以前房青玄早就抬手推搡了,今日却来搂脖子了。

元长渊抱着房青玄在案前坐下。

房青玄注意到案上摆着的账本,上面写了修补徐州官道的预算,这预算比想象中要高很多。

房青玄看完也不免皱了眉头:“要这么多银子。”

“是呀,这些银子不能从国库里拨,只能我先垫着,得等以后抄了工部尚书的家,再来填补窟窿,子珩,我要穷了,没钱给你下聘礼,你还愿意嫁给我吗?”元长渊哭穷的同时,还不忘调戏一下房青玄。

房青玄不敢回头去看太子的脸色,轻声细语地回了句:“微臣……不要聘礼。”

今日的房子珩实在是太乖了,元长渊恨不得把他整个人都揉进自己的身体里,他狠狠地亲了两口后,笑着道:“不要聘礼怎么行,我元少璟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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娶的人,自然要以山河湖海为聘,风风光光娶你进门。”

房青玄羞得不行,不知道该如何回复,有些无所适从地用指尖在账本上摩挲了几下,随后想起鸡汤还没喝:“元宝,把鸡汤拿过来。”

元宝将雕花木盒拿来,从里面端出一碗汤色难以形容的鸡汤,能把鸡汤炖成狗屎颜色的人,也就只有他家大人了。

元宝看着那碗鸡汤,面色稍有些古怪,迟疑几秒,才将汤端到太子殿下面前:“殿下,这是大人炖煮了两个时辰的鸡汤,请…请慢用。”

“子珩费心了。”元长渊拿起瓷汤勺,舀了一口,尝了尝:“味道很浓郁,好喝。”

房青玄的手还在账本上来回擦拭,似乎有什么话想说。

元长渊自然也看出来了,又喝了一口,说:“子珩,你在汤里加了什么佐料吗,你是不是将你的……精元留在汤里了。”

房青玄脸颊爆红:“殿下胡言乱语,微臣怎会做那等下流污秽之事。”

元长渊心情十分愉悦地说:“那下次加点给我尝尝吧。”

房青玄把头撇开,不予答复,他这辈子都做不出那等下流之事。

元长渊把脸贴上去,轻笑道:“又不是没吃过。”

“殿下,微臣还是先回去了。”房青玄挣扎着要从太子的腿上下来,实在是一句都听不下去了,再听下去,还不知道太子会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言论。

元长渊将房青玄牢牢固定在腿上:“子珩,你不是有话要跟我说吗?”

太子竟看出来了,房青玄不再挣扎,回过头,脸色红润地看着太子,缓缓道:“这两日都在下雨,城东的官沟又堵住了,那条官沟极其狭小,只有几岁孩童身形那么大,每次堵住都得让孩童钻进去疏通,微臣实在是不忍看那么小的孩子做如此累活,所以微臣想重修官沟,不知殿下意下如何……”

房青玄不知道太子会不会答应重修官沟,因为修徐州官道的预算太高了,那些银子得太子先垫着,而修官沟又得花上一大笔。

见房青玄问得小心翼翼的,元长渊眼神柔和下来:“子珩,你花你的聘礼,不用问我,你想修就修,想花多少就花多少,你想在官沟上种满鲜花,也没人敢拦你。”

房青玄心中被狠狠激起涟漪,情愫像是春日的嫩苗疯长,他主动凑上去几分,慢吞吞地亲上太子的唇。

元长渊也不着急,等着他亲过来。

唇瓣贴在一起时,元长渊勾唇笑了笑:“子珩,你亲我。”

房青玄只是笨拙地贴在元长渊的唇上,两人唇瓣相贴着说话:“嗯,微臣在亲殿下……”

元宝和小旺财一齐转过身去,门外的小官小吏也都假装没看见,继续各忙各的。

元长渊抬手抚上房青玄的后脑勺,另只手放在房青玄臀上,轻轻揉搓着,要不是工部闲杂人等太多了,他真想就在这里,亲眼看着房青玄给鸡汤里加点佐料,让他尝尝比人参鸡汤还要补的精元鸡汤……

元长渊的脑子里没点正经的东西,之前的烦恼都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房青玄在太子唇上贴了一会,就害羞地退开了:“殿下,微臣得去一趟袁侍郎家中,就不多留了。”

元长渊还意犹未尽:“再亲一口才准走。”

房青玄亲了一口又一口,不知道亲了多少下,太子才放他离开。

外面还在下着雨,房青玄并未坐马车,准备步行到城南。

雨滴砸在伞面上,虽然声音嘈杂,却能让人内心感觉到平和。

“大人,有马车驶来了。”元宝走上前去,替房青玄挡一挡飞溅的积水。

那辆马车驶到房青玄跟前,缓缓停下,车帘被一只修长的手给挑开,谢千重那张斯文俊美的脸出现在他们眼前:“房大人要去何处,我送你一程。”

房青玄撑着伞不好见礼,只能温润笑道:“不敢劳烦。”

“无事,上来吧,正巧有话要跟你聊聊。”谢千重放下帘子,不给房青玄拒绝的机会。

房青玄把伞给了元宝:“在外等我。”

车夫掀开帘子,房青玄钻了进去。

这辆马车没有太子殿下那辆宽敞,里面容纳两三个人就会显得很拥挤,完全放不下别的东西,连软垫也没有。

房青玄早就听闻谢千重与江淮民都很节俭,平日里他们都穿着官袍看不出来,私底下换了常服,房青玄才发现谢千重穿得是真的朴素,还不如那些小官穿得华丽。

房青玄坐下来,从容问道:“谢侍郎有话要与下官说吗?”

谢千重的目光被房青玄红肿的唇瓣所吸引:“多日不见,房大人气血越发好了,真是明艳动人。”

谢千重说的可不是什么好听的话,房青玄知道他是在嘲讽自己与太子的关系。

房青玄摸了摸自己还有些发烫的唇,之前被太子反复亲了又亲,现在越来越肿了,一定十分显眼,也不怪谢千重见了要阴阳怪气。

房青玄赧然道:“让侍郎见笑了。”

“参知大人十分欣赏你,你也的确是个人才,光凭一张脸,就能让太子对你死心塌地。”

房青玄听得出谢千重没有要与他交好的意思,甚至对他有点敌意。

房青玄也不打算与新派交好,便轻笑说:“太子殿下对下官不过一时兴起罢了,他素来就爱与令弟谢道林一起玩乐,有样学样,唉…侍郎真该管管了。”

论阴阳怪气的功夫,房青玄可不输任何人。

谢千重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但也不好说什么,毕竟他弟弟确实是很不争气,不学无术也就罢了,还整日爱钻研发明那种yin秽的工具,一想到这事他就觉得脸上无光,甚至觉得对不起列祖列宗。

谢千重沉默一会后,又呛了句:“听闻道林给了太子一样…好玩之物,房大人应该亲身体验过了吧。”

房青玄想起了太子经常提到的后…庭珠:“………”

这场互相伤害,最终还是谢千重更胜一筹。

房青玄就是太要脸了。

第067章 盛衰有道

谢千重占了上风, 眉毛神气地挑起:“房大人你如今有了太子殿下撑腰,怕是不稀罕与我等结交了。”

房青玄斗嘴上落了下风,可仍然神色自若:“下官只是太子身边的侍读小官, 哪里配让太子撑腰,结交一事,下官觉得更像是侍郎不稀罕。”

“我们谋求的都是天下百姓安乐,只可惜道不同不相为谋。”谢千重说完一叹, 似在惋惜。

“凭谢侍郎与江参知你们二人之力, 想让天下太平难如登天, 你们提出的变法, 若再早十年二十年, 或许可以从根本解决江元的问题,但现在局势变了, 变法只会激发更大的矛盾, 让世家与皇权之间的问题, 愈发不可调和,你们是真的想要变法吗,还是想借着变法……”

房青玄说了一半,就没再继续,因为那层窗户纸还不能捅破。

谢千重听完勃然作色:“房青玄, 有些话可不能乱说,我与参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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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在变法上呕心沥血,为了肃清朝纲,国纪不紊, 毅然决然与那些世家蛀虫为敌, 我们做的这一切是大仁大义,岂能容你妄加揣测。”

“还是让你家参知大人与我聊吧, 你,庸庸之辈。”房青玄懒得再跟他说,掀开帘子,下了马车。

元宝把伞伸过去,给大人挡雨,看到谢千重追出来了,似乎很不服气,他便伸出佩剑,抵着谢千重的心口处:“我家大人不愿与你谈,你最好识趣点。”

谢千重气不打一处来,可想到房青玄现在背靠太子,他的确是动不了,只得作罢。

谢千重坐回到马车上,马车一路驶到了参知府上。

江淮民有点风湿的毛病,下雨的时候腿就会疼,刚服下一贴药,才稍好一些。

谢千重怒气冲冲走进去,骂道:“房青玄,他胆大妄为,孤高自大,不可理喻。”

江淮民从软榻上起身:“他怎么你了?”

谢千重把房青玄说过的那些话,一字不漏地重述了一遍。

江淮民听完,却并不生气:“他的才谋在你之上,你在他面前可不就是庸庸之辈。”

谢千重不服气:“他不就是靠着太子吗?”

“不要轻看了他,他担得起顶级谋士这四个字。”

“那您也觉得他说变法无用是正确的吗?”谢千重不愿相信自己一直支持且深信不疑的变法没有用。

江淮民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阴沉沉的雨天:“盛衰有道,成败有数,治乱有势,去就有理,一切皆有定数。”

谢千重不理解这段话的深意。

江淮民负手而立,幽幽叹道:“变法自然有用,可惜……碰上了房青玄呐!”

房青玄太聪明了,年纪轻轻就如此深谋远略,叫人忌惮。

袁侍郎家住在城南较偏僻的地方,房青玄步行半个时辰才到。

元宝上前去敲门,是金银来开的门,先前房青玄特意让金银留在这里保护袁夫人他们。

金银朝房青玄见礼:“大人。”

“可有异样?”房青玄收起伞,走进去。

金银回道:“来过几名刺客,都已被属下斩杀。”

袁夫人从房里走出来,正要问是何人来了,就见到了一袭白衣的房青玄,她激动地上前两步,作势要跪。

房青玄双手将她扶起:“夫人不必多礼,快请起。”

袁夫人站起身,拿出帕子拭泪:“大人,我家官人多久才能出狱?”

“袁侍郎怕尚书会伤害你们,欲要揽下所有的罪,已被我劝住,现在他只有待在狱中才是安全的,若是被放出来了,随时都会被杀害,所以怕是没那么快出狱,不过夫人放心,我担保袁侍郎会平安无事,定能与你团聚。”

袁夫人脸上的愁云消散些许,忙招待起房青玄:“大人快进屋里坐。”

房青玄坐下喝了杯茶,询问起袁夫人,她两个儿子今年多大了。

“已经十五了,妾身这就叫他们来拜见大人。”袁夫人出去了一趟,去厢房将两个儿子带过来。

袁佐袁佑一齐跪在房青玄面前:“袁佐、袁佑见过大人。”

房青玄面露微笑,显得十分亲和:“你们二人平日爱读什么书?”

“回大人,我们什么书都看,也自己写些文章。”

“写了什么文章,拿来我看看。”

“大人稍等,妾身去拿。”袁夫人对自己两个儿子的文采很有信心,平时写的一些废稿纸她都会好生收起来,偶尔拿出来品鉴一番。

袁夫人拿来一堆文章,兄弟二人从幼年到少年时,写的所有文章都保管得很妥当,卷起来的边角也被压得平平整整。

房青玄看了他们幼年时的文章,十分稚嫩,写的诗带着孩童的天真,不过也能看出他们的天赋高于其他孩童,再大一些,文风逐渐成熟,其中一篇《山河赋》,竟然写得浩浩荡荡,气势磅礴,一句“蜉蝣于天地,山河浩气存”,颇有大文豪之风。

袁佐和袁佑的文风各有千秋,两个都是年轻俊才。

房青玄看他们的目光越发满意:“你们可愿做我的学生,我有一些空谈妄论想教给你们。”

“大人都说是空谈妄论,为何还要教给我们?”说这话的是弟弟袁佑。

房青玄笑着摇头,没回话,此子还需要再开悟开悟。

身旁跪着的哥哥袁佐,用手肘撞了一下弟弟:“先生定有自己的道理。”

袁佐仰头看着房青玄,先一步说道:“弟子愿意拜先生为师。”

房青玄打开玉骨扇,扇了扇:“不用拜我为师,将我当成普通的教书先生那样便够了,我教的,你们可要好好学,学好了,太子殿下必将重用你们,而我接下来要教给你们的第一课,便是一个“忠”字。”

房青玄要他们,忠于太子,忠于江元。

“我过几日得回徐州,你们就好好思考这个“忠”字,待我回元京时,会来考问你们。”

房青玄没有给他们布置其他课业,因为接下来他所教的东西,都得基于这个“忠”字,若是未能理解为何要“忠”,又“忠”于谁人,那就算教再多也无用。

房青玄没有久留,先回了城东。

回到城东发现官沟都堵死了,污水蔓延到了街道上,许多房子都被淹掉了,百姓正拿着锅碗瓢盆,从屋里往外舀水。

“大人,我背你过去吧。”元宝弯下腰。

“无事。”让元宝背,太子若是知晓了,还不得醋死,房青玄提起衣摆,涉水朝着居所走去,边走边道:“官沟经常堵塞,雨水多的时节,家门口常常被淹,我已习惯了。”

元宝看着这街道上发臭的污水:“大人还是早点搬走吧,这里没法再住了,袁侍郎住的地方都比大人要好上许多。”

房青玄一手拎着衣摆,一手提着鞋:“有个居住的地方就够了。”

元宝知道大人也是一根筋,有自己的主意,旁人根本劝不动,于是不再劝说,等着太子殿下亲自来把大人给扛走,到时大人不走也得走了。

回到家中,元宝便开始将物件搬到高处,避免被水给泡坏了。

房青玄也没闲着,拿着瓢盆往外舀水。

元宝把东西搬完,走过去抢走房青玄手中的瓢盆:“大人你歇着,让我来,若是殿下知道了,还不得责罚我。”

房青玄只得回屋里坐着,整理一下书籍,梅雨天气,书籍都有些潮湿,等天晴了得拿去晒晒。

房青玄正在书架边整理,突然听到有细微的咔吱声,像是有老鼠在啃东西,他忙将整面书架挪开,往后一看,发现木墙泡了水后,变得像是豆腐渣,他还没来得及走出去,头顶上的房梁已承受不住,塌了下来。

这一切都来得太快,房青玄只听到元宝在院子里咆哮着,接着他就被房梁砸得不省人事了,不知过了多久,他的意识恢复一些,迷迷糊糊间,他感觉到水淹到了他的手臂位置,再过不久就要淹没口鼻了。

看来此